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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沈曦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老实说,也不知是不是新婚夜太累,她并没有做之前那个噩梦,若是今天徐述没给她送这个玉佩,她甚至都要忘了她之前还做过那么荒唐的一个梦。



    这个梦是从她与徐述大婚前的一个月前开始做的。



    梦里有很多场景,来回转换,看起来却都是她与徐述成婚后发生的事。



    但也有太子的,有她大哥和父亲,也有外祖母和表姐很多很乱,有些能记住,有些就十分模糊。



    可只有一个场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就是她死之前,堂姐沈凝霜亲手给她灌下鸩酒,将她与她腹中的孩儿一起毒杀的情景。



    她记得梦中的她是不信的,可沈凝霜却拿出了一件只有她与徐述才知道的信物,梦中她看不见,只觉得似乎是块翠玉,可现在,她看着眼前锦盒中的这对鸳鸯同心佩,没有丝毫的犹疑,竟意外的笃定,这就是梦中沈凝霜拿出的那件信物



    徐述将其中一块缠了红绳的鸳佩拿出来,放入了沈曦的掌心,见她神情怔忪,不禁多唤了两声,“曦儿,曦儿”



    “啊”沈曦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徐述。



    “曦儿,你怎么了”徐述察觉到了沈曦的不对劲。



    “没、没事呀,”沈曦觉得掌心滚烫,她忍着不适将鸳佩放进自己腰间的香囊里,抬起头若无其事的笑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徐述静静地看着沈曦。



    沈曦不会撒谎,一撒谎眼睛就会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他皱了眉。



    不对,前世,沈曦明明很是喜欢这对玉佩,可为何刚刚她一打开锦盒,神色就忽然变了



    徐述想不明白,如果说今世和前世这对玉佩唯一的不同之处,那大概就是送的时候不同,从前他无心情爱,一心想要替赵贵妃报仇、夺得太子之位,因此只是表面对沈曦百依百顺,直到成婚他们第五年。



    那一年齐王与太子斗的你死我活,正是他夺位的最佳时机。



    他明明应该高兴,却没有一天不活在煎熬之中,甚至动了要与沈曦和离念头。



    要知道,那个时候沈元仲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一旦他与沈曦和离,没有了沈氏父子的兵权支持,即便当上太子,也无法镇压那些不服他的朝中元老。



    但徐述害怕,一旦他谋反失败,沈曦必定会被株连,秦国公府满门都不能幸免。



    他有时会在半夜里惊起,梦里都是沈曦哭着服毒自尽的模样,梦醒来,女孩儿却安然无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软声喊冷,可徐述知道,冷得发抖的分明是他自己。



    他的封地虽不富饶,却盛产玉石,有官员献上一块翠玉,说这块玉百年难得出一块,能通神灵,徐述就命工匠将这块翠玉做成鸳鸯同心佩的模样,他与沈曦一人一块,这样即便他死了,也能在来世见到她。



    兴许是他的诚意感动了上苍,又也许是这块翠玉当真通神灵,他死后不仅没有没入轮回,反而回到了五年前他与沈曦的大婚之前。



    重生的那一晚上,徐述想了整整一夜。



    这一世的他不想再当什么太子,前世争来斗去了大半辈子,到头发现来自己的复仇不过是个精心编造的笑话,即便登临至尊之位,却再无她相伴在侧,又有何滋味



    所以这一次,他在大婚前就命工匠将同心佩打造出来,这一世,他一定要与沈曦白首偕老。



    至于景文帝和皇后,至于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名声,他统统都不要了,无礼也好病弱也罢,这一世,他只要一个沈曦。



    不知不觉间,徐述紧紧地攥住了沈曦的手。



    好像只要现在抓着,便一辈子都不会放开。



    沈曦却被他抓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眸中涌上一股泪意,“敬之,你,你弄疼我了”



    徐述一惊,慌忙松开。



    “抱歉,曦儿,是我一时失神了。”沈曦的手又白又软,现在手背上却是一片通红,徐述歉意的替她揉了揉。



    沈曦也是心虚,推了推他,小声道“你去洗漱吧,我困了。”



    徐述道“好。”转身走开。



    直到他进了净房,沈曦整个人才如同虚脱一般倒在了床上。



    她现在是无比的害怕和迷茫。



    脑海中,一个声音告诉她要相信徐述,说夫妻需相互信任,而另一个声音却冷笑,说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做梦梦见一件事成了真还可以说是凑巧,可若是一件两件都对上了,难不成还要装作不知,置若罔闻这样下去你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中,沈曦睡了过去。



    徐述进来的时候,沈曦正抱着被子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女孩儿睡姿不甚雅观,两条细长的腿儿如八爪鱼般紧紧地扒着被子,小脑袋埋在枕头里,满头的长发散落在背后,衣领微微敞开,徐述坐到榻上,轻轻一抚,就露出她细腻纤长的雪颈。



    他垂着眸子,细密的睫毛掩着幽深的眸,叫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枕头下露出一角青色,徐述眼光扫了过去,心头一动,就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只香囊来。



    这香囊明显尚未完工,络子没打,针脚不仅不细密,有些地方针线还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



    他的目光缓缓往下落,落在绣面中央绣着的,一个小小的“敬”字上。



    午后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徐徐拂在人的脸上,痒痒的,却又暖又柔。



    徐述看着看着,嘴角忽然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适才因为沈曦古怪情绪而生得难过,一瞬间烟消云散。



    沈曦睡了足有一个时辰才醒过来。



    昨夜里她与徐述折腾到很晚,早上好容易才爬起来。



    本来以为中午会纠结的睡不着,没想到一沾榻人就睡着了。



    沈曦懊恼的吩咐小鹂进来伺候她洗漱。



    “王爷呢”她问。



    小鹂绞了帕子给沈曦递过去,“王爷去书房看书了,姑王妃可要去看看”



    沈曦摇头。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或者找个人替她出谋划策。



    看着在一边倒水小鹂,沈曦欲言又止。



    “王妃有话要吩咐奴婢”小鹂问道。



    “没有。”



    沈曦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



    这话不能说,新婚第二日,她光凭一个梦就私下议论夫君日后将行不忠不义之事,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她也张不开这个口。



    沈曦回到卧房,郁闷的躺回了榻上,手无意识的往自己的枕头一摸,摸了个空。



    咦,她做的香囊哪儿去了



    沈曦将小鹂和喜鹊都叫过来给他找香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正懊恼着,徐述负手进来了,“在找什么”



    香囊绣的太丑,沈曦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就丢了一条帕子,你不用管我。”



    徐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追问,应了一声就进了净房。



    沈曦本就因梦中之事心情急躁,这下香囊又找不到,急上加急了,气得她要骂娘。



    “王妃”



    小鹂一看徐述从净房出来了,赶忙捂住了沈曦的嘴。



    白天还嘲笑皇后行事不稳重,晚上丢了个香囊就急成这幅德行。



    沈曦只得在心中唾骂自己。



    正巧到了晚膳的时间,婢女鱼贯而入,摆上晚膳。



    沈曦没有心情吃,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漱口了。



    “不吃了”徐述问她。



    “不吃了。”



    徐述睃了沈曦一眼,也放下竹著,命人收拾了盘子。



    很快,婢女们都退了下去。



    临关门前,徐述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侍卫铜钱正在门口笑着冲他招手,圆胖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见他望过来,铜钱先是指了指自己的手,又张嘴做了个口型。



    那意思是药好,王爷你快用。



    然而嘿嘿笑着上前替两人关上了门。



    徐述“”



    沈曦吃完了饭就回了卧房,在灯下绣小绷,徐述走过来,颀长的身影遮住了她大半的光。



    沈曦的心就慌乱的跳了起来,跳的又急又快,针脚又变得一团糟。



    “在绣什么”徐述坐在她的旁边。



    沈曦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道“绣,绣花。”



    徐述看了看沈曦手中的小绷。



    嗯,这不是普通的花,看起来像一团乱线,看多了倒也勉强像花。



    “可还疼”看完了“花”,他又问。



    “疼。”沈曦以为徐述问她的手疼不疼,心想被针扎的是挺疼。



    她话音刚落,徐述的手就落在了她的腰间,两三下解了她的带子。



    沈曦“”



    沈曦一愣,傻乎乎的看着徐述从容不迫地给她解了腰带,撩起她的裙子,往



    “你你,你做什么”



    沈曦吓坏了,忙捂着裙子往后缩,动作间长裙随着腰带掉落,纤细白腻的腰身若隐若现,她又红着脸,手忙脚乱的去掩。



    “给你上药。”徐述无奈道。



    沈曦磕磕巴巴道“我自己来就行不不,我其实也不疼。”



    “明日可是要回门的。”徐述正色道。



    回门



    一想到可能要在爹和大哥面前像只鸭子一样左摇右摆的走路,沈曦的脸顿时更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我自己来好不好真的不用”不用你。



    沈曦不能接受,将那个地方给徐述看,虽然,虽然是夫妻,但那个地方她自己都没好意思看过呀



    “好吧。”徐述叹了口气,将药瓶隔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沈曦就有些迷茫,看着徐述落寞的背影,心里暗暗想道难道她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