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 必有电灯泡。
至于谁是,自己想去,反正她没那功夫断案。
被林少川公主抱在怀里, 被陆铭臣伸手相邀, 郁欢没半点为难, 更没觉得自己有丁点错。
陆铭臣能特意到医院来接自己, 百分百受小病秧子拜托。
既然已有这么宠纵的未婚妻, 什么立场来干涉自己的自由
想让自己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妇,也要他有那本事能压着自己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林少川, 自己许了他什么,答应了他什么吗
就是他自己, 不也只是拍出黑卡, 要自己跟了他吗
两人之间别说爱人情人, 男女朋友,就是朋友名份彼此也没达成吧。
既然如此,一家女百家求,千古的道理,男人有本事就自己斗去吧。
趁陆铭臣拦住林少川,郁欢谁也不去选, 跳下来重新回到病房门边,似乎等人似的悄然竖起耳朵偷听。
病房里, 一父两母三个人, 对于孽种胎儿的处置到了关键时刻, 她特别想听听结果。
走廊里, 只剩新欢旧爱两个男人空手而立。四目相对片刻,陆铭臣微微一笑先走到门口。
他来时已跟警方打过招呼,可以带郁欢这无关紧要证人走了。
只是
病房门口站立数秒, 陆铭臣就脸色一变。舌尖的话变了内容。
“陪你同学把事情处理完给我电话,我在停车场等你一起回家。”
十分体贴的一句话,如果没有那句回家,郁欢真会对他有点好感。
林少川是什么人,脑子是一等一好使。
见陆铭臣态度大变,不仅给与郁欢尊重,还二十四孝好男人似的愿意一直等他,心念电转,也大方走到病房门口竖耳朵。
病房里,爱情翻脸后的厮杀正在最丑陋。
永远爱你,这种话现在三岁孩子都不信吧
时不待我。
简教授不想在和陶斯玩虚的,他也没那份心力了,直接扔下狠话。
“好,就算我说永远爱你,是我骗了你,但你不也骗了我吗,偷偷怀了这孽种,还要把这孽种生下来,你就不下作狠毒吗”
什么,下作狠毒
无论无何想不到他会这么指责自己。还称他们爱情结晶是孽种陶斯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
简教授被她哭得心烦,却还是为大局叹口气扶住她的肩,放柔声哄着。
“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程,以后和丈夫生下婚生子不是更幸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你行不行”
话说到这,傻子也该明白了。
陶斯使劲擦了把眼睛,倔强道“放心,这孩子是我自己的,一辈子都不会拖累你。”
“呸。说的好听,可你就算跑去火星,只要有这孩子在,我们就没法好好过日子。”
一直安静到麻木的简夫人终于忍不住了。
她之所以能忍气吞声陪丈夫过来道歉哀求,就是想哄陶斯为了前程打了那野种,在把这场捉奸洗白成一场误会。
到时候,她就依然能拥有家庭完整,她的孩子们也可以继续体面长大。
要知道,长发飘飘的纯洁女学生和睿智儒雅的大叔教授,来一段浪漫师生恋,是多少人喜闻乐见的电影故事。
可也只能是电影里的故事。
学生和教授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平等关系,只要他的职位给他对她的权力。1
既然彼此间不平等,又怎么会是纯洁的爱情又怎么值得歌颂呢
又怎么分辨是真爱还是受制于权利,或者只是因为权利关系而滋生的爱慕呢2。
所以大多国家,为保护学生都严令禁止师生间性行为,不管是不是两厢情愿都不行。
有些国家还会认定这种师生爱是犯罪,要判刑的。
群岛老师和学生相爱不至于进监狱,但声名扫地前途尽毁也是必须。
简教授身为大学导师,在画坛也声名斐然,把比自己小二十几岁小女孩睡出私生子来,这辈子学院这条路就完了。
之前,林少川安排懂心理学的人迷惑了简夫人,闹大了这桩丑闻。
冷静下来后,简夫人立时就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蠢。
没法子,只能亡羊补牢。
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她只能忍着天大的羞辱,服软来求陶斯,没想到这不要脸的贱货还非要生下私生子。
只要有了孩子,男人做不到无情冷血,女人又能不要脸一直纠缠,他们就断不了那她和孩子们的人生不就彻底完了。
简夫人这回到没动手,只撕心裂肺的质问。
“你说孩子是你一个人的,不会打扰我们,可等孩子病了伤了,你不会打电话来吗不会要我丈夫去你那尽父亲的责任吗不会在孩子生日节日要我丈夫扔下我的孩子,去你那补偿你的孩子父爱吗就算真不打扰,男人再怎么没良心,也会偶尔想起还有个骨肉在外面孤苦,他良心不安,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简夫人这几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起码郁欢认可得想为她鼓掌。
夫妻间因出轨的破镜重圆本就艰难,有了私生子就真是无可挽回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私生子这种眼中钉肉中刺只要存在就是伤害,伤口要一直流血,多爱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就像自己这私生女,不就让郁夫人在地狱里活生生煎熬数年。
何况,口口声声因母爱非要生下的孽种,就是小三一次次叫走别人丈夫最好的武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像自己这私生女,不就是生母次次勾郁平章上床留宿的保障。
哪怕孽种在健康,只要小三母亲想,她就会让孽种冻饿病伤,甚至奄奄一息。
就像自己这私生女,不就被亲生母亲一次次按进泳池里差点溺死
只要能把男人叫离家庭,只要能赢了原配,小三母亲折磨死她自己的孽种也无所谓。
就像自己
医院雪白压抑的走廊里,郁欢只觉得眼前世界有些恍惚。
简教授到底没说通陶斯打掉孩子,几乎如丧考妣的离开了。
“至于吗,敢做就敢当,不当教授就凭手艺画画呗,真是丢尽了爷们的脸。”林少川很看不上男人怂包。
“哪那么容易啊。”郁欢摇了摇头。艺术圈里水也深着呢。
林少川不以为意“艺术圈还看清誉不都说艺术家就该好色吗没女人没灵感。毕加索一辈子玩了一百多个,换女人就能换画风。那个画海鲜的,90多了选老婆还要20岁小姑娘,身边护士、干女儿、女徒弟走马灯似的换”
没想到他还知道不少,郁欢笑道“文无第一,欣赏画的人也受舆论影响,除非真正大师。”
那不还是他自己没本事。否则绝境也可利于不败。
林少川骨子里认可强者为尊的道理。瞧不上简教授这种废物男人。
不过,眼下他更没时间唾弃给男人丢脸的家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夜色随着灯火越发深沉,人间烟火却格外浓郁。
“小馋猫,晚餐想吃什么西餐中餐泰式日式海鲜肉肉”林少川早就看出小吃货本质,随便她选。
还肉肉,自己是小孩子吗不过,这种随心所欲点餐感觉真好。
郁欢想好好一会,才咽了咽口水“还是方便面吧。”
她是谨慎性子,十分把握的事也要留条后路,不然也活不到这么大。
眼下还不是肆意的时候,林少川跟自己感情太浅薄,关键时不知道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为防万一,还是留在医院低调些好。而且方便面真美味。
方便面林少川怔了下。
“陶斯还没决定报案与否,我也不能走开。”郁欢给出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林少川眸光沉了沉,捏住她的小下巴“行,随你喜欢。”
只是,略一顿,他似乎很大气的笑问。
“要不要叫陆铭臣也上来吃桶面,他一个人在楼下也该饿了吧。”
哈,一个土味情话小王子,接吻都没章法的菜鸟,敢在自己跟前玩套路。
几岁就知道母亲对个男人怎么笑,自己就该给那男人倒什么酒的郁欢,不用浪费一个脑细胞就猜到林少川话里几重试探。
不过,男女之间,暧昧阶段是最好的情份积累时机。
自己就花点心思逗逗他吧。
郁欢歪着头俏皮一笑“好啊,人多吃饭才香,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香个头,陆铭臣真和自己同桌,两个人都饿死都是好局面。
真是坏丫头,被噎住的林少川一把抓住坏笑的郁欢,要好好教训她。
“郁欢,你进来一下。”
有同学跑过来,打断了他们两真真假假耍花腔。
“哦,还有你这位朋友,也请进来一下。”来找她的同学眼睛晶亮看向林少川。
叫自己也就算了,陶斯不管是立案想告简夫人,或想息事宁人,都难免要拜托自己几句。叫林少川又是为什么郁欢眉头微蹙。
“管她为什么,见了不就知道了。”林少川从来横行,揽着郁欢的要就走进了病房。
“郁欢。”病床上,陶斯一见她就紧紧拉住,眼圈含泪道“我想为简教授生下这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1著名反性骚扰的著作欲望横流的教授
2英国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