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先是给谢北城打的电话,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两个人之间,她始终是对谢北城有些偏心的。
他们两个有好几年的感情,现在谢北城也认错了, 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也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可惜的是, 电话是接通了,但不是谢北城本人接听的,是谢北城的秘书接的。
“不好意思, 沈小姐, 谢总在开会,”高秘书也没想到会接到沈佳的电话,毕竟据他所知, 他们两个已经分手好一段时间了。
通常都是谢北城单方面的去找沈小姐, 没想到沈小姐会主动来电话。
“沈小姐, 你等一会儿,我马上把电话给谢总。”
沈佳总觉得心里头疙瘩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谢北城并不只是他的前男友,还是谢氏的总裁。
她正想说着不用, 电话已经到了谢北城的手里。
谢北城显有些激动,他完全没有想到沈佳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做了一个手势,让让会议室里头所有人都止了声。
他转身, 去了外头。
他眼底里含着笑,嗓音略沉, 语气温和,“佳佳, 找我有事吗”
他觉得沈佳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找你是有点事情,”沈佳掀开窗帘,看着外头黑乎乎的天空,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什么事,”谢北城笑意加深,眉眼如和煦的春风温和。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沈佳都不会找他,分明就是跟他撇清关系,如今主动愿意开口,两个人的关系有了些进步。
别说是一件小事,就是连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想着法子摘给她。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现在在西溪镇,你能不能过来找我,”沈佳突来了这么一句。
她没说出心中的恐慌。
她故作漫不经心,怕别人以为她是胆小鬼。
“现在吗,谢北城看着外头的霓虹灯光,”不禁迟疑道。
“当,越快越好,”沈佳心里头嘟囔。、
她心里在思考着,我现在都给你一个机会了,你还不赶紧抓住,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那好,我马上过去,”谢北城挂了电话,查了一下西溪镇的位置。
那地方离这里有几百公里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通常情况下先坐飞机过去,在附近的城市下车,再找辆车子过去最为方便。
但他看了一下天气预报,西溪镇此刻下着暴雨。
“你马上帮我订一张去西溪镇附近城市的票。”
他吩咐下去,高秘书联系一下了航运公司,打听到去西溪镇的飞机目前停运了,但预计下半夜的时候,雨就会小了,到时就可以正常运行。
“目前最快大概可以订到凌晨两点的票,您看可以吗”
谢北城原本想着立刻赶过去,但因为天气的原因,飞机停运那也没办法,开车过去时间也长。
况且他正开着会,这次会议关系着海外分公司的去留,情况也挺紧急。
他算了一下时间,等会议结束了他正好赶上凌晨两点的飞机,等下了飞机他再找一辆车子赶过去,比自己开车过去要快一些。
他心中已拿定了主意,抬脚就去了会议室,继续刚才的会议。
但谢北城结束完了手头的会议,准备直奔机场的时候,高秘书硬头皮不得不告诉谢总,现在西溪镇的雨依旧很大,估计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谢北城查了下天气预报,果更新了。
他之前看了一次,下半夜的雨水就会变小,现在看来依旧没有变小的趋势。
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再等下去显已经没有镜头,谁知道明天飞机会不会正常运营。
飞机的限制条件多,显坐飞机已经并不是最优的选择。
他从裤兜里面掏出了车钥匙,打算直接开车出城。
沈佳被风雨的声音搅得心烦意乱的,她根本就睡不着。
要是上半夜,她还好意思到助理房间挤一挤或者让助理过来睡一块儿,也能让她安心一点,但现在已经下半夜了,总不能在敲门打扰人家睡觉。
她只能在屋子里面,走过来走过去,时不时的看着门口那一点点漫上来的水。
谢北城应该会赶过来吧。
沈佳刚才联系谢北城,谢北城说是立刻会过来。
从南城到这里的飞机显已经停运了,她估摸着谢北城应该会开车过来。
想到即将有一个人来这里陪他,她的心里安心了一点。
沈佳也睡不着,索性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外头又是风又是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掰着手指头一点点算着时间。
她突回想起了曾经和谢北城在一起的美好记忆,她还记得好像也有那么几天,外头又是风又是雨,还电闪雷鸣的。
沈佳怕的很,谢北城就把她裹在怀里头,让她只听到他的心跳声。
等到一切平静之后,便会亲着她的脸,调侃她,说她的胆子真小。
“他们能够重新开始吗”沈佳自己也不确定的。
下半夜,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门口有稀稀疏疏的声音。
有人在敲她的门。
沈佳赶紧从床上下来,她穿上了拖鞋,她几乎飞奔了过去。
打开门,她情绪有些激动,大口喘着气,她刚准备叫谢北城的名字,看到眼前浑身淋的跟落汤鸡一样的人,一时之间不禁又哭又笑,“你来了。”
沈佳显没有想到来的人,居会是陈砚之。
她虽也跟陈砚之打了电话,希望现在有个人陪她,但是她语气轻松,像是开玩笑似的,她没指望陈砚之会过来。
她却没有想到,本应该出现的谢北城却没来,反倒是陈砚之先到了。
沈佳释一笑,当即心中就有了决定。
“快进来,快进来,你看你都淋成这样了,”沈佳忙把陈砚之迎了进来。
她看着陈砚之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从头顶落下的水珠顺着他完美的下颚线,一直蜿蜒到身体里头。
虽现在已经过了冬天,但到底不是夏天,春日里的寒气依旧重的很,这浑身都湿透了,又吹了风,陈砚之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但是,他却故作轻松,摸了摸沈佳的额头,淡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哭,所以就想过来看看你。”
在电话里头,沈佳虽话不多,但陈砚之能听得出来,沈佳声音里的颤抖。
他查了一下西溪镇的天气,狂风暴雨的,气候十分恶劣。
这沈佳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陈砚之估摸着沈佳可能是被吓到了,所以睡不着觉,才想起来给他打电话。
他想了想,决定亲自过来看看沈佳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沈佳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陈砚之的话虽不多,只是一句,但沈佳当场就哭出声来。
她向前一步,扑到陈砚之的怀里。
陈砚之的体温很烫,衬衫都已经湿了,但也抵挡不了从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热气。
沈佳抱着他,闻着他身上极淡的薄荷的香气,心中原本烦躁慌乱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使劲在陈砚之的怀里的蹭了蹭,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天知道她一个人在这里有多么怕。
她真怕这水上来了,把屋子都淹了,她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这边又不像是城里头高楼大厦的,往上头跑就行,她住的这个酒店,一共就两层,等水跑上顶了,那是哪都跑不了,只能等救援船来救。
迟了,人就没了。
况且,因为活动的原因,在这里面住宿的人特别多,万一出了事儿,还不一定能有时间就她。
虽她脑子里想的都是最坏的打算,但是谁知道会不会真出这件事。
她年纪还这么轻,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没结过婚,也没过孩子,要是就这么挂了,父母该多伤心,她自己也觉得遗憾。
“我就在这。”陈砚之拍了拍沈佳的肩膀,抚平她的后脊背,他的掌心在沈佳的后背落下,他能感受得到从沈佳身上传来的强烈的心跳声。
想必是被这外头的风雨给吓到了。
“别怕。”
沈佳吸了吸鼻子,听着陈砚之沉稳安详的声音,安定了许多。
情绪稳定之后,沈佳瞧着陈砚之浑身湿哒哒的,跟个落汤鸡似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你赶紧去洗澡吧,”沈佳怕陈砚之发烧就不好了。
陈砚之是刚到的。
她到的时候,发现酒店里头水被漫了不少,车子没法停,只能找了一个就近的地势高的位置把车子停下。
他一个人走过来的,虽说打了一把伞,但这风雨交加的天气,一把伞根本就抵挡不了多少风雨。
他浑身上下湿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那好,我去洗,只是有没有换洗的衣服。,陈砚之眨巴了一下眼睛,略有些无奈。
他急急忙忙赶过来,什么都没带,哪里想起来带衣服。
只是借用了酒店的卫生间也就罢了,但没带衣服,这光溜溜的出来,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要是穿着湿衣服,那跟没洗也差不多。
“要不,你先穿着浴袍凑合吧,”沈佳从柜子里面翻出酒店里头自带的浴袍,递给陈砚之,陈砚之接过,看了一眼,“那也行。”
他觉得浑身黏腻不舒服,便进了卫生间。
听到里头哗啦哗啦的水声,沈佳脸红心跳。
她捧着脸,摸了摸脸皮的温度,想到刚才自己主动扑到陈砚之的怀里面求安慰,现在想起来实在是有些太难为情了。
但是不得不说,好像陈砚之来了之后,她现在一点不怕了。
以前,她总觉得和陈砚之之间有层隔阂,总是迈不过去。
但遇到今天的事情之后,她知道这种隔阂就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要是自己主动迈过去,这问题早就解决了。
也就是她自己在那磨磨蹭蹭的,导致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经过这事,沈佳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自家父母为什么总是对谢北城有偏见,反倒是一眼喜欢就陈砚之。
她是先通知谢北城的,但是陈砚之却比他先到,沈佳根本就不相信,同样的条件下,谢北城会比陈砚之后来迟。
那么可以说明的事情只有一个,在谢北城的心里头,显有其他的事情比她更重要。
虽谢北城可能又因为这样或者那样正大光明的理由,但是沈佳根本就不想听这些。
对于她而言,她只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的世界里面,最重要的只有她。
连在她最难过无助的时候,喜欢的人都不在身边,那么其他又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想找一个喜欢的人陪她一辈子。
陈砚之在里头洗了个澡,吹了头发,披了浴巾出来。
逆光下,他的五官冷脸廓棱角分明,眼眸深沉。
兴许是被热水冲了一遍,他刚才被冻的几乎毫无血色的脸,现在有了些血丝。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再去开一间房,”陈砚之准备收拾起搁在椅子上的脏衣服,正打算下楼去前台问有没有其他的房间。
沈佳从后面抱住了他,小小的脑袋塞在他的咯吱窝下。
陈砚之垂下眼,目光落在沈佳娇小可人的脸上。
“还害怕吗”陈砚之摸了一下沈佳的脑袋。
沈佳摇摇头,随即小声开口道,“我现在不害怕了,但是我想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