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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胡旋
    杜知府请了乐伎入府在前院为男子们表演, 后院里,纪氏亦早请好了有名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杜知府的夫人叶氏为人十分和气, 一进门便携了纪氏的手亲热地说话, 半点没有官家太太的架子, 惹得纪氏很是受宠若惊。



    叶氏的声音又细又软, 纪氏好奇之下一问才知原就是本地人,嫁与杜知府后已经有十年未回余杭来了。



    “那夫人可真是有福气了,赶巧知府大人分到了余杭来做官, 也能和娘家的兄弟姐妹多走动了。”



    “可不是吗还是程太太最明白我的心情。”叶氏笑吟吟的,扭头时却笑着看了程柔嘉一眼。



    程柔嘉会心一笑, 亦微微点头回应。



    杜大人能来余杭, 少不了薛靖谦的手笔。叶氏待程家客气,是聊表感激, 也是借着机会想将自家往薛家身上捆得更紧些。



    女人家聊些家长里短,给个笑脸,便算是以礼相迎。那, 男人那边呢



    她想起杜知府昨日目光闪烁地说要请些乐伎表演的模样,柳眉微微蹙起。



    “杜夫人来得好早, 倒是我来迟了”



    小楼外忽地传来一位女子尖细的声音,众人都是一愣, 回头去看。



    来人穿着大红遍地织金通袖衫,二十出头的模样,身量不高,纤细身材,肤白赛雪,细如凝脂, 头上戴着赤金衔南珠的凤钗,耳边一对赤金嵌红宝石石榴花耳坠,行走时微微摇晃,贵气雍容。



    程柔嘉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昨日薛靖谦说了是家宴,阿爹又额外请了杜知府来赴宴,可这位是



    叶氏心思灵巧,低头轻语提醒“这是卫所的项指挥使的夫人温氏。”



    地方卫所的指挥使,那就是正三品的官职。



    “可是宫里项贵妃的族人”



    叶氏闻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又轻笑着释然,若真是个空有美色的花瓶美人,薛将军也断然不会给程家这样大的体面。



    于是含笑点了点头,看程柔嘉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慎重。



    此时的程府可不是什么官家夫人就能硬闯进来的,温氏此刻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身边还跟着程家的丫鬟,可见是薛靖谦点头应了的。



    果然温氏一走近了,便轻笑着抚着鬓边的大朵牡丹“我家夫君去了外院喝酒,听说杜夫人也在这里,我就赶紧过来了。”



    程柔嘉母女同她见了礼,温氏却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只笑着和叶氏打招呼,倒像是到的杜家做客,全然没将主家放在眼里。



    叶氏笑意微滞,转头扶了二人一把,亦不应她,反倒笑眯眯地和纪氏继续说话“您方才说点哪出戏来着”



    温氏气结,却也不好出言呵斥。



    知府虽然是四品的官职,比她夫君低了一阶,可知府在地方的辖权全然不受卫所压制,甚至有些事情,他们还得求着府衙帮忙。



    再者,阜盛之地的知府一职,是文官晋升的重要一环,若是做得好,指不定过几年就会调到六部去,将来入阁拜相也未必没有指望



    她不敢明面上去得罪叶氏,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了那位漂亮得惊人的小姑娘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将军的通房,程娘子了吧”



    特意在“通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程柔嘉闲闲地扫她一眼,忽地有了明悟。



    这人约莫是瞧不上他们程家,觉得来商贾之家做客辱没了她项家夫人的名头,又瞧不上她,才特意穿了彰显正室身份的大红色、牡丹花,想来别人家指点江山,耍正室的威风呢。



    “真是生得漂亮。”她拨弄着珠贝般的粉嫩指甲,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不过,你还是要多花些心思在琴棋书画上,若只会些闺房之乐,难免会色衰爱弛。”



    这话就说的十分难听了,纪氏闻言气得脸色发青,若不是忌讳着她是官家夫人,直想拿扫帚将人赶出去。



    叶氏也听得直皱眉,冷冷看她一眼,笑容未达眼底“程妹妹和将军恩爱得很,就不劳夫人操心了。夫人该操心的是自己家的事。”



    温氏也恼了,笑吟吟地看她一眼,夹枪带棒地回击“杜夫人说的是。不过,我家后院干净得很,我有时还在劝夫君多纳些良家女进门也无妨,只是他不听听闻杜大人倒是有好几位妾室,夫人为人和善,不过在那些人面前,还是要立些规矩的,免得她们对主母失了敬意。”



    “是吗”叶氏也不似面上那般没脾气,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说,是夫人不让指挥使大人纳妾呢”



    说罢,又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掩袖轻笑,半含怜悯地看着温氏。



    温氏被她这眼神看得发毛,又不愿在“身份低微”的程家母女面前问出什么不想听的话,绞着帕子的指节发白。



    两边泾渭分明地沉默着看戏,忽地有个丫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程柔嘉招手让她过来,才知道是薛靖谦有事喊她过去。



    叶氏忙笑着推她“快去吧,这边有我呢。”



    纪氏也微微点头。



    将军和她家嘉嘉瞧着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不让住一块也就罢了,连面也不让见,就太失分寸了。



    温氏脸色微变前边都是乐伎在献艺,男人们恨不得将女人们都挡得远远的,薛大将军怎么会叫程氏过去



    抿了抿嘴,犹自不屑地出声“莫非程娘子还会跳舞要去前面和乐伎一道献舞”



    三人只当是犬吠,全然不理睬她。



    程柔嘉明白了几分叶氏的为人和脾性,将阿娘暂且交由她陪着,也没什么不放心,便行礼离开了。



    女子蒙着金色的面纱,舞衣是耀目华美的宝蓝色抹胸长裙,腰肢像水蛇一般软韧,洁白的小臂上戴着十数个金色细环手钏,手钏上银线坠着一串铿锵作响的小铃铛。



    她整个人在鼓面上翻飞,铜铃声紧密频繁,与羊皮小靴子在鼓上的踢踏声相映成趣。



    鼓声渐歇时,面纱便悄然而落,微微喘息着的樱桃小嘴红得动人,眼波流转之间,整张脸越发显得明媚赛春光。



    盘腿而坐,人高马大的项玮率先拍手而赞“好好一个胡旋舞”



    杜乐涛微微地笑,脸上有得意之色闪过。



    带了十余个乐伎胡姬来,但真正着紧的也就这一位妙人,其余的,不过是锦上添花,凑个趣罢了。



    又笑着看向与程缙一同坐在上首的薛靖谦“将军觉得这胡旋如何”



    薛靖谦捏着酒杯,脑子里却是另一幅画面。



    梦里的阿元,似乎也曾为他跳过这样的舞大红的衣裙在风中翻飞,腰肢柔弱软韧不亚于这舞女,一双眼眸却灵动得如林中鹿,面容妩媚却透着单纯,一颦一笑夺人心魄,直想将她拥入怀中私有



    不过,她似乎并未提及过自己习过舞。兴许,只是他臆想出来的。



    也不知为何,面对阿元,脑子里总会蹦出一些从未发生过的画面。



    饶是如此自宽,眼前妖媚的女子却顿然显得匠气,让人兴味缺缺。



    薛靖谦饮了一杯酒,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赏”



    那乐伎和杜乐涛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失望。



    瞧这模样,便是没看上了。



    程缙眼中的笑容也多了一丝。



    若是个见着美人就走不动道的,饶是位高权重,许下的诺言也没什么可信度。



    项玮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将军无须忌讳,这些个胡姬身份低贱,若是瞧着合意了,春风一度权当是个乐子,又没有人逼着你将她抬回家去。”



    他昨日特意拜访了据说是薛靖谦亲自提拔上来的杜知府,探听出薛靖谦此次南下是美人作陪,一路游山玩水四处散心,比什么风流才子还要能怡情。



    项玮是从京中来的,素来是知道薛靖谦的为人的。莫说什么美人,他连个正室夫人如今都没娶,怎会忽然之间,就变成了风流的性子



    他一个字都不信,是以才不请自来,想探听虚实。



    薛家若真是被陛下忌讳,以致从来位高权重的从龙之臣都灰心冷意地暂避锋芒沉溺温柔乡,说不定,他们项家还真能将东宫那位拉下马



    薛靖谦又倒了杯酒,低声在小厮耳边说了些什么,才微笑着看过来“我瞧着并不合意,项指挥使若是喜欢,收入房中便是。”



    项玮眯了眯眼睛。



    瞧着仍是如从前那般镇定冷静,莫非,这厮是连同了陛下在做戏



    又觉得荒谬。



    堂堂天子,怎会如此信任一个外臣



    他拿不定主意,看了一眼媚波横生的乐伎,索性抬手将她招到了身边,大手伸进她怀里肆意妄为起来。



    总归是杜乐涛要献给薛靖谦的,不会是什么不好的货色。



    温氏妒性大,他虽不惧她,亦不想与她日日争吵,若有什么风流事,也都是挡在项家宅子外面。



    “方才喝得猛了,头有些晕,我出去走走。”见薛靖谦很有些恭敬地和程缙告辞,项玮微微眯了眼睛,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大。



    程缙忙让人送他回房休息,薛靖谦却笑着婉拒了。



    “离得近,不妨事。”



    项玮下意识地便要起身跟着,忘了自己还拥着面色酡红的美人,起身时力气过大,竟把那乐伎容氏的抹胸撕了下来,一时也愣住了。



    容氏尚还有被抬进指挥使府的野心,忙用手臂捂住猝然之下的春光,眼前的景色却越发活色生香起来。



    项玮喉结微动,索性将计就计,装作喝醉的样子哈哈大笑搂着人起来“本官有些醉了,不知程老爷府上可有休息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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