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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夜旋
    薛靖谦换上了便行的衣物, 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个包袱来,一副早就准备妥当急着要走的样子。



    她掩下失落,面容淡然地在桌旁坐下, 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故意背对着他轻语“将军路上小心。”



    他却又凑了过来, 握着她的下巴, 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些咬牙切齿的表情“你这小没良心的我便是养只猫,这种时候,也该过来贴一贴。”说罢便扶着她的后脑轻啄她的面颊。



    “左右将军身边不缺红袖添香的妙人, 我便是在这厢望穿秋水,也是没什么用处。”她伸手去推他, 巧笑嫣然地退了开, 目光灼灼。



    薛靖谦似有愠恼,微挑着眉头思索片刻, 又无奈地笑,迫近她揽住她的腰“你同那些莫名其妙的舞姬置什么气,我若真是瞧上了, 还会这样巴巴地来见你”



    没想到她到底还是对那香艳的场面心存了芥蒂。



    她别着头不理睬,又欲挣脱, 却不再似前一次那般好成事,反倒被他搂着腰肢鞋面半悬于地面, 身子倾斜着,只能任由他贴近,说话时炙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唇上。



    “那胡姬跳了一曲胡旋,倒是颇为精彩。不过,我总觉得,若是你来跳, 定然胜她千百倍。”



    程柔嘉啐道“将军真是好样的,倒拿我同乐坊的歌姬相较。”



    男子愣了愣,无奈地伸手捏她的脸笑道“净胡说,跳舞又不是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事。宫中的贵妃,还能为陛下起舞呢。况且,便是你要舞,也是只与我一人看。”



    “我不会,将军还是找别人去吧。”她眸色闪了闪,却故意对他使小性子。



    “好好好。”他摇头失笑,在她香唇上覆下来,吮吻片刻才恋恋不舍地释了手“会不会的,有什么要紧我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又拥着她温存了片刻,才翻窗而去。



    程柔嘉确然是撒了谎。



    她虽没有习过胡旋的,但幼时也是练过舞的。倒不是为了博谁的欢心,全然是觉得燕五娘跳舞很好看,硬央着她教的。



    说起来,她与燕五娘之间,倒更像有师徒之实的她对燕五娘,确实也比对清玄恭敬多了。



    怪不得清玄每每见她习舞,眼神那么怨怼



    忆及往事,程柔嘉脸上忍不住带了笑,又同幼时一般抱着燕五娘的胳膊“好五娘,我知道你会的,你教教我罢。”



    燕五娘一脸嫌弃地推开她的脸“多大了还来这一套”思考了片刻,皱眉道“答应你也可以,不过下次你见到那臭老头,帮我把他腿打断”



    还挺血腥



    程柔嘉被吓了一跳,旋即恢复了平淡的表情,镇定地应下“那自然是一切听五娘您的。”



    反正清玄每次出现,燕五娘冲得比谁都快,应该还轮不到她登场



    嗯,实为良策啊。



    时值五月,余杭春末时遍地开得如火如荼的杜鹃稍显颓意的时节,程缙春风满面地带着人从金陵回来了。



    程家的丝绸在选拔中大放异彩,裕王爷派来的内务府属官对其赞不绝口。



    明面上留下了程家和金陵罗家呈递到宫中评断,但那属官私下里却已同程缙通了气凭他多年与宫中贵人打交道的经验,说话最有分量的那几位主子,定然会更喜欢程家的杭绸



    程缙大悦,请那属官喝了酒,对方却也不要什么好处,反倒觉得程家同裕王爷有交情,想让程缙多替他说说好话。



    程昱之的第二封家书也早在此之前到了程家人的手中。



    殿试那一关他依旧表现得很好,被圣上亲笔赐了探花出身。



    不过状元与榜眼程柔嘉也略略打听过,才华学识与程昱之似乎并无大的层级差别圣上将他的名次往后挪了挪,恐怕多半也是因为他貌比潘安,担得上探花郎的美名。



    程缙归家后得闻此时,自然又是喜不自胜,直道是双喜临门,当好好庆贺一番。



    不过皇商的事还未尘埃落定,不宜大肆张扬;程昱之中了探花,日后便要在翰林和御前行走,一时半会也没机会回余杭



    程家人正踟躇着要不要办这个宴会时,杜知府却又登了门,拉着程缙称兄道弟的好一顿劝“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探花郎回不了家,也得让族中亲友和通家之好们都同乐一下,程兄可不要推脱,莫说是你家财万贯还舍不得这点钱”



    程缙一听,也不再犹豫,立时笑眯眯地应下了。



    昱之本就是在族中收的义子,这些年来风言风语也不少。



    不过那孩子是个好的,从来不去烦闷那些无谓的事,又与他一向亲厚。如今他十年寒窗终于金榜题名,他作为亲长,怎么着也得给他做做脸面,好好庆贺一番,堵了旁人说道的嘴。



    程家布行家主收的义子中了新科探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了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各方派了下人上门来贺喜,程缙烦不胜烦,索性大张旗鼓地向外放出消息,要于五月十五在府上举办赏灯宴,给那些有往来的人家都下了帖子。



    到了这一日夜里,满府里悬灯结彩,丝竹管弦之音飘飘渺渺。又间杂着戏曲声、喝彩声、打牌声,敬酒声,宾客络绎不绝,笑语喧阗,热闹非凡。



    丛香馆中。



    女子散着青丝,支着脸对着彩绣辉煌的琉璃窗,卧在贵妃椅中,食指轻轻叩着桌子,似是在边打着什么节拍,边闭目养神。



    半晌,她慵懒地睁开眼,似还有些迷蒙,耳边却有若有若无的喧闹嬉笑声。明明是隔着好几道院墙,却感觉能瞧见那些灯火通明的各式灯笼和攒动的人影。



    外面可真是热闹。



    薛靖谦眼下不在余杭,来赴宴的杜知府等人若单独瞧见她,总是要问东问西的。阿爹索性谎称她与薛靖谦到附近的府城游玩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是以,她倒是不能参与这热热闹闹的赏灯宴了。



    饶是如此,这般窝在屋里也不免太凄苦了些,程柔嘉想了想,喊了红绸“去把燕五娘送的那面鼓架到院子里去。”



    薛靖谦七月的生辰,正好差不多要回来了。



    到时候,他若是央着她跳,她倒也不是不能点头答应



    不过,今夜的舞,她是用来自娱的。



    薛靖谦赶在宵禁前入了城。



    南边的事出乎意料地顺利,他拿到了证据,押了一批头目在当地官府,便匆匆地折返回来了事情比想象中的牵连要广,他总担心她待在余杭会有什么人对她不利,日夜赶路回来,倒是还未到两个月便到了余杭城外了。



    便装到了程府外头,却见里面笙歌阵阵,灯火通明,像是在大宴宾客。



    他又不在,程家这是办的什么宴席



    他想到了那夜里翻墙进程家的林晟,眉心微微一跳程家的人都对林家人恨之入骨,避之不及,林晟那个无耻之徒总不会还有机会近阿元的身吧



    想了想,却丢了马,做了同那小贼如出一辙的举动翻墙从外院一路悄无声息地转到了丛香馆。



    屋舍上现出几个黑影,遥遥地向他微微行礼,他略放下了心,却还是靠近了那月洞门,微微掀起几道珠帘去看院中的情形。



    只一眼,便令他屏住了呼吸。



    初夏,天气已有些燥热。



    月华轻洒清辉,院中树影婆娑,盘根的老树下架起一面大鼓,上面还打着木架,稳稳地撑在地面上,不再像那日表演的胡姬一般,尚需要三四个大汉抬着鼓。



    鼓面上,一袭云英紫裙勾勒出美人曼妙的轮廓,微风中,她衣袂翩跹,缀满宝石与流苏穗的留仙裙簌簌作响,低低的鼓声节奏分明,俏影宛若不知疲累般旋转,与鼓声呼和成趣,手腕像灵蛇般游移摇摆,一颦一笑,似珠玉般夺目自信。



    衣裙华美修身,但并不似那胡姬般露出腰来,尽管如此,薛靖谦望着她腰间的束带,却似仍能瞧见那凝脂般的肌肤,在月色下款曲盈盈。



    广袖如烟似雾,随着她起舞时半掩半露着她笑靥如花的面容,眼中灼灼艳光,映着恍若天下苍生皆在她掌控之中的信念,红唇轻抿,发髻上斜插着的排穗随着她轻轻摇晃,无限温柔,又无限热烈。



    他看得目不转睛,待到那倩影在鼓面上背对着他微微屈身,广袖下滑露出一节雪白的玉臂,半蹲着结束了这一曲,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乘着光看,这才发现,她竟是赤足在鼓面上起舞。



    留仙裙下一双如羊脂玉雕成般的玉足,在月色下莹润难言,似婴孩般令人垂怜。



    女子的脚向来是金贵的,罗袜鞋履不见寸光,他能瞧见时,也不过是在内室的方寸之地中在爱怜地捉着那雪足将她带至他身侧,仔细啄吻时



    薛靖谦瞳孔微缩,喉头动了动,眸色便暗了下来。



    “将军”红绸愕然地蹲下行礼。



    程柔嘉身子一僵,缓缓地转过去,眼睛便亮了起来。



    见她这反应,薛靖谦的笑容便如春风般和煦起来,将人从鼓面上一把抱下,往内室去“阿元”



    用披风将那双引得他意动的赤足轻轻覆上。



    “夜里凉,怎么还光着脚在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完了赶完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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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子上没想出来预收真的伤,后期太难带了555



    抱拳感谢各位宝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