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宁和李澄明在宫外玩的尽兴, 眼见天色已晚二人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宫。
却说魏长宁因着李澄明的一席话,心中总是不自在,恰逢回宫李澄明也说有事务处理, 她便没有多加挽留, 反而自己回了宫。
宫里灯火通明,清酒早已不在, 她有时候时常会觉得孤独,好在孟阿绥如今也来了李国, 她便也散了些失落感。
她刚进门便看见孟阿绥一脸愤恨,更让魏长宁惊奇的是这丫头脸上居然挂了彩, 魏长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面色冷了下来,问道“可是李国有人欺负你了”
李国不同魏国, 孟阿绥这个定国公嫡女的身份压根不好使, 魏长宁看了看孟阿绥脸上细细的一道伤痕,却发现孟阿绥本人浑不在意。
“和霍廉打架的时候没注意摔下来了。”
孟阿绥边说边撸起袖子,“霍廉一个将军招招避让,真是个胆小鬼。”
“他若不避让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有命回来”
真是白心疼这丫头了, 跟霍廉打架
她这不是上赶着找虐吗
魏长宁白了她一眼, 取了玉肌膏扔在孟阿绥怀里。
“不留疤的,你自己使吧。”
“多谢阿宁姐姐。”
孟阿绥咧开嘴巴笑了笑,她探头往魏长宁身后看去,问道“李澄明没跟着你啊”
“他干嘛要跟着我。”
孟阿绥一脸揶揄, “澄明公子眼睛都恨不得长在长宁姐姐身上。”
她见魏长宁神色不似先前轻快,便试探地问道“不会吵架了吧”
难不成就因为她带魏长宁去南风阁李澄明就生气了
不会吧不会吧, 那她罪过可不就大了。
魏长宁掀开桌布,撩开衣袍一把坐了下去,她皱着眉头, 小声嘟囔道“我总觉得现在和李澄明有些别扭。”
“你别扭什么啊,你不是喜欢李澄明吗,他也喜欢你,你们两个也快快乐乐在一起了,现在是皆大欢喜啊。”
孟阿绥撑着脑袋,满脸疑惑。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偏偏又说不出来,魏长宁只觉心头烦闷,她道“我嫁来李国是因为魏国江山不稳,我若不嫁魏国社稷不定知道吗”
“固然有这个原因,可长宁姐姐不也是因为李澄明才来的吗”
孟阿绥取了铜镜照着自己的脸庞,她一边照镜子一边道“若是要嫁的是那什么李沧云,长宁姐姐还会嫁来李国吗”
“自然不会,谁会嫁给那个歪瓜裂枣的东西”魏长宁嘴快抢先说了出来,说完她便看见孟阿绥一脸了然的表情,她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小丫头摆了一道。
“如此长宁姐姐还有什么好忧心的”
孟阿绥放下铜镜,她素来心大,更不懂情愁是何滋味,魏长宁见她这般摸样,便拍了拍她的脑袋。
"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什么,这些事我该去找袅袅说,再不济也去找阿缇。”
提到王缇魏长宁这才想起派去打探谢丞消息的人已经几天没有回来了,她心中不免担心,便唤来豆蔻问道“谢丞这些日子在哪里为什么我这儿一直没他的音信。派了人手出去找可是找着他了”
“奴婢正要跟殿下说呢,谢公子在开阳附近不肯离开,说是不抓到段家小侯爷誓不罢休。”
段家已经被定罪,豆蔻心里明白谢丞这是把仇记在段家头上了,说起来段家和长信王同流合污,也活该被抄家灭族。
“还有个喜事要告诉殿下。”豆蔻不觉染上了喜色,声音也高了几分,“谢夫人有了。”
“谁有了”崔嬷嬷端着红枣桂圆汤进来,她打量着魏长宁的肚子,满眼期待。
“是王家那位姑娘。”
魏长宁接过崔嬷嬷的汤,趁着崔嬷嬷注意力没集中在汤身上,她赶忙将汤水放在身后茶几上。
作为坤宁宫的管事嬷嬷,崔嬷嬷实在是尽职尽责,一日的滋补汤水从未断过,魏长宁觉得现在自己比在魏国活得还要精贵。
“谢公子嘱托奴婢将夫人带回来,说是麻烦您照顾些。”
王缇有孕,她照顾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她没想到谢丞执拗竟如此之深。
其实倒也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有了杀父之仇,就算豁去性命,也定然是要报仇的吧。
“魏曜如今在何处”
魏长宁将两国地图分别铺展开来,她根据前线的情报画出了魏曜大军的行军路线。
南山关一战,她和魏子渊里应外合收缴了段家的全部兵力,加之羌芜临时倒戈派出的援兵,魏曜如今已经是节节败退的形式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丞毕竟单枪匹马,魏长宁还是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魏曜始终是个祸害,他不死,魏国封王永远都在蠢蠢欲动,连带着周边几国都不甚太平。
这边气氛还算轻松,李澄明那儿却是死气沉沉了。
霍廉惺忪着一双眼睛,颇为无奈地看着浑身冷气的李澄明。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解,首先他未曾娶妻,其次他的妻子也定然不会去找小倌。
霍廉面上不敢笑,心中却早已乐的发癫,果然只有魏长宁这般奇女子才能降得住李澄明这等人物。
“怎么的,皇帝陛下今晚是打算和卑职叙一晚上旧”霍廉撑着脑袋,笑意嘴角藏都藏不住。
李澄明不急不慌的写完一幅字,然后搁下笔将手边厚厚一叠奏章都搬给了霍廉,“都是军机处的折子,都交给你了。”
“李澄明,你别拿我泻火行吗”霍廉看见一堆折子头都要大了。他一个武将为什么要处理这些东西啊。他不服气,冲着李澄明喊道“你要是生气对你媳妇撒气啊。”
谁知李澄明突然转了身,倒是把霍廉唬了一跳。他略有心虚地低下头,却听见李澄明道“倒也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无措。”
霍廉第一次听到“无措”这个词从李澄明口中崩了出来,他仿佛从不认识李澄明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这才认真开解,“我说陛下,如今您大业已成,美人在怀,还有什么好无措的。”
“她好像不喜欢我。”李澄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又补充道“她喜欢我,可是心好像还没交到我这儿。”
“那指定你还没让人家姑娘放心。”霍廉摆出一副老道姿态,他挑眉盯着李澄明道“让你之前骗人家姑娘那么多次,这下遭报应了吧。”
“这报应我认。”李澄明一挥衣袖又重新立于窗前,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事事顺她心意,可她近来总是生气。”李澄明凝眸想了几分,他不禁道“难道还有什么令她烦忧的事情我未曾解决”
“说来听听。”霍廉打了个哈欠,他虽然很困,可他又十分想看惊才绝艳的澄明公子为情所困的模样。
谁能想到可通天下事,算尽天下人的澄明公子是个情感白痴呢
“她自个抬了江静姝入宫,回来还和我置气。还有董珠,自己遇见了她,回头自己又气上了。”
月影重重,霍廉只看见李澄明如玉的面庞上浮现了极为罕见的困惑神色,接着他又听李澄明道“难不成女子总是有几日是阴晴不定的”
霍廉捧腹大笑,他此刻不敢端了茶盏,因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将口中茶水喷了出来。他故作玄虚,“这哪里能见阴晴不定,这叫口是心非。”
见李澄明一脸听教神色,霍廉心中大为畅快。向来都是他听李澄明的吩咐,没想到有一日李澄明也要虚心向他请教。得意之色漫上他的眉梢,霍廉慢慢开口,“这是夫妻间的情趣,你一个童男哪里懂这些。”
他见李澄明额角动了动,便也极为识趣的见好就收。霍廉清咳一声,一脸正色,“简单来说就是醋上了呗。”
“醋”
“因为喜欢你在乎你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会心里不舒服,但是她又不想让你知道她在意你喜欢你,所以只好自己暗中生气。”霍廉一口气说完一大段,他喝了一大口茶,然后道“反正就是喜欢你呗。”
“原来如此。”李澄明一脸顿悟的表情,他眉目蓦然笼罩些温柔神色,如同皎皎月光,烂漫而宁和。
"喂你去哪啊,李澄明。"
“去找阿宁。”
霍廉撇撇嘴,合着他就是个工具人呗他将怀里的折子悉数扔在里见龙榻上,然后踢了踢脚尖的灰大步走了出去。
“袅袅姑娘”
霍廉一脸惊喜,他咧开嘴角,一口大白牙在黑暗中莹莹闪着白光。
黑夜里这么灿烂的笑容着实瘆人,袅袅抱着肩一脸防备地看着霍廉。谁知霍廉这厮是个厚脸皮的,看见他反而笑的更加张扬了。
“多日不见,霍某和袅袅姑娘还真是有缘啊。”
“可真是孽缘。”袅袅小声咒骂,这路本来就窄,霍廉一个大高个站在她面前,一下子就挡住了她的路。
袅袅推了推霍廉挡在左侧的手,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她没好气地抬头看向霍廉,他还是没脸没皮的嬉笑着,还道“上次见了袅袅姑娘的舞姿实在倾心,不知何时有幸再见一次。”
袅袅只顾冷笑,笑完才盯着霍廉阴恻恻地说“我平素不爱跳舞,若要跳也只在两种场合跳。一种是大喜,一种是大丧,霍将军想要哪一种”
“哪有新娘子在自己婚礼上跳舞的。”
霍廉摸着自己的下巴,边盘算着边说道“可若是丧事,不免也太不应景了些。”
袅袅没听懂前半句,只顾着驳斥他第二句话。
她冷哼一声道“若是你的丧礼,我怎么说也要为你舞上一曲的。”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霍廉哈哈干笑两声,立马转了话题。
“袅袅姑娘初来李国,日后可是打算定居”
“主子在哪,我自然跟到哪。”
霍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道“那袅袅姑娘可有营生”
“我在临安有几处铺子,不如”
话还没说完便被袅袅愈发冷的眼神打断了去,“不用,你们贵族子弟就爱做逼迫人的事儿,我袅袅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