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本章字数过多,遂分三次更新,以下内容为28下的第二部分。
行侠转悲为喜“我哪有什么值钱东西要有也是人家樊伟成的多,人家家里是别墅,我家里只是个复式二层楼人家一个拐杖八千多”天民在空中抖动着一个数字八的手势,而后指着樊伟成椅子旁边的拐杖示意大伙看。
“哎”樊伟成摆摆手,不好意思给大家看。
“我一进门就想跟伟成说几句,搭不上话早些年咱两合作卖菜我没亏待你吧”
“建国是个好人诚信又大方,有公心,讲规矩,能吃苦人品没得说”樊伟成冲老马频频点头。
“怎么说也合作了一场,将来你两脚一蹬上西天了,把你那八千块拐杖留给我我最用得着你跟你儿子打个招呼,到时候我让我孙子按地址去取”老马调侃樊伟成。
“去去去咱两之间要走也是你先走我记得你比我大两岁呢”樊伟成笑着冲老马竖着两根指头。
“这谁先走谁后走跟年龄有个屁关系阎王爷让谁报到谁报到,人家还数你年纪不成我实话实说,你那拐杖我一进门就瞧上了不管咱两谁先死,今天说定了,先死的那个人把自己的拐杖留给另一个人,成不成如果说我要先死了,我把我这个拐杖留给你,龙头的下巴被我孙子磕掉了,这不影响使用我这也是个好拐杖耐用着呢”老马举着自己的拐杖在饭桌上炫耀。
“谁稀罕你那破玩意呀你要先死了把你那扇子留给我我看你那扇子不错我要先死了我把我这个拐杖给你这样行吧”樊伟成指着老马的扇子说。
“成成成我待会跟我女婿交代交代,你今天回去也跟你家里人交代交代咱得说话算数有见证人呢”老马喜滋滋地,众人瞧着也有趣。
一番喧哗之后,菜上全了。马俊杰过来给老人们斟酒,并替父向各位乡党叔伯们敬酒。众人喝着寿酒吃着家乡菜好不快活。饭中,寿桃和寿面来了,众老头一起为马天民做寿。吃了寿桃和寿面以后,老人们已七八分饱了。
天民忽放下筷子说“哎呀老村长呀,我告诉你,我这次过寿跟你有关系呀”
“为啥嘞”老马好奇。
“俊杰一直想办,我本来不想办的,六十五不上不下的尴尬,我想着等我活到了七十再大办但我老念叨着让咱几个聚一聚,你脚不好、我胃不好,其他人不是忙就是身体不好。老年人不比年轻人,聚一次见见面哪那么容易索性,那不如我过生日硬请,我请老村长过来,你不能不给面子吧我算好了,你实在不方便我让俊杰去接你,接你你再不来那可不成了”马天民说一句话喘一口气,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各个张着耳朵。
“我主要是脚不好,年龄大了恢复得很慢要不然我早组织大家见面了”老马言。
“我还没说完呢俊杰一听我要请叔伯们,他就去预定酒店,结果让别人给知道了他的朋友还有客户,有些人前两天已经把寿礼送来了我儿子一琢磨,你过寿要么全别请、要么全得请,否则得罪人不是这下好了,今天专门是咱这些老乡党喝喝酒、聊聊天,明天在这里摆大席面百十号人呢。你看,还不是因为要引你上钩我想着你来了人才齐全,有你给我庆寿那多热闹呀”天民指着老马,笑得跟孩子一样。
“我主要是走不了路等我脚好了咱几个老头专程凑一桌吃吃饭喝喝酒,去你家也成呀”老马接话。
“等你脚好了等你脚好了还不知道我在不在呢哈哈哈”天民笑指自己。
“哎呀哎呀”众人劝慰。
“我告诉你天民,你且好好活吧你福气大着呢这些年在村里我送走了多少人很多人病病殃殃的反倒活得长,那些突然死的生前健康利索得很你根本想不到这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这哪天生、哪天死说不定的你又不是阎王爷,别说丧气话了,等我脚好了我来组织大伙儿,明年你不利索我给你办个寿宴热闹热闹”老马安抚天民。
“哎不敢不敢你是领导我是农民在马家屯谁能大过你呀”天民喜从中来,一笑驱散胸中阴沉。
“这里不是马家屯了,你看连我孙子都不给我台阶”老马指了指漾漾,众人皆笑。
“二十年前,马村长的名声那是如雷贯耳呀方圆上传说你单枪匹马跟省水利局的人谈判,最后硬是让黄干渠改道了是不是有这回事”王华成竖着大拇指,笑问老马。
“有”马行侠放下茶杯,掷地有声。
“主角讲一讲赶紧”樊伟成笑言。
“哎呀哪有那么夸张这是什么事儿呢当年刚修了黄干渠,不是可以引水灌溉了嘛黄干渠在马家屯西南角有个拐弯的地方,那地方水流慢,水利局的人给马家屯引水灌溉打算从那里引,但是马家屯的地势他们不懂”
往事袭来,天民起了兴致,颤颤巍巍地插话“我们马家屯是东北略高、西南偏低。西南全是坡地,小块小块的自留地;东部北部大多是好地,但是干旱村长他当时跟村里人商议,说引水要引在东北就好了但这种事儿你一个村长也决定不了是吧”
老马接过话头说“是啊,当时我头大呀要从西南引了水,村里建水渠得建二十公里这工程很大的关键那时候是土渠地头挖个坑那种,这黄河水一路上兜兜绕绕的难免有损耗对不西南还全是沟沟壑壑的,浇地修渠特不方便,没人在那儿种小麦油菜啥的,那时候村里人在西南多种红薯、萝卜、豆子啥的我思来想去,引水引在西南是百害无一利”
“嗯所以后来你去找省上水利局了”王华成问。
“哎呀我哪有那么大面子呀”老马摆摆手,而后指着桌子说“我先去找镇上的领导,镇上领导说他们不管,管不了然后去找县上管水利的,他们说方案和路线已经定了,他们无能为力了我那时候天天去地里、干渠边查看压根没开工呀东跑西跑云里雾里的,最后才闹明白,原来人家把那个管子买好了,退不了了,不想折腾再花钱,所以说晚了没办法了”
“嗯,那时候那个引水的大管子钢铁的,直径半米粗,大几寸的厚度,贵得很呐那些人不想退,嫌开支大上面不批”马行侠补充。
“对可我当时着急呀天天在外面跑得亏当时刚开春,地里不太忙,要不然没这事儿了后来我在干渠往西几十里地的雷家村那儿发现,他们村也要引水,但工程设计还没到他们那儿,我看雷家村跟马家屯地形差不太多,于是我去找县上水利局的人商量,建议把那些管子搭在雷家村这样不就好了嘛那些人起先不同意,后来我天天跑天天去,镇上也去、县上也去、工地也去,和那些人早混熟了到了第三个月,县上的人才把方案改了,给马家屯把引水的口子建在了东边皆大欢喜。”老年人好谈远事,老马想起当年一脸光辉。
“人家说你把一辆摩托车跑坏了,是真是假”王华成好奇打听。
“是真的”马行侠抢答“他那辆大摩托那时候突然不开了,改成自行车了村里人天天见他骑着个大梁自行车进村出村的”
“哎其实也没大坏,是在路上没油了再加上点小毛病主要是我一算账,好家伙一天出去两块钱的柴油钱那还不如骑自行车,一来回三十公里也不远,我后来就天天骑自行车去县里找领导估计人家见我可怜、被我缠烦了才改了方案的”老马说完抽起了水烟。
“从东边浇地明显好呀水大,还快给村里人省钱了建国哥真是个人物呀”马行侠努嘴点头。
“他给马家屯干的事儿多着呢数都数不过来在村里几十年,问问其他村的亲戚,哪个村的村长不搜刮油水像咱马家屯建国哥这样的,我见过的只这一个所以我说我死前一定要见见你不见见你我不闭眼哈哈哈见了你我觉着踏实,像见着咱村一样踏实”天民拍着老马的肩膀一番戏言。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肯定震惊”王华成瞄着众人。
“啥事”众人问。
“我们村看病的老先生志伟前两天殁了”王华成眨巴着眼睛。
“啊哎呀天呢”众人各个惊讶。
“怎么走的”老马惊问。
“老啦听说是癌症。”华成答。
“可惜呀可惜咱这边方圆上几十个村子,哪个没去他那里看过病”天民伤感。
“是啊,一般是自家村里看不好了才去找他瞧一瞧医术没的说比大医院的医生本事还大”钟能称赞。
“以前兴邦起疹子顽得很,我专门找他来看,那时候他精神很好哇这才几年功夫”老马感伤。
“了不起呀志伟救过不少人,什么痨病、乙肝、风湿很多疑难杂症大医院没法子他有办法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樊伟成赞叹,众人点头。
“关键人家志伟不贪,心里还有谱儿守着老母亲哪也不去,县上、市里的大医院三请五请的人家也不去很多人没钱看病的他摆摆手算了免了有钱人送礼啥的人家也不稀罕啧啧有医德这在咱镇上有几个这样的人”行侠补充。
“老头有多大了我不知道他属啥”天民问。
“八十不到,我猜测哈”王华成答。
“志伟比我大整十岁,今年应该八十整”老马补充。
“老头死得光荣啊,不像咱这些老农民,死了白死了我大舅子他们村有个老汉,死了七八天才被人知道可怜不可怜来来来,咱为志伟老汉走一个喝酒”行侠举杯。
“哪有人家马建国马村长可是方圆上的牛人人家死的时候怎么着也比你风光”樊伟成开玩笑。
“对对对咱桌上也有个了不起的人”天民冲老马竖起大拇指。
老马害羞地别过脸,而后失落地说“我要死在村里了那场面还漂亮一点,兴许不少朋友啊、领导啊能过来给我走个门户送个行我要死在这里了,跟你们有什么区别除了你们几个老不死的惦记着我还能有谁”
“哎,是是是,死在城里跟死在农村是不一样”天民感伤。
众人碰完杯喝完酒,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