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裴惜惜不似之前那般慌乱,而是刚入幻境,便幻出五架大扇叶高速旋转的绞肉机,用绞肉机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妖兽似献祭般,一窝窝冲入绞肉机,顿时,鲜血与肉糜顺着绞肉机扇叶缝隙尽数落到裴惜惜身上,味道酸腥腐臭,熏得人难以呼吸。
裴惜惜转为内呼吸,观察外边那些黑乎乎的妖兽。
之前裴惜惜以为这些攻击她的生物是妖兽,但仔细观察后,她否定了。
这些生物长得奇形怪状,与她认知中的妖兽,没有任何相符之处。
它们体表覆盖着大大小小细密的鳞甲,嘴边长出尖锐细长的獠牙,除这两点共同处外,眼、鼻、嘴、爪等,这些生物也各不相同。
有的爪尖似蹼,但尖出的指甲似钢刀;有的爪尖如虎爪,然弹出的指尖如螺丝刀;还有的爪尖如鸡爪,指尖却能喷出黑烟
林林种种,各不相同。
至于外观,不是所有的生物都有五官,有的独眼,有的独耳,有的没有鼻子,有的全身各处都是嘴巴
不期然的,裴惜惜福灵心至地猜到这些生物是什么低阶魔族。
未曾开智低阶魔族,受高阶七彩魔族驱动,长得随心所欲。
在裴惜惜观察的几秒钟内,绞肉机被妖兽尸体冲得转不动,而后边妖兽继续冲,将绞肉机冲碎散去,绞肉机后边的裴惜惜,再次直面魔族的攻击。
裴惜惜身形一旋,幻出的钢铁墙再次将她挡在里边,不过,这次墙壁上有大大小小的空洞,魔族冲击时,或头或脚卡进空洞。
裴惜惜取出法宝,幻出折扇,扇尖为刀,或开或合,或刺或斩,或挡或护,将冲进墙洞的魔族头、前爪、半腰斩成两半。
她一边加固幻墙,一边折扇脱手而出,擦着幻墙笔直前移,凡冲入幻墙的魔族尽数被折扇斩得支离破碎。
但外边魔族实在太多,杀不尽,斩不完,而裴惜惜只有一人,她的灵气和神识有限,无限魔族冲击,有限灵气与神识耗尽,裴惜惜再次死了出去。
这次裴惜惜死出,很快就回了神。
她瞧了颜今歌一眼,往幻境里边走颜今歌这幻境是半仙器,幻境内所受一切伤害与负面buff,出来后就会全部消掉,恢复成刚进入时状态。
这堪称bug,修士可入内肆意锻炼自己,不必担心会给自己造成任何隐患。
裴惜惜虽不知道这幻境的难得之处,但她知道好歹。
伤害不会留痕,而战斗技巧却能学会,不趁着不会死不会伤不会灵气耗损多磨砺自己,还等什么
只要她不怕死,这便宜就占大发了。
裴惜惜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师父真好。
见她一月放纵,用这种方法助她将课补回来。
她不能辜负她师父的苦心。
裴惜惜战斗昂扬。
她雄赳赳地冲入幻境,这次,她没选择防守,而是选择攻击。
她一手持盾,另一手以长扇为武器,点、挥、托、扑、抹,折扇扇尖轨迹动处,魔族或割喉,或断爪断身,如风靡枯草。
裴惜惜对战斗,自有一翻见解。
防守永远不是最佳方式,而攻击是,便算防守,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攻击。
一味防守,落败是迟早的事。
而攻击,也不能胡乱攻击,而是要以最小的力气,杀最多的敌人,所以,要寻到敌人的弱点,一击必杀。
场上这些魔族,同一种族裴惜惜会每只魔族都攻击不同的地方,来总结试探对方的薄弱处。
斩杀头颅,一扇封喉固然畅快,但有的魔族脖颈处不是弱点,斩杀起来破费功夫,最好的攻击方式,还是击薄弱处。
裴惜惜死了八十八次,记下三千二百种魔族的弱点长相类似弱点相同的魔族裴惜惜将之归于一种。
再次进入,深谙所有魔族弱点的裴惜惜,左手盾压,右手扇刺,同时幻墙随身而动,替她挡住魔族攻击,一扇一个魔族,扇似翻花,快若闪电,数秒间便有几十只魔族被一击毙命,只腹部、额心、脐下、颔颈等处一个伤口。
这便是清杀了。
裴惜惜越到后边越是熟练,灌注长扇的灵气量也精准把控,哪个角度挥扇,什么轨迹能杀最多魔族,一切都了然于心,裴惜惜行动间愈发从容。
这是一场美学。
折扇银霜,不染丝毫血迹,挥动间若一弯清泓淌过,又似霜雪铺空。
飒如松起籁,飘似鹤翻空,谁能想到这么美的折扇,挥舞间是死神的弯刀,如天上霜月,冰冷无情。
裴惜惜踏步游走,似闲庭散步、林间听松,她手指旋动,轻松写意间扇子抹空,一道腥臭的血线随着扇动喷溅而出。
不知战斗了多久,一冲击而来的魔族越来越稀,越来越稀,待裴惜惜攻击最后一只魔族时,她忽而收回扇子,死在这只魔族手里,之后重来。
她入幻境的主要目的,不是杀魔族,而是寻到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只杀魔族,反而失去这次历练意义。
裴惜惜这次一入幻境,先幻出大型迷宫将魔族隔离,在魔族大力撞击幻墙时,幻墙忽而消融,魔族彼此相撞,不仅如此,她还是这幻出魔族,让这些幻物魔族在魔祖潮内横冲直撞,引导魔族互相攻击。
这才是幻修的斗法。
裴惜惜盯着下边乱成一团互相残杀的魔族,若有所悟。
不过,这般魔族自相残杀,时段内死亡的魔族数远没有她亲自动手来得快,这一招,适合辅助主攻修士。
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她亲自上手杀时,她脸上身上尽是魔族酸腐臭味,黑色的血形成一层层血痂,似泥石般覆盖在她脸上衣服上,光是这凝固的血迹,都有十来斤。
剥去脸上身上血痂,脸上身上,一道道疤痕犹如血色蜈蚣,横卧在雪山云岭,刺目又显眼。
但用幻术,她置身度外,身上干干净净。
裴惜惜除了用幻术引导魔族自相残杀外,又幻出各类陷阱凭空出现在空中,魔族一个不查掉了进去,当即身死。
裴惜惜越玩越觉得有意思。
她想起自己前几次,刚入幻境便被万魔撕裂的死法,不禁感慨。
果然,死亡是最好的老师,刚入幻境时,她哪能想到自己面对兽潮,能如此举重若轻。
杀光魔族,她被幻境送出。
她靠近颜今歌,兴奋地开口“师父,我过关了”
裴惜惜在幻境内的举止全被颜今歌瞧在眼底,他的怒火早不知不觉地消了。
他摸摸裴惜惜的头,道“做得不错。”
裴惜惜偏头,洋洋得意。
不过,想起进幻境前的事,裴惜惜收敛笑容,再次保证,“师父,我错了,我之后不会再逃课。”
颜今歌“嗯”了一声,心神有些散。他道“你身上用了什么药包”
怎么这么香
他又想起上个幻境,他好似蛊惑般咬了裴惜惜脸蛋一口的事。
他之前以为自己有什么未知血脉,闭关三年试图激活血脉,但反反复复检查多次,他确定自己是纯种人族,没有混血。
确定自己没问题,他猜测问题出在裴惜惜身上。
嗅到从裴惜惜身上传来的清香,颜今歌眸光微动,心魔成长期,会引发人族食欲亦或者,心魔身上的气味,能激起人族各种欲望
裴惜惜摸摸腰间,道“我没用什么药包啊。”
她连清洁膏都不用。
修炼功法,比清洁膏有用多了。
“那你身上”颜今歌将“这么香”三字咽下去,他俩是师徒,到底不是亲生父女,身上香味太过私密,不宜提起。
他转而问道“你们心魔成长期,会不会不自觉散发狩猎进食气息如食人花那般。”
裴惜惜哑然失笑,“怎么会魔灵族隐藏身份,在所有种族中至少能排第二,且没有哪个种族,能越过魔灵族,排到第一。若魔灵族真能无意识或者本能散发捕食气息,早被修士破译出来,并将这点记载下来,魔灵族也不可能,排位那么高。”
颜今歌凝眉,那他觉得小明珍身上香味处处合心意,并不自觉想要凑近,这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小明珍肌肤白嫩,似玉雪糕,想要咬一口又是怎么回事
旧的问题没有解决,新的问题又滋生出来,颜今歌再次萌生出闭关之念。
正好裴惜惜要离开东域去北域,趁此机会,他闭关检查一番。
一念及此,颜今歌道“四域大会你可曾听说过”
裴惜惜点头。
“明日辰时,你去宗门广场,随参试弟子一道上飞舟,去北院长长见识。”
“我可以去”裴惜惜惊了,她以为这事,没筑基什么事。
“嗯,宗门有筑基名额,不公开,大乘级别以上的长老,手中都有两个名额,掌教例外,他只合体,也有两个名额。而我,手中有三个名额,文家、贺家和路家那三个孩子,加上你和辰白,名额正好。”
“我朋友,是怎么挑选的玖玖和白羽落选,是因为什么”裴惜惜好奇地问。
都是她朋友,不经她与朋友商议说,这事就定了,怪怪的。
“他们三人如你一般,悟出了道意,得明煦看重,便给了他们三人。”颜今歌解释道。
裴惜惜闻言,明白了。
掌教愿意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她朋友外出长见识的名额,但前提是,她朋友得自己争气。
而二雅、晏然和亦平争气,玖玖和白羽不争气,就那三人入选,玖玖和白羽落选。
得到答案,裴惜惜觉得,这事应该瞒起来,当做是宗门的决定。
颜今歌克制住将裴惜惜搂在怀里闻一闻的冲动,朝她挥挥手,道“我要继续闭关,你出门,不必打扰我。”
“你这次闭关,要闭多久”裴惜惜问。
“未知。”
裴惜惜有些失望,这是又有几年不能见面,连识海见面都不能了。
她上前抱抱颜今歌的手臂,道“师父,我会想你的。”
颜今歌藏在袖口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他道“别忘了课业。”
“知道啦。”裴惜惜拖长着调子应道。
她松开颜今歌,跑出房间,前往山脚。
四域大会这时,文二雅他们应该给她发了传讯。
到了山脚,果然收到他们二雅无人的讯息,裴惜惜打开一看,文二雅、贺晏然和路亦平是与她说四域大会之事,狐九九和鹤五六则是告诉她文二雅他们可随参赛弟子去北域,问裴惜惜会不会去、
裴惜惜一一回了讯息,又与文二雅他们约好明日见面地点,给颜峥发了讯息。
颜峥自那日说闭关,至今已有六七年,依旧没有出关迹象,也不知道他到底悟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房间,又她偷摸摸地去了颜今歌识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一顿再说。
颜今歌察觉了,当做没看见。
不过,在裴惜惜准备起心魔幻境时,他制止了。
问题没有解决,不宜再继续,若他一个没忍住,将幻境中小明珍吞吃了
颜今歌眸光深沉,暗沉得仿若结冰。
他一定要找到原因。
颜今歌说闭关就闭关,次日裴惜惜想找他道别,都没寻到机会。
裴惜惜叉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到了正心殿外大广场,金丹弟子,元婴化神长老来了不少,乌泱泱的一片人头。
裴惜惜在一片人群中间瞧见掌教峰的惊鸿惊羽与邵辰白,又四处张望,瞧见了文二雅、贺晏然和路亦平。
文二雅跟在她师姐身边,与断刀峰的人在一起,而贺晏然和路亦平也被他们师父带着,与自己峰头的人站在一块。
裴惜惜一处处打了个招呼,婉拒他们邀请,来到掌教峰这边。
惊鸿先设了道结界,喊道“师叔。”
“师叔师叔祖。”惊羽和邵辰白喊道。
裴惜惜点头,望向惊鸿,道“你带队”
惊鸿是炼虚期修士,不再参赛名单上。
惊鸿点头,又道“等四域大会,我会直接去魔域。”
裴惜惜面露羡慕,“我好想金丹,也去魔域看看。”
惊鸿眼底闪过笑,道“师叔,魔域并不好玩。”
“我知道。”裴惜惜开口,“很荒凉嘛,修士到了里边,连补给都不行。”
“师叔祖与您说的”
“差不多吧。”用幻境直接告诉她的。
“凭师叔的资质,很快就能金丹,到时候,师叔可以接送物资任务,去魔域看看。”惊羽隐晦得开口。
这个物资任务,自然不在明面的任务堂上。
裴惜惜点头,道“好,到时候我去看看。”
闲聊间,天际飞来一名湘色长裙,外罩月牙白长衫的女修从天际而来,她一双明媚杏眼,却显得极为凌厉,眸光扫视间,似寒刀子般刮过,凡对上她的视线,不由自主闭嘴安静。
她容貌清丽,容光极盛,但更盛的,是她身上的威势,不怒自威。
但裴惜惜瞧出更深沉的东西,那是几可凝成实质的杀意,此时杀意藏在体内,藏而微露,表现在外,便是威严颇重。
见场上众人被她眸光所摄,无人再敢窃窃私语,她手一样,一艘几十米高,一共五层的高大楼舟出现在空中,楼舟之侧船舷上,垂挂出一道道云梯,供人上行入舟。
裴惜惜仰头,视线落到那大舟上,感觉大舟似山,下边站着的修士似蚂蚁,真个巍峨壮观。
飞舟第一层,雕着各色花纹的窗棂大开,露出船内光景,窗棂之上,悬挂着雨过天青色的软罗烟,风吹动间,似云如烟,极为漂亮。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窗户紧闭,后边糊着不透视线但透光透风的天青色纱纸,没法瞧清里边模样。窗户木质镂空,窗栏上雕着花开富贵百鸟朝凤等饰纹,纹络线上,糊着金粉,有种暗质的奢华。
五层楼阁屋檐边角俱是朝天翘起,似牛角般不屈,屋檐下边,悬挂着金色大铃铛,风吹铃铛动,没有声音响起。
楼阁顶上,坐落着两只白虎神兽,白虎因为身量不大,坐卧在屋顶,有些别致可爱。
“这是”裴惜惜开口,“这飞舟外观会不会过于古朴简质了”
都说出行工具代表着宗门门面,他们宗门,会不会太低调了些
惊鸿微微勾起嘴角,道“师叔,这是半仙器,就算不华丽,也足够威慑人了。”
裴惜惜恍然,“这是低调的奢华。”
若这飞舟等级不高,华丽自然高调,但等级高了,便算它灰扑扑,也会吸引人主意。
因飞舟出现,下边被湘色女修威慑住的弟子再次忍不住窃窃私语,对飞舟或赞或叹,一双眼俱黏在飞舟上。
湘色女修等了片刻,扬声道,“筑基上。”
她的声音压过广场一众声音,似惊雷般落到所有人耳中。
“师叔祖,您先上,弟子玉牌上有房间号。”惊鸿收回结界,推推裴惜惜。
裴惜惜穿过人群,来到大舟下边,踩上云梯往上爬,片刻间便来到甲板。
她身上白光一闪,结界感应下她的弟子玉牌,将她放了进去。
文二雅、贺晏然和路亦平从其他地方也上了船,见裴惜惜在甲板上,走到裴惜惜身边。
“金丹上。”那湘衣女修再次喊道。
之后,百名金丹上舟。
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之后是化神。
湘衣女修取出一法器,见上边密密麻麻的点全是绿色,没有红点后,将法器收起,扬声道“起舟,行”
她话音刚落,十几米高的飞舟从地面飞起,它的速度很快,太渊宗在它身下倒退,模糊成一片。
诸多修士见飞舟起身,或前往自己房间,或去一楼客厅,透窗望向云外,也有不少修士如裴惜惜他们一般,在甲板上看下边山海。
盘腿坐在甲板边上,文二雅对裴惜惜道“我问过我师姐了,太渊宗到北域大器宗,要一个半月。”
裴惜惜道“域与域之间,是要这么久。这是飞舟的路程,若是我们走,要走几十年呢。”
“几十年”文二雅也吃惊了。
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上下,几十年感觉真的很久远。
路亦平道“差不多是要这么久,不过一域之间,有传送阵,这样的话,时间会短很多,就是吧,价格会非常贵。对了,还有商队跨域穿行,会开放位置给乘客,这个价格相对传送阵相对便宜一点,但也不会便宜太多,时间三月到半年左右吧。”
“若是不赶时间,走远路,买这种商船比较划得来。商船上有护卫,安全也有一定保障。”
文二雅望向路亦平,半试探半调笑道“听你这话,你做过”
路亦平坦然点头,“我坐过。我爷爷,就是带我坐这种域舟从西域赶到太渊宗,参加弟子试炼。”
“西域来的”文二雅好奇地问,“西域是魔修地盘,而魔修据说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从你身上看不出这种特质啊。倒是跟南域那边有点像,据说南域的人,温和又和善。”
路亦平笑道“人有千面万面,不能一概而论吧。”
“也是。”文二雅拍拍手,道,“还有一月多才到,总不能无聊,这样吧,咱们玩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路亦平好奇地问。
“比斗,如何”文二雅问。
裴惜惜道“这个不太好,甲板上又不是只有我们,误伤就不好了。不如这样,顺时针快问快答,阵、器、法、丹等知识都可以涉及,只要问倒下家,下家就认罚,如何”
“好啊,这个可以。”文二雅双手称赞,又问,“罚什么”
“随便罚什么,表演一个节目,或者让对方去做一件事,都行。”
“行,那开始。”文二雅率先问道,“上古朱雅刀之主是谁”
路亦平笑道“二雅,第一问就这么高难度的”
朱雅刀很有迷惑性,它这个名字很雅致,听起来以为是偃月刀或者长刀、大刀之类的强兵,但并不是,朱雅刀是一把屠刀。
它的主人出身屠户,被仙家收徒时,背着家里那把祖传屠刀入了宗门,之后更是以祖传屠刀为本命法宝,取之为朱雅刀。
但世面上大家不叫它朱雅刀,而是称之为屠刀,其主也称为屠刀之主。
说起屠刀之主,没谁会答错,但是说起朱雅刀之主,就有些懵然了。
文二雅道“难,才有意思。”
“行,那就难点。”路亦平颔首,答道,“徐开。惜惜,你是幻修,那我便问一个与丹修有关的问题。”
裴惜惜“”
“朱砂、蛇床子、钩吻、断肠草、川木香”路亦平一连报出十来种丹药,问,“这个丹方练出来的丹药作用是什么”
这道题出的也有水平,常人听到朱砂、蛇床子、钩吻和断肠草这种有毒之物,或许会往毒药方面猜,但这是陷阱。
若避过这道陷阱,往补药上猜,也中了陷阱。
这个丹方,其实是驱妖兽蛇虫的。
裴惜惜说了答案,不怀好意地望向贺晏然,道“对不住了晏然,她俩出得刁钻,我不能比下去。”
贺晏然“”
他幽幽地开口,“何必为难人,让我们自相残杀呢”
文二雅在旁笑,“惜惜,不许放水,拿出水平来。”
“好,我便问了。”裴惜惜开口,“烟云兽和月照兽,是什么关系”
文二雅顿时笑翻了,“这个好,这个好。”
烟云兽如一团烟云,月照兽似一团月光;烟云乳白,藏于云海之内,月照兽半透明似轻纱,悬于高空,藏于月光中。
这两者看起来像是两种美丽的异兽,但实际上,是同一种族。
烟云兽,是月照兽幼年体。
烟云兽褪去身上烟云,便会变成半透明的纱状之物,轻飘飘的不断升空升空,直至与族人相会。
这个记载比较偏,太渊宗课上没教过。
太渊宗只会教比较常见、杀伤力大的妖兽异兽,这种偏门的稀少的异兽,太渊宗会让弟子课外扩展知识。
贺晏然家传渊源深厚,加之他平素也爱读书,这个难不到他。
他望向文二雅,勾起一抹浅笑,“既然提及烟云兽和月照兽,那你便说说,月照兽,是如何繁衍的。”
“母月照兽将自己一部分塞进公月照兽胸前孕囊里,由公月照兽孕育后代。”文二雅答道,她望向路亦平,露出个笑。
此时,气氛彻底燃起来,四人纷纷绞尽脑汁想自己储备的偏冷门知识,试图难倒自己下家,进行一轮又一轮,四人暂时还没谁倒下。
而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修士,纷纷竖起耳朵,在听他们问答。
知道的,知道他们在进行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讲课呢。
五楼,炼虚合体修士望着下边这一幕,纷纷笑道“小孩子真有活力啊。”
一月旅途,都不忘努力学习。
“不玩了不玩了。”文二雅率先投降,“这么玩下去,没完没了了。”
文二雅、贺晏然和路亦平从小由家中长辈精心教养,裴惜惜被她师父逼着看了许多书,知识储备都不差。
连续问答几天,裴惜惜也很累,从善如流地应了。她起身,活动活动身子,道“我还有另外一个游戏,你们玩不玩”
“什么游戏,玩”文二雅凑过来,开心地问。
裴惜惜重新盘腿坐下,掌心在四人之间一抹,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凭空出现。
裴惜惜凝出一个与她容貌长得差不多中指高的幻人。
文二雅伸出食指去戳幻人的脸,被裴惜惜拦住,文二雅收回手,看着幻人不紧不慢地走进结界内,袖手站立。
她夸道“好可爱啊,这游戏,是看幻物”
“不是。”裴惜惜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们真人比斗,会误伤人,但是各自凝出自己道意,在这里边比斗,就不会。玩不玩”
“来。”文二雅用灵气凝成一个与她容貌一样的小人,小人手中的刀,由刀意凝成。
贺晏然摊开掌心,一名小人握着一柄小剑,从贺晏然掌心跳下,走进结界中。
路亦平的小人,掌心萦绕的是一条水蓝色的水带。
四个小人站在其主身前,各占一个方位。
裴惜惜道“开始了哈。”
她话音刚落,结界内空无一物的地面,凭空生出刀山火海。
贺晏然的小人一个没控制住,掉到刀山里,被刀山穿透,顿时凝成小人的灵气溃散,只剩下一把剑在里边。
贺晏然“”
他问“我这是淘汰了吗”
“当然。”裴惜惜平掉贺晏然那边的山,望向文二雅,文二雅小人挥刀将幻山斩碎,将火海斩碎,似铲车般将前行障碍斩平,而路亦平的小人则潜入水底,沿着河往朝裴惜惜包围。
文二雅和路亦平没有商量,就这么默契,联手对付裴惜惜。
裴惜惜故技重施,文二雅小人脚下,猛地生出刺刀,而文二雅小人反应很快,身形旋转,刀意将周围刺刀斩成碎裂,空出一片空地,她就这般旋转着冲出刀路。
裴惜惜抬头瞧了文二雅和路亦平一眼,低头笑得狡黠。
结界中,文二雅小人和路亦平小人联手将刀和水带刺穿裴惜惜小人身体,下一秒,文二雅小人和路亦平小人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文二雅惊问。
旁边看了许久的金丹修士开口“你中她幻境了。你看到你的小人和他的小人杀了她的小人,但实际上,是你的小人,和他的小人,自相残杀。”
“这游戏有趣,我们也来。”金丹修士起身,邀约其他金丹玩游戏,于是三五,船上各个阶段的修士,开始玩这个游戏,算是验证自己所学,又不至于为场地所限。
“再来。”文二雅输得不甘心,要再起一局,贺晏然更是直接凝出小人,要一洗之前耻辱。
五楼炼虚合体修士也拉着人组局,道“闲来无事,也玩玩这个游戏。”
一个半月后,太渊宗飞船到了大器门上方。
飞船没有下落,悬于空中,而之前湘色女修从五楼飘下,打出一张金色拜帖来到大器门结界上,之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入大器门。
裴惜惜走到那湘色女修身侧,低声喊道“山姑”
裴惜惜见到湘色女修第一眼,就猜测她是山姑,那双杏眼无论山姑怎么变化,都没有太大变化,不是眼型没变化,而是给人的感觉。
同时,裴惜惜觉得,这双眼睛终于与这五官匹配,不再显得突出了。
湘色女修瞥了裴惜惜一眼,传音问“怎么认出来的”
“就感觉吧。”裴惜惜瞧出山姑不太想以真实身份叙旧,绕过山姑走向甲板前方,俯身看大器门。
文二雅追着跑了过去,跟着趴在结界上往下看。
看完后,文二雅只一个感想,“这大器门,可真有钱。”
贺晏然报剑站在文二雅身侧,道“是有钱。”
路亦平也夸张地哇了一声,道“用金精炼制这么大一扇门,确实有钱。要是有人将这扇大门给偷了,修炼到元婴的资源都不必发愁。”
一百斤金矿石才能提炼出一两金精,一两金精,价值约莫十块下品灵石。
这扇山门至少万斤,保守起值一万上品灵石,一百块极品灵石。
这仅仅上炼制这山门的金精价值,更别提门上那些充当眼睛的赤血石、充当鳞片的金锦虚龙鳞片、充当龙须的玉蚕丝、充当羽毛的百鸟翎羽等,这些物品也价值连城。
“豪奢,暴发,不行,要薅羊毛,不然没法平息我这羡慕之情。”裴惜惜握爪,“我们上门,大器门是不是包吃住”
山姑听着他们童言稚语不打算插嘴,不过听到裴惜惜最后一句话,没忍住传音道“出息太渊宗短你吃喝了这一趟自然是太渊宗包你们吃住。”
裴惜惜听到是太渊宗包吃住,歇了心思,“好吧,羊毛薅不到了。”
这时,大器门走出一名穿着金光闪闪的修士,神奇的是,浑身金光闪闪,居然没把皮肤给映黄,依旧那么白皙。
他一步步踏虚而行,似踩无形阶梯般,来到飞舟外边。
他朝湘色修士行了个礼,笑道“有客远来,不甚荣幸。诸位,请随我来。”
山姑朝那修士回了一礼,操纵飞舟跟在那人身后。
那人并不是往大器门内部走去,而是去了旁边的山脉,在其中一座山头落下,道“这是东域太渊宗的位置。”
山头清俊,与其他山峰看起来并无多少区别,但是这上边灵气很充沛
裴惜惜从飞舟上下来,感受到山峰上精纯的灵气,朝文二雅道“大器门不愧是大器门,大气。”
这么浓郁精纯的灵气,必然在下边埋了一条不下于中品的灵脉,更有可能是上品。
文二雅点点头。
山姑与大器门商议有关四域大会的适宜,惊鸿站出来,指挥参赛弟子自建洞府,之后他与其他炼虚合体修士,在山峰外边开始设防护阵法。
至于筑基,本就是过来长见识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山峰上东看看西看看,或跟在自家长辈身边,帮忙递东西。
忙忙碌碌一下午,太渊宗彻底安置下来。
对于怎么住,太渊宗并不做安排,前来参赛的弟子,基本上是谁熟跟谁住,贺晏然他们与自己师长住在一起,裴惜惜也与惊鸿他们住一个院。
太渊宗来得最早,两侧峰头不见光亮,漆黑一片,倒是与太渊宗相隔几个峰头的峰头,有灯光亮起。
那是其他几域已经过来的宗门修士。
裴惜惜看了会,回到房间,洗漱睡觉。
这次裴惜惜将火绒被、凝神床、冰玉枕都带了出来,不为旁的,就这三样她睡习惯了,睡着实在舒服。
睡前,她习惯性地戳戳契约。
往日毫无反应的契约,此时却颤巍巍地亮了亮,裴惜惜双目一亮,顺着契约钻到颜今歌识海。
“师父,你出关了”裴惜惜兴奋地开口。
颜今歌深深地望向她,问“你到北域了”
裴惜惜凑到颜今歌身边,点头,“到了,大器门真富啊。”
颜今歌笑了一下,道“大器门善器,宗门上下大多数器修,而器修,器道精深后十分赚钱,与丹修一样。”
“看得出赚钱了,那大门,真是让人把持不住。”裴惜惜“诶”了一声,问颜今歌,“师父,就没人去偷吗”
“有本事偷的,看不上那扇门,看得上的,又没本事偷。大器门敢建那么一座豪奢的门放到门口不怕人偷,自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两人交换下近况,随意交流片刻,裴惜惜道“师父,可以构建幻境吗”
颜今歌眼底抗拒一闪而过。
他依旧没找到原因。
但小徒弟离得远了,这短短相处就分开,他又舍不得。
他颔首,道“可。”
裴惜惜欢呼一声,开始构建心魔幻境。
依旧是上个灵魂伴侣背景裴惜惜准备从哪颠倒,就从哪起来。
她于婚礼后,附身桃花美人。
而裴惜惜附身瞬间,颜今歌眸光落到桃花美人身上,他伸手抚抚桃花美人的脸颊,问“你是我的,对不对”
桃花美人点头。
颜今歌面上露出一抹满足之色,他凑近桃花美人,问“你身上是什么香”
“桃花香”裴惜惜不太确定地应道。
颜今歌嗅了嗅,笑道“是,一股桃花香。”
他的呼吸打在裴惜惜脖间,热热烫烫的,似要灼烧透裴惜惜的肌肤。
裴惜惜不甚自在地往后退。
却没退成。
她的腰被颜今歌扣在臂弯,牢牢的,仿若铜墙铁壁,没法动弹抗拒。
裴惜惜缩缩脖子,推推颜今歌。
颜今歌眸光一动,视线落到裴惜惜脖间被他呼吸打得粉红的肌肤上,又似是被蛊惑般,上前咬了一口,并舔了舔。
舔完后,他眼底再次闪过困惑。
不甜,他为什么想咬
裴惜惜捂住脖颈,望着颜今歌不敢置信。
怎么能这样
这是耍流氓
万万没想到,她师父居然是这样的师父。
不过很快,她又找回理智,情侣间是会进行这些亲密小动作的。
意识到这点,裴惜惜浑身热成一片,似蒸熟的虾。
她松开捂住脖子的手,又怕颜今歌又咬上来,忙又捂住。
她勉强找回清明,并告诫自己,不用害羞,不用害羞,她师父不知道是她,她师父不知道是她。
做好心理建设,她再次推推颜今歌,娇娇道“你咬疼我了。”
说完后,她自己先雷得够呛。
颜今歌好似也被雷到了,默默地松开桃花美人。
他视线落到被他咬了一口的脖颈上,舔舔唇。
那儿一个浅浅的牙印,像是打下只属于他的印记,让他感到满足。
这时,有弟子上前通知两人,蜜月飞舟已经准备好,裴惜惜眸光一亮,太好了,她的任务即将完成。
她拉着颜今歌的手,上了蜜月飞舟。
蜜月飞舟一应装饰红彤彤的,似红霞凝成烟雾,缭绕在楼船上,喜庆异常。
她拉着颜今歌坐在窗边,将身靠着颜今歌的肩膀,脱身离去。
霎时,颜今歌面部表情一变,伸手扣住身侧桃花美人的脖子,厉声喝问,“你是谁她呢你敢夺舍她”
裴惜惜“”
不等桃花美人回答,颜今歌神识一动,干净利落捏碎桃花美人神魂,顿时桃花美人只剩下一个躯壳。
颜今歌伸手抱住软下身躯的桃花美人肉身,眼底闪过抹痛意,“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既如此,那我便将你做成傀儡。”
颜今歌取出炼制傀儡的材料。
裴惜惜“”
她看到她师父将桃花美人做成傀儡,像抱娃娃般抱在怀里,过了片刻,又将傀儡推开。
他望着傀儡,相对无言。
蜜月飞舟依旧在空中飘着,颜今歌和桃花美人,仿若时间静止。
裴惜惜凝起眉。
下边,颜今歌定定地望着那张脸,眼底闪过痛苦。
傀儡不是她。
但他只剩下傀儡了。
良久,他再次伸手,将傀儡抱在怀里。
而这时,裴惜惜见颜今歌许久不曾动弹,只得再次上线。
她正欲开口,察觉到她气息的颜今歌猛地将傀儡丢开,他转身望着裴惜惜,手足有些无措,“我没有养替身,她,她,我只是想更好的保存你的肉身。”
裴惜惜被颜今歌这话震住。
替身,又一虐恋元素。
她师父,好会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看到他师父眼角湿润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呢,肯定是看错了。
她淡定地开口“仙尊,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与我没关系。”
颜今歌摇头,“你是我灵魂道侣,我不会认错人。”
他走上前,出其不意地在裴惜惜身上设了禁制,道“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跑了”
裴惜惜感应一下,发现自己没法再如之前那般自由附身,而是被颜今歌禁锢在这具躯体。
也便是说,她想脱离幻境,也不能。
她软下声音,道“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不会跑。”
颜今歌将她抱在怀里,“我不会信你了。”
他头埋在裴惜惜脖间,深深吸了一口,道“是这个味道。”
他视线落到角落的桃花美人,心念动间,桃花美人散做湮粉。
裴惜惜被颜今歌拉着坐在他腿上时,脑子几乎不会转了。她从没与人这般亲近过,似是恋人般相拥相依,彼此热气互相沁润,依偎着仿若只剩下彼此。
是一种比亲热更为亲密的动作,不带旖旎,却又确实暧昧。
正当她无所适从时,正好瞧见角落里的桃花美人散成湮粉,裴惜惜思及颜今歌过往操作,什么不自在暧昧全都消失,满脑子只剩下心血被毁的怒火。
怒火中烧中,裴惜惜转身,压着颜今歌的唇狠狠地咬过去。
咬完一时爽,清醒火葬场,她该怎么办
裴惜惜望着自己掌中闭眼似困惑似欢愉的颜今歌,微微离开,轻声哄道“将我身上禁制解开,好不好”
颜今歌睁开眼,道“你会跑。”
“我不会跑。”裴惜惜诚挚地望着他。
“不,你会跑。”
裴惜惜气,又是一个冲动,再次咬向颜今歌的唇。
不过咬着咬着,裴惜惜又舍不得了,松开牙齿,只轻轻含着,再次哄道“解开禁制,好不好”
颜今歌眯着眼享受,理智还没散,拒绝出口。
裴惜惜再次俯身,亲了过去。
直亲得颜今歌迷迷糊糊,没了理智,解开禁制。
裴惜惜立马脱身,脱幻境,逃回北域。
妈耶,贼刺激。
幸好她师父不知道那是她。
她摸摸自己的唇,抱着火绒被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居然敢亲她师父
还有,没想到她师父看着似高岭之山上的雪,唇还挺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