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琅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杀了你。”
风无眠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趴在地上, 将魔界少主的脸丢了个干净。
刚刚他正要结果玉青琅的时候,那丝本性突然剧烈挣扎,他一时不查被玉青琅钻了空子。
化神后期的一道攻击搬山填海, 能引动天地规则,秘境都甚至有些不稳。玉青琅用她师尊的一击直接粉碎了他所有的魔气, 现在被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玉青琅踩着他的背, 揪着他散乱的后领低头告诫“我倒希望你好好活着, 且睁大眼看着, 我总会把他救回来”
说完她拔起风无眠后心的剑,踏步离开。
风无眠气红的眼瞪向她, 空中出现的宫殿华丽而庄严,与她的背影融为一体。
他听见玉青琅低声说“成功了啊。”
“玉青琅”风无眠的怒吼传出去老远“你与他仙魔两隔,生生世世都不可能”
瑶佩与秋谷找寻玉青琅无果, 先去了阴鱼泉。
“你叫秋谷我们是不是认识”路上瑶佩随口问他。
秋谷犹豫许久,久到瑶佩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不期然听见背后略显正式的回答。
“师姐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这男修胆小羞涩得很, 说完这半句,又似鼓起勇气要宣泄什么, 声音郑重有力。
“师姐对每一株灵草都倾注了十二分心血, 我要是你手下的灵草, 定然深为欢喜。”
瑶佩被他郑重的样子弄得一愣,末了为了缓和气氛,她笑道“你又不是灵草,怎知它欢喜”
秋谷嗫嚅着“我我就是知道。”
两句闲聊而已,因为忙着解封鱼泉,瑶佩没有在意。
等解封成功, 他们也和玉青琅一样赶赴梧桐殿,这两句话彻底消失在瑶佩的记忆里,了无痕迹。
一共三百一十人入境,走进正殿的不到一半。
正殿宽敞大气,几根柱子把大殿分隔开来,从不同方向过来的道友被分到不同的地方。
正殿中心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凌空而立,四周盘旋着许多凤鸟的虚影。
小凤鸟或欢快或沉稳地飞向众人,有人伸手去抓,有人用灵气结网,还有人拿出专门捕捉幻境的法器,都没有抓住它们。
直到元屏看着好玩,学着一只鸟叫了一声。
凤鸟“啾”
元屏“啾,啾啾”
那凤鸟竟似听懂一般,飞到元屏手掌上,化作了一粒仙级丹药,又称天级丹药。
周围的人看着眼睛都直了。修仙界除了灵兽,一般灵器、功法、丹药、阵法,都以上、中、下品分类,在上品之上才是仙级,仙级以上是传说中的神级。
大家最常用的灵器,也就是所谓法宝,多数是下品,威力虽有不同,但都只能使用一次。
灵石丰厚的修士才有能多用几次的中品,上品一般是元婴以上修士常用的。
神级已经成为传说,仙级的东西只要出世,那都能轰动一方。
元屏这运气简直羡煞旁人。
眼热的修士也学着他“啾啾”的叫,很快,大殿里学鸟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路归月没有动,她巡视着四周,想确定青琅师姐的安全。
“路师妹,请问可有见到简追”姬五见到路归月,从人群中挤过来问她。
如果没有意外,师姐和简追应该是安全的。
路归月只答他“如果找到师姐,或许可以确定简追安全。”
两人说话间隙,许多修士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凤影,多数是上品灵气、功法、丹药之列,还有一人契约到了地级灵兽 。
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甚至两人刚刚讨论的简追,他在昏迷中被玉青琅带来,怀里钻进去一只凤鸟,化作一把匕首。
路归月身旁的姬五也找到了能互动的鸟,得到了上品灵器。
大殿里,只有东千风与路归月还没遇到合缘的鸟。
元屏凑过来搭着东千风“千风,我看你就是太冷了,小凤凰都不喜欢你,要不你像我一样笑笑”
东千风与路归月对视一眼,闭上眼释放自己的灵息,若真有属于他们的凤凰,应该能感应到。
锵锵
大殿中心的巨凤高鸣两声,体内飞出一冰一火两只凤凰。
两只绚烂异常的凤凰只在众人头顶盘旋两圈,享受到足够的艳羡,又分别没入风、月两人的额心。
东千风神识中飞入一团火焰,澄净空明,仿佛蕴含着无上道法。
甫一进入,他体内原有的玄冥火便游至它面前,圣兽白虎的火焰竟然向它臣服。
神级灵物将自己的意识传达给他
吾乃引道火,可助万物引其道,如今归属于你,将引你入道,助你成道。
引道火认主,东千风面上不显,只看向路归月。
路归月也收到了神级灵物传达的意识
吾乃破道冰,行一切破道之事,若你的道能经住千磨万击,必成无上大道。
听起来像是添堵的,路归月思忖着自己一身的破烂麻烦,莫名有种债多不愁的感觉。
她睁开眼,一丝寒意一闪而过,她没找到来源。
姬五眯眼笑着对她说“恭喜呀,路师妹。”
旁边的元屏也恭喜着东千风,一个劲撺掇着他将东西拿出来看看。
路归月瞧着他也收到了好东西,便挪开眼继续去找玉青琅。
才刚刚找到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大殿就一阵摇晃。
正中央的凤凰一点点碎裂,周围的雕梁画栋也一片片碎落。大殿从金碧辉煌,变得苍凉破败,又蜕化成阴气森森的鬼屋。
死气包裹了每一个角落,殿中闪烁着各色灵气抵抗它。
众人好像被一股洪流裹挟着,推向各个时间与空间的角落。
他们眼前出现千万里郁郁葱葱的梧桐,死气铺天盖地,所过之处灵气充盈的梧桐全都化成了死灰。
九天之上一声接一声的哀鸣催人泪下。
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没孵化的蛋和无法飞翔的幼鸟全都葬身在梧桐灰里。
路归月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伸手抓住东千风,不论会有什么考验,她只希望他身边别出现背叛他、伤害他的人。
东千风也回拉住她,不同于他宽阔温暖的手掌,路归月冰凉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这一刻,二人神识中的冰与火齐齐异动,神魂仿佛被碾碎般疼。
两人神魂剧痛,但是面上都没表现出来,越是痛越是倔强的抓住对方,深怕摇晃的乱流将两人冲散。
突然间,一阵失重感袭来,二人在一片漆黑中不断下落。
坠落许久才触到地面,他们都平安落了地。
“千风路归月”元屏劫后余生,一见到他们就高兴地凑过来。
姬五也在,可能是因为他们四人隔得近,所以最后落脚在一起。
环视整个空间,只有他们站的这一小块地方有光亮,其他地方都是漆黑的浓雾。
元屏等得不耐烦,小心翼翼往外摸索。
“住手”
“停”
元屏的手正要伸进黑暗,东千风与路归月同时开口阻止,吓得他赶紧缩回手。
只见他刚刚指尖触及的地方,一团黑雾化作面目狰狞的凶兽,一口尖利的牙齿直接扑咬过来,被光挡住才不甘心地变回浓雾。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可怕”还好他收回了手,不然肯定保不住。
东千风脸上是明显的情况不妙的表情“怨气。”
元屏看这样子知道大事不妙,底气不足地问“怨气不是很常见吗我们打散它不就好了吗”
姬五暗自冷笑,面上装出一脸忧愁“恐怕不是普通的怨气,刚刚你也看到了凤凰本是不死神鸟,梧桐木也是长生的树,但最不可能死的它们却轻易就消亡了。”
他继续猜测“生死之间的怨气,恐怕也只有靠生命才能平息。”
“什什么意思”元屏惊恐地问“难道要我们的命”
“那这算什么考验不是必死的局面吗”
“是,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路归月触摸着光,它本是无形之物,但四人顺着她的手仔细看,发现她手上的光正在减弱。
庇护他们的光正在消失。
“怎么会这样它们怎么会死呢凤凰不是可以涅槃重生吗”
元屏这个问题,其他人也不知道答案。
路归月不知道抓住了什么,脱口而出“恐怕是天道崩坏。”
是了,只有天道崩坏,才能让不死的生灵死亡,如今天道有常,而它们却再也不能起死回生。
路归月这一句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浓雾里涌出成千上万只怪物。
歇斯底里的怨念通过恐怖的嘶吼传达给出来,让听见就一阵恶寒。
尖牙的、裂耳的、九爪八眼的、无头无脸的,千奇百怪的怪物想要释放积攒了万年的委屈,不顾一切地扑抓撕咬。
不论是迷雾里的同类,还是光里的他们,它们都不想放过。
可怕的是有些怪物明知进到光内会死,还是奋不顾身的扑过来,临消散前一缕残雾触及姬五的衣角,那片衣角瞬间消失,他还觉得这衣服本该是这样。
如果完全被浓雾吞噬,恐怕连存在都会被抹去。
路归月与东千风刚刚得到的冰与火起了大用,一冰一火各占据半壁空间,一边的怨气畏缩,另一边的怨气冻结。
落脚地的光似乎又亮了些。
隐隐约约,好像出现了条路,可是怨气卷土重来,路面又消失了。
引道火与破道冰坚持不住,双双遁回神识内。
不愧是神级灵物,全靠它们透支神力,他们才在那片朦胧中看到点什么。
两人好像摸到了一点头绪。
如果没感应错,那条路贯穿她们的落脚点,显然是唯一的生路,只有落在路上的攻击才能维持这光亮。
能力足够的话,说不定还能直接通过。
机会只有一次,不论对不对他们都决定冒险一试。
元屏与姬五对掌撑开一个结界,又拿出一面镜子扔到天上,佛光顿时笼罩结界,虽然不能消灭它们,但是阻挡一时半刻还是可以的。
路归月与东千风一人站定一边,路归月拿出喻琉仙尊送的一道攻击。
东千风也从丹田内拿出一张神级符,它可以将东千风的一击之力从筑基大圆满提升至出窍期。
路归月先是双掌内收蓄力,祭出那一击,无形之中师尊似乎借着她的手只轻轻一掌外推,好似整个世界的水灵气听我号令,所向披靡。
东千风那边也同时引动神符,操纵着它全力一击。
两股灵气摧枯拉朽,浩瀚而神秘,别说中间的姬五与元屏,就是整个空间都好像要崩裂。
两招所过之处,一条玉带般的路光芒显现,白得刺眼的光刹那之间将路面上空的怨气净化,尚有余力铺陈开,路的两边怨气激荡。
万千怪物又回归浓雾蛰伏起来。
通道两边分别蹲坐着两个怨气凝成的巨兽,这两只怨兽身躯肥硕而高大,根本看不见全貌。
只是视线范围内,它们身上长满了眼睛,还有各式各样的扭曲的手脚,身上随便分出一缕怨气,周边的浓雾就竞相吞噬。
一缕灵气在浓雾里搅弄一圈,将一团厚厚的浓雾绞缩成细细的一股,带着它飞入一只眼睛,那眼睛眨巴两下,眼皮上长出一只手,将更精纯的怨气吐出来。
这只眼好似餍足般隐去,原地又生出一只新眼。
两只怪物浑身上下每一处,时时刻刻都在进行这种怨气提纯,原本归入浓雾的怨气,又好似有了活力凝结出实体。
眨弄的眼睛好像在嘲笑他们任你们用尽手段,都只是枉然而已。
可是他们做的都是对的,空间中就一定会有生门。
他们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在黑白之间来回变化的圆球,正好能一手握住的大小,悬在齐胸处缓慢转动。
随着他们的转动,两只怨兽身上各出现一个裂口,此开彼合,正好错开。
裂开的空间内幽深又隐秘,好像里面又有一只眼睛盯着你,能看穿你内心最深的恐惧。
神秘的圆球,诡异的裂缝,四个人靠拢在一起才能抵消一点内心躁动的不安。
元屏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成功了吗这个圆球是什么是不是能送我们出去”
“这个圆球应该就是整个秘境的核心,这里四周都是能抹消存在的怨气,自然连这片空间也变成了从不存在的地方。”
路归月有条有理的分析,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这边“所以这里只有这条路是存在,其他地方都是虚无。”
东千风难得开口,接着路归月的话说“看来这梧桐殿是浩劫之后建造的,为的就是给这些怨气一个安身之所。”
男主总有自己的奇遇能知道名字,路归月不觉得奇怪,反倒是元屏有点好奇
“千风你知道这里我们怎么出去”
“我不知。”东千风摇摇头“只是我受一位前辈所托,神符开的口要进去一探。”
他说的就是这两个裂口之一,想来里面可能是他的机缘。
应该是他一个人的考验,也许通过了考验,他们就能出去。
照现在这个情形看,也许最后整个秘境都要归入东千风囊中。
如果没有路归月,这里应该只会有一道口,这圆球应该也只会是一种颜色,甚至这双鱼泉都不会解封。
东千风可能会顺着别的机缘闯入梧桐殿。
尽管以上都是路归月的猜测,但她确信与真相应该八九不离十。
她的存在改变了太多东西,连原本是东千风机缘的地方,现在也或许会成为祸害。
她不知道要不要阻止他。
姬五适时开口:“东师兄可知进去会发生什么”
东千风还是那三个字“我不知。”
“如果你过去只是白白送死呢”路归月模棱两可地说,“世事无常,前辈一定没料到这里会裂开两个口,也许他以为的机缘,现在已经是死路了呢”
路归月感觉自己再说下去就要暴露什么了,但是东千风没有追问,只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想我去”
这样真挚的眼神在路归月看来,是无限的压力。
她不想他过去,可是不过去,他们就会死在这里,也许男主有特殊待遇能活着,但其他三人都是炮灰。
“既然有两道口,我便去另一边。”路归月回避了他的问题,直接给出答案。
“跟双鱼泉一样,两道裂口一定都不是绝对的活路,你小心。”
元屏见他们两个商量好了决定便开口“千风,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到时不知秘境核心会有什么变化,你们留下随机应变。”东千风停顿一会儿又说“护好归月。”
路归月又对着东千风重复“你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背对着走向两边。
他们在怨兽面前站定,面前的裂缝扭曲着吞下他们,又回到原位。
两人消失后,那裂口一阵翻折,最后定型成他们的模样。
两个和他们身形相同的影子安静地立在路两边,秘境核心此时突然急速旋转,时黑时白圆球停下来时,已经是半黑半白的太极球。
黑鱼白眼,白鱼黑眼。
它向四周散射出黑白相间的光,将两人的手吸附上去。
元屏脸色大变,难怪师尊总拘着他,还跟他说结丹之前会有一场关乎命运的大劫。
“元师弟,”姬五内心只觉得天助我也,但还是以一副难受的口吻问“怎么办”
秘境核心显示这个考验的原理就是用生人填死门,或者用死人填生门。
路归月与东千风两边各有秘境内一半的人,他们两人通过考验,就面临着不同的结局。
东千风这边是生门,如果他经受住考验,那么其他人都能活着,但是东千风必须死。
路归月这边是死门,其他人都得死,只有路归月能活着出来。
“洛佘”
路归月被吞进来后,看到这里站着几十个人,两只元婴期炎骨鸟正与众人酣战。
她加入战斗,凝聚出水流浇灭它吐出的火焰,又指挥苍云剑飞过去削骨。
正忙得手脚并用,冷不丁看见身边出现一个才死在她手下的人。
“喊错咯,应该是洛琼。”洛琼偏头面向她,十分友好地笑“多亏了你呀,归月姐姐。”
炎骨鸟只剩鸟骨,浑身上下都是火焰。她说话间,两只鸟因众人而屡屡受创。
它们怒气暴涨,飞到更高处扇动着骨翅,将翅膀上的火焰都一同扇下来,火焰在空中扩散,威力猛增。
两只鸟明显虚弱不少,看来是出了绝招。
众人好像形成了默契,各归各位行事,土金灵根都筑屏阻挡,火灵根的飞上去扛着火与两只鸟近战,水灵根的都全力灭火,木灵根的则负责救治。
路归月御剑飞空,连着催动两次无踪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炎骨鸟背上。
她两手握住剑柄,灵气附剑,举起剑用力捅进炎骨鸟的火焰心。
呲
火焰心冒出一道水雾,瞬间熄灭。
最后一只炎骨鸟临死反扑,不给路归月逃走的机会,直接自爆。
嗡嗡
路归月自高空掉落,脑子里的嗡鸣声像山谷里的回音,连绵不绝。
连着催动两次无踪,她已经无力反抗,只能调整姿势,准备硬扛住落地的疼痛。
有一人御剑而行,扯住了她。
路归月平安落地,回身一看惊奇地说“元屏你怎么进来了那千风怎么样了”
元屏背着手面带微笑,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睛好像无边深渊,让人不敢凝视。
路归月招出苍云横在胸前“你不是元屏,你是谁”
大战过后,众人都忙着调息。路归月刚问出口,走动的人、跳动的火焰,飞扬的尘土、摇晃的衣摆都定格在一瞬间。
时间暂停,至少是大乘期修士才有的本事。
面前的元屏开口“我与你见过多次了,只是头一次有形态。”
路归月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面前的人是天道化身。
“是你,一直是你在牵引我走向原本的命运。”
“嗯,按你们的话说,这是写好的命运,应该叫剧情,落笔无悔,不可更改。”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我非死不可”
“你记得我之前的问题吗”
路归月记得,天道之前以他山玉让她做选择一人死和多人活的选择。
“我问过很多人,有逃避命运的,也有做出选择的人。甚至现在,善人与恶人也正在面临这个问题。”
天道慈爱地笑着看她,像是看一个成长中的孩子“你想看看东千风的选择吗”
路归月直觉一个巨大的秘密正要揭开,而她要付出代价。
天道一挥手,她一直想不起来的东西,终于借东千风的选择揭开了面纱。
天道带她去看了原本的东千风。
东千风一人进入裂缝,窥见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因为飞升之门关闭,迟迟无人开启,此界渐渐废弃。
千百年之后,将不复存在。
东千风又借着机缘探知了这个世界的过去,这也是她被屏蔽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路归月穿越的这本小说,其实是一个系列,她穿越的是第三部。
东千风看到的过去,也就是第一二部小说的情节。
此界自形成后,一直有无数大能为了维护秩序努力。
万年前一场浩劫中天道崩坏,一群人合力扭转了乾坤。
自此天道像破烂一样,只堪堪维持这一界存在。
天道漏洞太大,上一部的主角团为了救世建造了壁垒,让天道有机会修养生息。
这么做的代价就是飞升通道关闭,只等天道稳定。
这个时间要多久,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到了时间需要有人飞升,打开通道。
修无情道心境最平,最不受天道漏洞影响,所以被誉为最接近天道的道。
东千风看到这个世界的历史,发现无情道最有可能飞升,并且通道关闭前飞升的那群人里,有一人修的是无情道。
选择无情道之前,他也看到了自己无亲无友的将来。
但他毅然绝然踏入了此道。
“现在你知道他的选择了吗”
路归月知道了,他选择了众生。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是我”
修仙界人口何止亿万,亿万人中有一人站了出来,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和她
“在你之前和之后都有人。”天道的声音缥缈,又冷酷又理性。
在路归月之前,有逃避命运的洛琼,在她之后,还有填补空隙的瑶佩。
她并不是唯一,甚至是渐渐补全的规则不能容忍的存在。
路归月明白了他的意思,执拗地说“但我会活着,只以我的意志活着,我与苍生同等重要。”
近乎忤逆的话,像是在挑衅天道。
天道变成的元屏也没有生气,他虽看不清她的命数,但路归月在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做灭世以利己的事。
所以他点点头,认同了她的存在。
元屏拿出一卷书给她,是缺了一角的女娲图“还给你,我等着,等你与苍生同活的一天。”
路归月接过还是空白的女娲图,面前的元屏渐渐消失。
“我来是替人传句话,他说即便结局相同,他还是谢谢你给了他一个不同的开始。”
“什么是谁”
“他说做不了证道人,便替他开道也不错。”
路归月没懂这是什么意思,天道也不给她时间细问。
她抓住最后的机会问“我改变了这么多事,他会有事吗”
她是想问现在的东千风会不会陷入危险,甚至是死亡。
“不必担心,你改变的这一切,都是补全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变成的元屏消失无踪,时间又开始重新流动,出口也出现在路归月面前。
时间回到两人入裂缝后,元屏与姬五发现了太极球的真相。
姬五走到元屏身边“现在如果路归月活着出来,东千风就一定会死在里面。”
“不过没关系,在这里死亡,连存在都会被抹消,你不会记得这个人,也不会为他伤心。”
姬五每说一句,元屏的脸就白一分。
冷汗一层层流,他嘴唇微张,平日话最多的他,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路归月死了,那么东师兄就能活下来。”姬五凑近他,诱惑着说“我也觉得东师兄挺好的,他一次次救你、保护你。”
何止如此,元屏内心回忆起东千风。
东千风看似冷淡,对谁都不屑一顾,其实有事的时候,他即便满身伤痕,也要站在他前面。
他只是不期待任何一份温暖,但对拥有的感情,都拼尽了全力。
他不该死。
看元屏终于下定了决心,姬五往他手里塞过去一把刀,看似平平无奇毫无威胁,实则一刀斩魂,永绝后患。
“元屏,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支持你。”
此时路归月这边黑影渐渐变成实体,东千风那边的黑影渐渐消失,这代表着东千风再也没有机会出来。
“你看,路归月出来了。”姬五在元屏耳边低声说着,引导着他的视线,然后把他推向路归月。
“呵呵,去吧。”
路归月自出口出来,见到真实的元屏,对比之下,这一个才更加熟悉。
“元屏东千风出来了吗”
噗嗤是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路归月低头,发现腹部插入一把刀,只有刀柄还露在外面。
为了改换生死,元屏将核心拍入自己心口,毫不犹豫地将刀捅向了路归月。
他将新得的天级丹药塞到路归月手上,这么做于事无补,但是会让他好受些。
是什么时候,她开始这么容易相信人了呢
路归月的身影渐渐回归黑影内。
与此同时,另一边消失的黑影又迅速重聚,随着路归月离死亡越来越近,东千风渐渐活着出了裂缝。
路归月迷迷糊糊看见元屏身后的东千风。
一身风雪,眼神冰冷,连心跳都几乎消失。
这样的东千风曾经是她无数次的噩梦,而现在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东千风进入裂缝后也经历了一场大战,但他没遇到天道,而是窥见了时间裂缝。
见证了过去未来,他坚定了内心那个模糊的道无情道。
东千风在幻境中回到小时候,掐灭自己的亲情入道。
“我怕你心染尘埃。”
入无情道第一层,便是淡情。
东千风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有炽烈的情感,入道以后它只变成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而他心里空了大半。
入道后他发现只有自己死亡,其他人才能活着回到原位。
东千风才刚入道,正是淡情作用最不稳定的时候。
此刻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淡到了极致,所以想着我死或不死干系不大。
当他要自杀时,似乎感受到一只苍白消瘦的手拦住了他。
东千风迟疑了。
耽误这么一会儿,他被传送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朋友的刀刺入她的身体里。
我为什么这么伤心东千风问自己,答案在那滴眼泪里,可眼泪已经归入尘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只知道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杀人。
路归月消失的最后一秒看到东千风举起了剑。
不,不要。
东千风不要
东千风一剑劈裂了元屏,他心口的核心被劈成两半,一半没入路归月体内,另一半没入东千风体内。
元屏在他剑下碎裂,空间中的怨气将之吞噬。
过去或未来,元屏这个人再也没有存在过。
这一剑下去,东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道心彻底清明。
面前一堆碎片自动拼凑出一个女修,东千风觉得莫名心安。
路归月在半个核心的帮助下重组了身体,女娲图也有了一页字迹,要是平时,她肯定会看看内容。
但现在,她的只盯着手上的天级丹药,心痛如绞。
秘境正在坍塌,活着的人一个个出去。
一向做事细心的青琅师姐清点人数时,连简追都记得,唯独不记得元屏。
或许是因为路归月重组时正好错过元屏的消失,或许是因为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现在整一界除了她,都不记得有元屏这个人存在。
秘境消失,里面的一切尘埃落定。
东千风还是入了无情道,元屏还是死在东千风剑下。
路归月失魂落魄的回到无极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捏着那枚丹药静静跪在丹峰。
期间好多弟子过来询问,她一句话也没说。
她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外出的元化真人回峰,从云头降下来。
云上下来的人虬须虎髯,面向颇有威严。
路归月记得元屏说过,以前的元化真人风度翩翩,留一把长须,很是和善。
后来元屏贪玩,用真火吧他的胡子烧成了这样,反而显得有点吓人,能唬住小元屏。
元化真人和善地问路归月“你可是寻我”
真人将她带进炼丹房,手指一点洗净她一身狼狈,正要板起脸训人,又突然觉得他这些动作很熟悉。
好像也这样对待过谁,他好像养过一个孩子。
应该很调皮,很让人头痛,不像眼前的女孩这么乖巧。
但是是谁,他想不起来了。
再看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状态,他似乎又琢磨出点什么来。
他已是出窍中期的修为,偶尔拈指算卦,不说算个十成八成但起码能摸到点毛边。
元化真人觉得这一卦很重要,他拈指掐算了很久,只算到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一片空白呢怎么也该能看到点什么才对,即便只是路边的草叶,也不至于空白啊
他算到内息不稳才停下来。
还是一片空白。
“真人,这个给您。”路归月将那枚仙级丹药捧到元化真人跟前。
元化真人一身丹香,他以丹入道,什么丹药他没见过。
面前这枚虽说稀有,但以他的水准倒不至于练不出来,所以并不觉得它特殊。
等丹药到手,他渐渐察觉不对劲,随后指尖用力捏碎了丹文流转的银丹。
路归月以为他不懂其中的意义才这样做,可是当她抬头时,元化真人已经满脸泪痕,又哭又笑。
“老夫曾经做过一个梦,这梦还得从旧事说起。”
不知元化用的什么手法,仙级丹药被捏碎了外层,里头金光闪烁,外面雷声涌动。它飞向天边去渡自己的雷劫。
仙级丹药还要渡劫,那只能是失落的神级丹药,
路归月不在乎,元化也不担心它会跑,只继续说着他的梦。
“老夫修道已有两千余年,修道这么久,飞升通道从未开启。”
“老夫以丹入道,丹道大成以后,对飞升一事耿耿于怀。便想着炼一枚殉道丹,所谓殉道丹,是失落的神级丹药,能为他人的道献身,以成就其道。”
元化真人叹口气“初时我只觉得,我们平日吃的丹药数不胜数,让一枚丹药为我殉道,不过是又吃一枚罢了。”
“老夫耗尽心血历经千辛万苦,甚至找到了天道规则遗落的碎片,终于练成此丹。然而它只是个半成品,空有其身,丹魂残缺不全。”
路归月听出了点眉目问“便是此丹么”
元化真人点点头“没错,这便要说道老夫的梦了。”
“我梦中成丹时,恰巧有一本家后辈生来没有魂魄,我索性抽出丹魂填入后辈体内,那丹药自此也消失了。”
都已经是出窍真人了,哪还会有什么梦,元化真人所谓的梦不过是被抹消的过去而已。
因为是丹魂成人,那后辈命中定有大劫。
他在梦中将那小儿养大,有了感情,舍不得他历劫,一边拘着他,一边满世界跑为他找渡劫之法。
元化真人只觉得梦中的一切像真的经历过,又觉得他其实从未练成过殉道丹。
只今日看到这丹药,竟然感慨万千。
“真人,你还记得那后辈的名字吗”路归月觉得他可能有希望记起元屏,只要他说出这个名字,或许有关元屏的记忆就会回到这世间。
“不记得了,罢了,都是梦而已。”元化真人若有所指的说“即便我梦中不圆满,但你看那殉道丹,它如今不是圆满了吗”
路归月再三叩拜,起身离去。
今天过后丹峰就有了一个乖巧文静的小师妹,是个五岁幼童,每天跟在元化真人屁股后面哒哒哒哒的跑。
她叫元屏。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奉上,感谢大家的订阅呀。
预收修仙界大佬们跪着求我医治他文案
柳江池是个社畜,带着一本无字书意外穿越到修真界。
她灵根全毁,诅咒缠身,只想治好自己,享受新生活。
不曾想遇到的人都有病,真心病。
天生剑骨走火入魔“便用你的血来铺路。”
魔界少主不务正业“魔界有什么好管的毁灭吧,赶紧的。”
妖皇转世性格诡异“你们这么多人,我怎么知道吃谁呢要不都吃了吧”
合着越厉害的人病就越重呗这是个咸鱼该过的日子吗
柳江池每天提心吊胆该怎么活下去难不成靠这本无字书
没想到这书还真有用,能带着她进别人的心境。
这不就是要给他们治病
行吧,治就治吧。拜托大佬们当个正常人吧,她想苟住小命好好活着。
柳江池小心翼翼苟着苟着,苟出了无数传说。
听说天生剑骨求她收下本命剑
听说魔界少主求侣不成,抱着她的大腿哭
听说妖皇转世扒了自己的皮毛给她做衣服
最新消息,听说天生道种为了她要拉这帮人打群架
这是个努力苟活,一不小心苟成大佬的故事。
升级文,1v1,剧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