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两个字, 几乎是章惊昱咬着牙根,勉强挤出来的。
他不想唤长姐,他想唤娘子。
但是,他不敢
章惊昱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敢当着燕归梁的面, 唤白竹一句“娘子”, 那他享年也就是十九岁了
章惊昱之所以在身上挑的是自己最常佩戴的那块玉佩,也是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的。
毕竟是陪伴自己很久的东西, 如果放在白竹身边, 日日被白竹轻抚着, 是不是相当于自己还在白竹身边一样
日后他再想办法, 讨到一件白竹的贴身物品, 日日放在身边把玩,那么两个人其实也跟夫妻无异了吧
章惊昱小算盘打的很好,只是他活的几辈子也都是窝窝囊囊,明明知道母亲偏心弟弟, 对他肯定不留手,他还天真的, 每次都中招。
问题是, 中招之后人家也不怪母亲,甚至还会为侯夫人开脱。
如此绝世好圣父,也真是让人佩服
可惜, 人家的圣父心是对别人, 对原主那可真是郎心似铁,无情的很啊。
章惊昱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的很好, 但是眉眼之间的那一股子压不住的算计与欲望,已经被白竹和燕归梁看的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考虑到白竹今日暖房,不好动武见血腥, 燕归梁是想直接上前,把这个人的眼珠子抠出来的
燕归梁努力的压下了自己心中暴起的血腥与戾气,白竹也感觉到男朋友的不爽,所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可不能让他动手。
燕归梁动手,章惊昱就真没活路了,白竹想让他也得到重生的记忆,可不是让他直接过来送人头的,而是要让他和白芷,长长久久的锁死,这一辈子你们互相折磨,可别去祸害别人了
而且这种人渣,也太脏燕归梁的手了,自己男朋友的这只手,是用来杀敌的,而不是用来灭人渣的。
人渣该灭,却不需要自己动手。
按住了燕归梁之后,白竹冲着章惊昱笑了笑道“我瞧着这玉佩成色也不新,想来是妹夫日常佩戴之物,这样的东西送人可是不太好,妹夫如果没有准备,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一句话说完,白竹意有所指的接着说道“送礼送的是双方满意,如果让两方都觉得膈应了,就没有必要了,是吧,妹夫”
白竹一句一个妹夫,把章惊昱的心扎了一个口子接着一个口子,连成一片的那种。
他面色痛苦的看向白竹,意图以此来唤醒白竹对于他的怜悯。
可惜,曾经的章惊昱对于原主郎心似铁,如今的白竹对他,亦是如寒冬过境,半分不留情面。
怜悯
那是他章惊昱配得到的吗
章惊昱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结果被白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倒是不死心,还想从身上翻出别的东西,结果燕归梁受不了了,直接冷声开口道“黑四,送客”
章惊昱虽然不知道,黑四是太子的人,但是冷面黑四一出来,那一身冷硬的气势,就把他生生逼退了两步。
再想说什么,但是一个煞神燕归梁,一个冷面黑四,章惊昱一个窝囊包连挣扎都不敢,老实的缩着头离开了。
“他不是个好人,别理他,你只能理我,小竹。”送走了章惊昱,燕归梁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开口。
冷面煞神撒娇的样子,这谁顶得住啊
白竹表示,如果不是在礼法过于严苛的古代,好想今天晚上就和男朋友聊一聊深入浅出的问题。
可惜,得控制
“听你的,未婚夫。”白竹当然不愿意理会章惊昱了,原主都跑路的,自己又怎么会接盘
更何况,她有男朋友啦
一声未婚夫,把燕归梁哄得五迷三道,整个人脚步不自知的又飘了起来。
章惊昱过来找白竹的事情,白芷并不知道,她如今正在被侯夫人立规矩呢,想要出府,想要抱别的大腿
想都不要想
白芷在被侯夫人各种折腾的时候,吴氏终于迈开了自己搞事的小jiojio,到处找人散播白竹不检点,夜御数男的不实消息。
京城里这种香艳的消息,传的特别快
等到白竹这边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舆论发酵起来的第三天了。
不是白竹消息不够灵通,而是送走了章惊昱之后,为了更好的指导玻璃制造,白竹和燕归梁直接住进了城外的庄子里。
工部最近就在附近搞玻璃大业,两个人住这边,距离近,不折腾,而且庄子里风景不错,还可以顺便指导一下农业生产。
如今正好是春种正忙的时候,白竹顺便指导一下,不过多干涉,等到秋天有收获的时候,看到了成果,不需要白竹多说,明年太子殿下估计又要来求自己了。
白竹住的是燕归梁的庄子,燕归梁则是住在太子殿下的一处庄子里,为的自然是避嫌。
燕归梁不放心白竹,还把燕明如也接到这边,陪着白竹一起。
两个人在庄子里住了三天,回到京城的时候,消息早传开了
太子殿下忙得整个人疲惫极了,一回来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情瞬间炸裂
对于太子来说,白竹现在就是他的福运宝宝,属于谁碰一下,谁就得死的那种。
所以,敢造白竹的谣
请问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太子殿下冷着脸示意人去查这件事情。
吴氏的手段并不高明,太子殿下把这件事情报到皇上那里,皇家的手段就多了,很快就查出来了,这不实的消息,是从吴氏那里传出来的。
消息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然后大理寺连夜将吴氏从明远伯府带走。
明远伯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府门就被人给围上了
看着吴氏被带走,明远伯还想用身份压一下对方,但是一对上大理寺卿那张冷面无私的脸,明远伯怂得跟个孙子似的,别说是吱声了,他连头都没敢再往前伸,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藏在老管家身后。
吴氏尖叫着,挣扎着被带走了。
皇家效率极快,也可能是因为太子殿下十分宝贝着白竹,同时还需要考虑到燕归梁的脸面问题,所以吴氏被带回去连夜审问。
很快,证据确凿,吴氏自己也承认画押,对方虽然是伯夫人,但是辱骂皇家县主,传播不实消息都是事实,这个时候伯夫人这层身份也救不了她
吴氏最后被杖三十,流放西北苦寒之地,同时明远伯因管教不严被连坐,虽然未褫夺他的伯爷封号,但是皇上直接驳回了他为长子请封世子的折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明远伯府到他这一辈,也就到头了,别多想了。
明远伯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日渐消沉,太子殿下不想白竹受此影响,特意请了东宫门客,又找了些书生,为白竹正名。
等到玻璃真正的开始在京城销售推广的时候,太子殿下还把白竹在这里面的功劳,也宣扬出去,为的自然是给白竹造势,不想她受明远伯府这些破烂事儿的影响
明远伯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真正失去的是什么,可惜,悔之晚矣。
明远伯是后悔加恼怒,章惊昱则是茫然无措,他完全不知道,曾经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白竹,还有如此本事
可惜,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现在和白芷相看两厌,却又不得不被困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昌平侯对于白芷甚是不满,但是候夫人却是满意极了。
白芷的身家越是不堪,对于她来说就越是好事儿。
因为白芷的不堪会影响到章惊昱,对方名声不好,那么就方便给幼子造势
章惊昱不是没想过,暗地里再去找白竹,但是对方根本就不会见他,他送过去的礼,人家也是原封不动的再还回来。
如果是别的礼物,白竹可能还会保持着礼尚往来,实在是章惊昱送的,都是他用过的砚台,随身的玉佩,香包,亲手抄的书等等,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
这些东西,留着不止麻烦,而且恶心,所以白竹根本不会收。
一开始还会让人把章惊昱送礼的人放进来,毕竟自己和昌平侯府也没撕破脸。
但是后来白竹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章惊昱礼都送不出去,想要拿到白竹的贴身物品
燕归梁防他跟防贼似的,他这辈子估计也就是想想了。
时间匆匆而过,一晃眼,炎炎夏日结束,燕归梁最期待的九月来了
九月,他和白竹的婚礼
这门婚事从一开始订婚,势头就特别大,中间又经历了吴氏造谣等事件,几度把两个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今终是要成婚了,白竹的娘家明远伯府已经指望不上了。
备受打击的明远伯已经称病几个月不出门了,对于白竹的婚礼,人家不管也不问,完全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明远伯不作为,可能还藏着想要看白竹吃瘪的心思,毕竟不能从娘家出门,没有娘家人撑排面,白竹嫁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呢
明远伯确实怀着这样的阴暗心思,可惜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因为不止太子殿下给白竹撑场面了,成婚当日,太子殿下以兄长的身份,亲自背白竹上花轿,皇上和皇后娘娘还亲临将军府,为燕归梁和白竹撑场面。
皇家把能做的面子都做足了,也是为了表示对于白竹的感谢嘛。
明远伯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又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暗中观察的章惊昱一看这个架势,也灰溜溜的离开,只是回去之后,也没有去找白芷,而是去了他新纳的美妾房中。
白芷不贤,两个人又不能分开,那么他只能把自己的热情投放到美妾的身上了。
大婚当日,燕归梁被从前的副将,还有如今的副手之流的连翻灌酒,同僚们这个时候,也都端起了虚假的笑意,一杯又一杯的敬着。
饶是燕归梁酒量很好,被扶到新房的时候,还是醉的眉眼迷离,走路横晃。
进入新房,扑到白竹身上,燕归梁像只可爱的大狗狗一样蹭了蹭白竹的胸口,声音低哑暗沉,又带着撩人的醉意“小竹,你终于真正的属于我了。”
看着男朋友撒娇,白竹柔和浅笑的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叹道“傻瓜,我一直都是属于你的呀。”
“嗯,属于我,真好,嘿嘿嘿。”燕归梁是真的醉了,却也真的抱着白竹不肯撒手,嘴里含糊不清的来回反复的说着“属于我,只属于我。”
白竹并不在意他醉倒之时的胡话,时不时的应和一句“嗯,属于你,只属于你。”
“那说好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属于我哦。”
“嗯,说好了,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小竹,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想不起来了,我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看着因为想不起来,瞬间情绪失落的燕归梁,白竹轻轻的按了按他的脸,柔声说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一直记着就好。”
我一直记得你,记着奔向你,拥抱你,拥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本世界结束,同时所有的小世界结束,算是正文完结,之后会有一个现实世界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