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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相邀
    晨光熹微。



    薛靖谦醒来时, 只见她像只猫儿般蜷缩在自己怀中,修长的玉臂紧紧环抱着他,白瓷般的肌肤上红梅点点, 长而漂亮的睫毛纤毫毕现,柔顺而妩媚。



    昨夜, 终究是心疼她一天的疲累, 没有太过折腾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正准备和衣下床去叫丫鬟来打水, 一只柔白的纤手却拉住了他里衣的衣料。没有什么力道, 几乎难以察觉。



    “醒了”



    “世子爷要去上朝吗”声音柔柔糯糯, 带着慵懒的妩媚。



    他听着不由失笑,又进了被子拥住她, 亲了亲她的额头“今日旬休, 你忘了”



    程柔嘉睡眼惺忪, 想了好一会儿, 才点了点头“恩。”



    初八是春分, 初十是旬休, 陛下近来心情不错, 索性把中间的初九也作为休沐日, 郑家才在郑太夫人生辰当日办寿宴。不然按照惯例,应会提前过。



    薛靖谦察觉到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拉过他的手掌,放置在她的腰肢上,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这里酸疼得厉害”



    “娇气。”



    昨夜怕她着凉,连上面的里衣都未解, 左右不过是案桌上硌了些



    宽大的手掌却依言覆上去,指腹轻轻按揉着滑嫩的肌肤打着圈。



    程柔嘉打了个哈欠,感觉腰身处的酸软缓解了些, 自顾自地闭上了眼,欲要再度入睡,却听那男人似是漫不经心地发问“饿了没有”



    “还早。”她含含糊糊地嘟哝,心想着看光亮,应该才是辰初,不急着用饭。



    “可我尚未吃饱。”他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来,下一瞬绵密热烈的吻复又落了下来,她颤了颤睫毛,瞬时睡意全无,试图阻拦自己方才引狼入室带入的祸端,到底无济于事。



    幔帐下的呼吸重新混乱灼热起来。



    不多时,满室水声,榻下被溅湿的素白鞋袜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天光大亮时,丫鬟们才低头抬着水进来,复又匆匆离去。



    她面色酡红地任由他抱着进净房沐浴,连手指都不想抬。



    良久之后,才喊丫鬟进来摆饭。



    程柔嘉见他仍神采奕奕,不见乏累,自己却乏软得很,暗暗扁了嘴。



    吃了几筷子,忽地想起一事来,笑道“族兄月初来了京城赶考,如今正住在父亲从前购置的宅子里,明日我想去探望一下。”



    说的正是来参加会试的程昱之。



    薛靖谦从前未听过她提起,不免有些讶然程家族中能有这般精进的子弟。倒是一桩好事,她娘家越强盛,遇到的阻力便会小一些,便点了点头,嘱咐道“出门记得带上徐妈妈,免得出什么事端。”



    虽然是族兄,但严格算起来也是外男,若不是她眸中带着想见娘家人的雀跃,他宁可让那程昱之递拜帖进门拜访,隔着一道屏风说说话便是了。



    见他答应得痛快,她不由展颜一笑,眸中星星点点的璀璨。



    见丫鬟出门去端清水和帕子,他忍不住又拢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眸子,旋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低头喝着羹汤,仪态从容。



    饭毕,薛靖谦要去给侯夫人请安然后出府办事,看她这般模样,便将她抱起来放入床帏中“先好好歇息吧,请安的事,午后再去也无妨。”



    她点点头,似是困倦地阖上了眼。



    脚步声远去。



    她眼睑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下了榻,在箱笼里翻找片刻,拿出青色的瓷瓶。



    犹豫了片刻,还是含下了一粒赤色的药丸。



    虽然他允诺了自己可以怀孕,可眼下,并不是最佳时机。



    一者她年纪尚小,早早有孕生产时会极为艰难;二者,如若发生了什么变故,她亦不想被腹中的孩子推着向前走。



    她亲手做出的避子药并不伤身,但亦有嗜睡的副作用,放下瓷瓶,眸底的倦意便再掩不住,她赤足踏上床梆,入了锦衾,呼吸很快绵长均匀起来。



    到下午时,程柔嘉去给侯夫人请了安。



    侯夫人对她昨日在宴席上的表现也很满意,夸了好几句,临走时还开了箱笼赏了她一套九十九两重的赤金头面听说寻常的官宦人家,都能拿来做新妇的见面礼了。



    暗暗惊叹侯夫人的财大气粗,笑吟吟地乖巧接下,侯夫人才从大袖中拿出一张拜帖,递给她“明欣县主眼下对你很有好感,下了帖子邀你明日去盛泰银楼玩,我已经应下了。”



    正是花骨朵儿一样的年纪,还是个孩子,又是救过她命的,整日被老二不是带在身边就是拘在屋里的,她瞧着也是不落忍。明欣县主是裕王最宝贝的,身边侍从暗卫至少有十几个,跟她一道出去逛街子,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



    又拿了个荷包递过去“拿着,你们小姑娘最爱俏,瞧见什么喜欢的,买回来便是。”



    程柔嘉一摸就知道里面是厚厚的银票子,瞧厚度至少也有千两“怎么能拿夫人的私房钱妾身那里也是有些财物的”



    侯夫人却强硬地塞到她手中“拿着吧,你出门在外,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又轻哼了一声“我的私房钱多着呢,不用替我操心钱不够用。”



    有些老小孩的可爱了。



    程柔嘉忍不住眉眼弯弯,只好接下来,心里却暖暖的。



    待人以诚,终究也是有回报的。



    这夜里薛靖谦被留在东宫值宿了,没有了某人整夜大开大阖的攻城略地,程柔嘉睡得格外安稳,次日起来已是顾盼神飞,再不似前一日的软糯如水。



    她一早起来打扮,让红绸给梳了个稍矮些的发髻,不戴发簪,只插了两柄小小的珊瑚蜜蜡梳篦,耳朵上坠了一对精巧的银杏叶,湖蓝的四君子刻丝褙子,翠绿的缠枝缃裙,整个人如春意般生机盎然,亭亭玉立,竟有些像从前未出阁的样子了。



    她要与小自己几岁的姑娘们一道逛银楼,是以刻意往稚嫩的方向去打扮,好在春日衣衫尚厚,诃子下被人精心养得丰盈的柔软能被掩盖住,才不显得太突兀。



    在盛泰银楼下马车的明欣县主一见着她,眼睛就亮了起来。



    “程姐姐今日可真漂亮”亲热地拉着她叫姐姐。



    程柔嘉没想到她会直接和自己以姐妹相称,笑意不由到了眼底。



    “因要和县主出来玩,这才如此装束,县主可不要说我扮嫩。”



    明欣笑嘻嘻地拉着她进去“程姐姐若是将头发不盘起来,瞧上去比我还小些呢。”



    未曾料到和景真县主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的小姑娘私下里这般热情可爱,程柔嘉正有些无措,却见银楼一楼的拐角处立了位眼熟的姑娘那位在郑家就敢给她下帖子的黄侍郎家的小姐。



    黄二小姐见她们来了,娇嗔地去揽明欣县主的手臂“你们可真是大忙人,我都来了好半天了。”



    明欣就斜了她一眼“我们到这儿远着呢,哪像你,出门一盏茶就到了。”



    裕王府和承平侯府都是皇亲贵胄,住的地方离宫闱很近,离东西两市就要远些。黄侍郎一家则住在都是富商的南边,离这盛泰银楼很近。



    若是心思敏感些的,恐怕要心生芥蒂,却见黄二小姐一听就佯怒地去挠明欣县主的咯吱窝,明欣一边躲一边咯咯笑,才知二人方才的“阴阳怪气”是熟稔之下的举动,唇角这才弯了弯。



    明欣不知道她们二人说过话,疯闹过后笑嘻嘻地互相引见“这位是芷曼,程姐姐叫她曼曼就是,她素日里便唤我明欣的,姐姐也不要再叫我县主了,多生分。”



    程柔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有观望着这边的伙计这时便凑上前来夸夸其谈“各位小姐,来瞧瞧我们店里新来的琉璃簪子,这可都是宁波的稀罕货色,小姐们若戴了出去,定是要被羡慕的”



    明欣穿戴的从来都是内宫珍品的样式,像这样的新奇小玩意儿也不常见,眼睛微亮地翻找挑选,程柔嘉看了看,失笑摇头“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也当珍品来卖”



    宁波的东西余杭也经常卖,多是西洋货色,从海上运过来的,像这种琉璃珠簪也就是看个新奇,再贵也超不过二十两。



    伙计知道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住各位小姐,这东西是不算贵,最便宜的珠花才八两,小的是想着小姐们应当没见过,图个新意,拿回去闺中互送或是赏人,都是顶好的”



    明欣县主看出来他是新来的,也不同他多计较,挥挥手让掌柜亲自来陪着,笑着拉了程柔嘉的手臂“程姐姐果真是内行,喊你出来逛银楼真是没错。”



    她打听过程柔嘉的家世,知道她家里似乎是商户,但并不十分在意她一个庶女之身尚且能破例封县主,可见这世上的规矩不过是为少数人操控,用来束缚别人以牟利的而已。



    这琉璃簪子虽好看,可以王府的身份,买回去了只能当赏人的物件,她的那些姐姐妹妹嫂嫂姑姑的,哪个都是身份贵重异常,决计不能送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程姐姐既然直接点破这一点,想来也是想到了这些。



    小姑娘待人真诚热情,挑着几个物件,不消多久的功夫,程柔嘉已是对她有几分亲近了但心底没由来的宠溺之感最为凿实,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姝丽的脸,仿佛有几分与生俱来的亲昵。



    黄芷曼在一旁看着,也是笑意满满。



    最低八两一个的琉璃簪子,其实不算便宜了,但这程氏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和隐隐的不屑,可见这些钱财在她眼里是小钱。她见过的商户女不少,但多是小家子气,要么视钱财如命,要么想尽了办法炫耀自己财大气粗程氏显然不在此行列中。



    有志者,事竟成。



    她坚信父亲的这句话。



    于是笑眯眯凑了上去,比先前更为亲近些“那程姐姐,你眼光好,给我挑个头面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睡傻了,先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