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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风波
    “你干什么”霍廉捂着自己散落的头发, 见是袅袅他展颜一笑,随意扯了布条束发,“原来是袅袅姑娘啊。”



    “你怎么知道合欢阁是长公主的”袅袅眼神凌厉, 如同审问犯人一般的紧紧盯着他。



    谁让李澄明欺骗魏长宁在先, 依袅袅看这霍廉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保不齐就是李澄明的狗腿子,替他来刺探情报的



    “这不”霍廉大脑飞快转了转, 立马说“我家主子爱慕长公主已久,所以事无巨细打探的都十分清楚。”



    “你家主子倒是有本事。”魏长宁笑吟吟地看着霍廉, 这样温和的笑意却让霍廉毛骨悚然。



    “在魏国靠着我,回了李国不知道又靠着哪位小娘子。”



    “绝对没有”霍廉义正言辞, 差点没对天发誓。他如此诚挚地看着魏长宁,结果魏长宁只是冷冷说了句, “与我何干。”



    “喏, 看看这个吧。”袅袅推开霍廉,将一堆折子呈到魏长宁面前。



    魏长宁随意翻了几下,轻笑一声,全都是她送到京城的折子。



    “吴太守胆子可真大啊。”她轻蔑地看着被拎在一旁的吴太守, 手里拿着一本折子若有若无的拍着, “私藏奏章,这可是抄家的罪名啊。”



    她啧了一声像想起什么似的,“我忘了太守早就没有家了。”



    “段家的人一场火烧死了你们太守府的所有人,也彻底绝了太守府的后。”



    吴太守捂着耳朵不愿再听, 魏长宁上前跨了一步弯下腰将他放在耳边的手狠狠甩开,然后用近乎冷漠的语调将事实一一说给他听。



    “你自以为对段家忠心耿耿, 其实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段家固然想借你的手除掉本殿下,可是目的不仅没有达到,你的女儿反而使段家暗卫折损一半, 你以为段家会放过你吗”



    提起吴晚晚,魏长宁恍然大悟。



    她依稀记得太守府里抬出的尸体没有吴晚晚,于是她道“吴晚晚应该还没死吧。”



    “她死了吴家只有我一个人了”吴太守突然情绪激动,他猛地往剑前一冲,却被袅袅一脚踹回了原地。



    “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不然”袅袅将刀剑拿远了些,一双勾人眼睛凉意满满,“也不知道太守小姐能不能呆住我这合欢阁。”



    “我能知道什么。”吴太守嗤笑一声,他自暴自弃的倒在地上,“我不过就是段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三日后魏曜会攻城,届时我会开南城门迎大军入城。大军入城一日后段家的军队便会赶来,到时候魏曜就会假意撤退,那个时候段家就是整个魏国的肱骨之臣。”



    吴太守笑的嘲讽,仿佛三日之后就能看到她魏长宁血剑溅城门口。



    “长公主,你的死期快到了。”吴太守含着报复的快意,一字一句说“长信王大军足足有十三万,先前的三万不过是蒙蔽你们。”



    “那也是你死在前头。”魏长宁一掌劈晕了他,她揉一揉手腕,漫不经心地说“先留着命,把吴晚晚引出来,我倒要看看她背后还有什么人。”



    “你来活了。”魏长宁将奏折扔给霍廉,“把这奏章送到京城去。”



    “我一个少将军去跑腿”霍廉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怎么说也是齐王殿下的人吧。”



    “我用不得”



    “哪能呢,齐王说了他的人就是你的人,任凭差遣。”霍廉扬起笑容,内心却差点没把李澄明和魏长宁骂死。



    要不是他不敢回霍家,他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答应李澄明来魏国帮这位长公主



    “呆瓜,你随便找你那个暗卫送一下不就行了。”袅袅趁他不注意用了五分力拍了他胸脯一掌。



    霍廉吃痛,他气的牙痒痒,真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委曲求全啊。



    如果有一天袅袅去了李国,他一定让她尝一下什么叫少将军的威风



    却说那夜吴晚晚强忍着身上的痛苦爬进内室的密道出了城,她自城外土堆里爬出来,隐隐约约便见外头火光闪烁。



    这密道乃他父亲保命所用,她只听过,从来没爬过。她跳下密道只觉得阴暗难以视物,循着道一路爬去也不知爬了多少个时辰。



    彼时的她衣衫褴褛,双手都沾着泥垢,唇边带着血迹,说不上的狼狈



    一定要活下去,报魏长宁杀害全家之仇



    吴晚晚抹了抹脸吐了口血沫子,她此刻不再是光鲜亮丽的太守女儿,她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这片山林来。



    前头隐隐有人烟,火光通明的,怕不是来杀她的吧



    就算被抓也好比在这里饥肠辘辘活活冻死强。



    吴晚晚捞了一把溪水随意的洗了洗脸,她迟疑着朝光亮处走去。



    渐渐近了她发现这些士兵身上都带着弓箭,她心里头怕极了,便高举双手扯着嗓子喊道“我是太守女儿,快救救我”



    她一句话还没有喊完就已经被士兵摁在了地上,出于本能她死命挣扎,嘴里喊道“你们是谁”



    士兵拿布条塞住她的嘴,后颈出传来剧痛,吴晚晚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晕了下去。



    “公子,她醒了。”



    吴晚晚睁开眼睛,脑子一片混沌。她挣扎着从地上踉跄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跪了下去,朦朦胧胧之中她的手摸到了一双墨色的鞋。



    吴晚晚循着这双鞋子的往上看,却见鞋主人嫌恶地踢开了她的手。



    “你是谁”吴晚晚声音嘶哑,仿佛深年枯木。



    短短几日,家中失事,她不再是养于深闺之中天真无忧的千金小姐,如今就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吴晚晚往前爬了几步,紧紧抓住隐藏在黑暗中男子的裤脚。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放手。



    只有无限接近死亡的深渊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吴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泪水,即便如此,她也无比地渴望活下去。



    “放开你的脏手”如玉的刀面毫不留情地打在吴晚晚的手上,吴晚晚吃痛地缩回了手,她身子发抖颤颤抬头去瞧,刚才只顾着求人,没想到这公子旁边还站着一位姑娘。



    刚才听别人喊她如玉,仔细一看果然是如玉一般的面容,只是这心肠一点也不如玉,反而恶毒得很



    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吴晚晚缩着身子对如玉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如玉姑娘”她这一声“如玉”刚喊完,面颊上便挨了重重一掌。



    吴晚晚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如玉指着她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我的名字”



    这如玉也太阴晴不定了,吴晚晚缩在一个角落,心里头害怕极了。



    她突然想起了每每被她欺压的百姓奴仆们的样子,于是也学着那些奴仆们跪着磕头,“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柴房冰冷肮脏,额头上的鲜血混着尘土沾在她已经不甚光洁的面颊上。



    吴晚晚分不清脸上流着的是泪水还是血水,她只能凭着本能一声声地哀求。



    “活下去是最简单的事情。”



    黑衣男子坐在梨花木木椅上,和这破败小屋格格不入。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黑的小灯,吴晚晚连这男人的脸都看不清,她只能看见他黑色绸缎的衣袍焕发着别样的光泽,



    “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如玉催命一般的话语又自身后响起,吴晚晚一哆嗦慌忙低下自己的头。



    她只能跪在地上用最卑微的语气求他,“求你救我。”



    “你说你是太守女儿对吧”



    吴晚晚眼神躲闪,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承认这个身份是好是坏。她只犹豫了一会儿便见旁边的如玉伸手要打她,她护住自己的脑袋连忙喊道“我是太守女儿。”



    那双鞋从椅子上落下,又缓缓靠近她身边,明明这么近吴晚晚却没有胆子抬头看一看。



    她匍匐在地上只听一凉薄声音问道“那你该知道城中布防吧”



    吴晚晚双目睁大,她不敢回答,可现下逼仄的气氛却让她不得不说。



    “我父亲从不让我知道这些。”



    她略有惶恐的抬头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脑袋却被他的手掌狠狠地摁在地上。



    娇嫩的脸颊摩擦在粗糙的地上,即便吃了一嘴的灰尘她也不敢挣扎。



    她听见男人靠在她的耳边,轻轻却又带着十分的狠意,“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留你做什么”



    吴晚晚怕了,她辛辛苦苦爬出来绝不是为了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的。



    她喊道“我可以去偷”



    没有价值的人都会死,不知道为什么吴晚晚的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句话。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作用,她努力挣扎并且冲着男人大喊,“我毕竟是太守家的小姐,大家都信服我的。”



    男人松开了手,接过如玉递来的帕子擦擦手,面带不屑,“吴小姐怕是不知道吧,如今你算不得太守女儿了。太守府已经被那位长公主抄了,你就算回去也是罪臣之女了。”



    父亲被抄家了明明她走的时候太守府只是失火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么她最大的依仗也没有了,吴晚晚一阵惊恐。



    眼见这男子越走越远,而如玉已经拔剑逼近。吴晚晚突然厉声嘶喊,“我可以举报太守,这样我就不会有罪,我还有功这样我就可以帮你偷布防图,还可以帮你打探消息。”



    “为了自己的命去杀你父亲”



    吴晚晚听见走到门前的男人嗤笑一声,不用看便也知道他脸上一定充满鄙夷。吴晚晚深吸一口气,却听那男子道“倒是和我一样。”



    和他一样什么一样吴晚晚还没想明白便看见那男子折返过来,俯下身子,轻轻对她说



    “我叫魏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