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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虐恋
    这个世界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我躺在足足能容纳八个人的超大软床上,居然可耻地开始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玛丽苏的家描述成几十万平米的豪宅。



    不然我可能真的要体验上个厕所都要跑大半个城市的崩溃感。



    哦,对不起。



    我忘了小仙女是不需要上厕所的,玛丽苏也不需要。



    当然小仙女也不会因为吃甜食而长胖,玛丽苏也是一样。



    从床中央滚到边缘,我抬手拿起放在三层点心架上的小蛋糕,不需要考虑热量地扔进了嘴里。各种甜味夹杂着巧克力轻微的苦涩,让我的眼里涌起一丝感动的热意。



    啊,这让人无法直视的世界,只有吃进嘴里的小蛋糕能给我一抹慰藉。



    但是不可以哭。



    我重新回到面无表情,拽着桌上的餐巾把还没成型的生理眼泪抹去,以免自己被眼泪凝聚成的钻石戳瞎双眼其实也不会瞎,毕竟玛丽苏不可能随便失明,但我怕疼。



    还是不要折磨自己了。



    “殿下,刚刚的行为真是太有损您尊贵的身份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的执事先生,用颇为不赞同的语气开口。



    塞缪尔接过我手中的餐巾,比我更为细致地擦拭着我眼角残留的细碎结晶,顺便又换了张新的纸巾、帮我将指尖的蛋糕屑擦干净。



    “那你觉得能用什么姿势,保持优雅地从中央来到现在的位置”



    我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服务,用半月眼看他,“再说,为什么当初置办家具的时候,我无所不能的执事先生不想一想使用的舒适性”



    无所不能的执事先生想到,当初选中这个家具且不愿更换的也是“我”。但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我的提问开始思考。



    片刻后,他似乎也意识到“优雅地下床”对于还没床一半宽的我而言有点困难。



    于是很快,塞缪尔游刃有余地微笑着提出建议,“您可以呼唤我,我可以将殿下抱着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那还不如滚下床。



    “算了。”他不觉得有问题,我却嫌弃太羞耻,“这个问题到此为止吧。塞缪尔,我希望今晚能看到一个新的、正常的床。”



    “遵命,殿下。”他右手放置心口,向我弯腰。



    “玖兰家主发来了帖子,想邀请殿下去合约上写的那个学院看看。”塞缪尔贤惠地帮我打理好外表,又替我这个选择困难症定好了要穿的新裙子,这才有条不紊地询问我今天的行程,“殿下感兴趣吗若是有些兴趣,我便替您回复邀请。”



    “尚可。”为了走完剧情,我只得点头,“等那些学生放了学再去。”



    我可没兴趣回顾那些学习生涯。



    执事先生应了声是,替我安排好了之后的会面。



    在塞缪尔离开后,我重新打开笔记本记下想起的剧情,顺便计算已写的剧情还剩多少。



    作为书灵存在的伴生物念叨着自己不能跟着我一起看那些帅哥美女,颇为不满和遗憾,但我却依旧冷酷地将它和笔记本扔在了卧室。



    虽然我能随时把笔记本召唤出来,别人也看不见这些,但我可不想在别人面前做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比如在空气里按键盘,或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太阳完全下山时,我和塞缪尔出了门。



    我和玖兰枢合作的场所、即黑主学院,现在并没有分两个部门。



    虽说之后要分成夜间部和日间部,但现在的夜间部才刚刚建好宿舍和教室,连相对应的老师都还没有招齐不过大多血族来这里只是因为玖兰枢的领导,学习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应聘老师需要考虑的也只是在夜间部能全须全尾地来去。



    所以当我来到未来的夜间部,看到建筑里空空荡荡便不那么惊讶了。



    “欢迎。”玖兰枢带着他的一众下属,站在夜间部的教学楼大厅内,“这些是未来和殿下一样入学的新生。”



    他带的人不少,空旷的大厅因为他们这些贵族的存在变得满满当当。



    我先向他行了贵族礼,这才回道,“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



    玖兰枢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和煦。



    他听到我夸奖他的“杰作”,脸上也只是扬起一分不太真实的温和微笑,就像人类世界的普通学长,朝站在门口的我伸手。



    “要不要上去参观我给苏殿下设计了专门的房间。”这是示好,也是在将我的存在告知他的属下,“毕竟您也是纯血,理应得到优待。”



    同为纯血,我在这些贵族血族的眼中,可没有玖兰枢重要。



    如果这个计划有什么纰漏,或者未来在夜间部出了什么事,作为盟友的我其实会成为他人、乃至血族内部第一个罪责的对象。



    毕竟我和玖兰枢不同,虽然出身古老而神秘的家族,但到底能指挥的贵族没有玖兰枢多比起得罪他,当然是我好揉捏。



    更不提我这玛丽苏的外表足够迷惑人,任谁都觉得好欺负。



    可玖兰枢既然伸手,我当然是要回握的。



    我踏出脚步,准备上前与他友好地握手,但剧情它带着不可违抗的气势又又又来了



    这次我清晰地听到了脚尖与阶梯摩擦而过的刺耳声。



    “我”



    我的粗口在视线的天旋地转中忍下,但心里却痛骂出声。



    等慌乱过去,我又一次落入了玖兰枢的怀里而这次,是切切实实的公主抱。我整个人悬空被他抱在怀里,距离很近,两人各自撇头前能听到对方呼吸的那种近。



    “殿下”



    “啊一不小心。”



    面对对方的询问,我只能略带心虚的说出这句话。



    虽然换做我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我只在脑子里坚定“这女纯血一定是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这一个想法。



    话说回来,这是第二次了吧



    这种烂梗真的能用第二遍吗



    我僵硬地被他抱在怀里,一时也没注意自己转头前、唇角轻轻擦过了他的脸颊,只是满脑子想着自己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投怀送抱至少在别人看来那肯定是投怀送抱。



    有点丢脸,回去之后塞缪尔怕不是又要开始他的礼节教育。



    我保持这个姿势陷入了沉思。



    就如其她七彩的玛丽苏那样,在我陷入自己思绪的那个瞬间,粉色的长发蜕变成了浅蓝。我一时没有想到,原本外表看着是个活泼少女的我,此刻变成了忧郁的小文青,甚至那种郁闷的心情随着发色的转变无声地影响着周围血族的心情。



    “苏殿下。”还是因为契约免疫了影响的塞缪尔最先回过神,“请注意维护您的心情。”



    “啊哦”



    我终于回过神,从玖兰枢带着冷意的怀抱中重新站好。



    “抱歉,一时想起了别的事情。”我朝玖兰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瞥见自己垂在脸侧的发丝变了色,又略带尴尬地解释了一句,“这个是呃,我一旦心情不好头发就会变色,玖兰殿下不必在意。”



    想到它的附加效果,我毫无心虚、用肯定的语气补充道,“只是看起来特别而已。”



    “即便是纯血,也没有谁会有这种因为心情变色的头发吧”



    不知道是谁吐了个槽,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下来,目光下意识聚集到了被讨论的我的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作为领导者的玖兰枢解了围。



    但这次,他并没有略过这个话题,而是以一种不会被记恨的温和态度,以纯然好奇的目光看向我变为浅蓝的长发。



    就连声音,都将“发自内心的觉得新奇,所以产生了好奇”表达到极致,“苏殿下确实与普通纯血不同,这难道是苏殿下的家族遗传,或是什么天赋能力”



    我的眼神一暗,倒不是介意被人讨论外表,而是突然记起这段剧情的内容。



    鲜红的视线凝聚在娇弱的少女身上,那目光有嫉妒、有怀疑,让涉世未深的年轻纯血忍不住微微颤抖,下意识拉住了玖兰枢的衣袖仰头看向他,无声地寻求着对方的帮助那是怎样的目光啊。脆弱得仿佛温室之花,稍微触碰就能让她蜷缩花枝,完全没有身为纯血该有的精明,单纯到如此随意地相信了他的示好。



    可她含在眼中、若隐若现的晶莹,却又晃动得他心尖一颤,甚至毫无察觉时便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回应她的期待。



    他不知自己是被她的面容迷惑,亦或者是纯血间难得产生的吸引。玖兰枢只知道,眼前这个被他当作工具、只存有利益之心的少女,开始影响到了自己那不是他需要的变化,更不是能够容忍的情绪。他的一切早已献给了另一个人,所以面对她的信赖,他能回应的便只有包裹在温柔下的、毫无爱恋的利用。



    当初我似乎打算走虐恋情深的路线



    我不确定地思考。



    不管当初怎么想,现在的我被这剧情麻得一抖,只想掐死当初写了这本书的自己。



    而现实的我却得按照剧情需要伸手扯住玖兰枢的袖子。



    虽然在他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依赖的成分,甚至可以称得上生无可恋,但总归还是走了剧情。



    “这都是诅咒啊。”



    不得不自曝的黑历史让我顿悟。



    这哪里是玛丽苏的设定,这根本就是我的天劫吧。



    一定是这样的,现在这种恨不得当场去世的心情,一定就是天雷劈到了我身上吧不然还有什么能够解释现在的场景。



    为什么是我在这里被公开处刑



    明明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同人写手而已啊这种事能不能让真正的玛丽苏过来体会我觉得她们一定会乐意的



    我的眼神逐渐失去了高光,就连那种尬得能用脚抠出一栋别墅的羞耻心理,也被这个真理所淡化,变为更为沉重的东西。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绝望吧。



    我心如死灰地想到,浅蓝的发丝变得更为幽深。



    可能是剧情点过完,又或者被我的表情吓到,包括玖兰枢以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复杂表情,最终在玖兰枢的暗示下,没有人再提及我外貌的问题,甚至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原本对我不怎么感冒的血族,也会小心翼翼、或者礼貌地向我问好了。



    我对此事的发展一无所知。



    甚至在新的白天过去,迎来又一次夜晚时,我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为了不引起塞缪尔的注意,忍笑得脸都憋红。



    问我为什么



    啊哈,因为从现在开始,一切剧情都将由我这个作者本人重新填写



    什么玛丽苏,什么七彩头发,什么戳瞎眼睛的钻石眼泪,什么必然触发的公主抱以及其它羞耻的设定,都给我雪藏



    没错。



    我在被窝的黑暗里露出搞事专用的狂笑表情。



    演出的剧本已经结束。



    接下来,是属于作者我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整本,只有女主写的小说会以“ ”为标注。



    原著即女主的小说里的玛丽苏当然就是最为普通的小女孩幻想式玛丽苏,她没有任何逻辑,一切为了女票而设置,不论是性格还是行为模式,都只有“接近男神、女票到男神”这一个目的。但由于演出的角色变为了女主,所有即便是同样的对话、同样的剧情冲突,都可能会带来不同的改变。



    比如本章,原著玛丽苏认真地说自己的异常是被诅咒,别人只会觉得她在敷衍、但为了她女纯血的身份配合这个敷衍。而女主用那种嘲弄、不得不自曝黑历史的无奈语气,别人却下意识认为是真的。



    最后,女主不需要保持自己笔下角色的性格,她只要按照规定合理的演完她已写的剧情,剩下的一切都由她本人做主,包括给自己的同人定下什么样的结局所以她不怂,因为知道自己写的最多才一万字,所以不慌不忙配合表演。



    对了,你们有什么记忆鲜明的古早同人梗,可以告诉作者桑,万一她就安排上了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