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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贴身侍卫
    何长暄低头,看着像团火一样抱住他的女郎,匪夷所思地重复了一句“阿耶”



    “阿耶,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荀欢把眼泪蹭到他衣襟上。



    片刻后又仰面,好奇又肆意地盯着他瞧,带着些许饶有兴味的好奇,她不吝啬赞美之词“阿耶年轻时可真俊俏”



    荀欢满意点头,怪不得能把她的模样生的这么好。



    可是她的阿耶却没有如她所愿将她抱起来转上几圈,反而垂眸把她放下“公主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还有些僵硬,与阿耶的柔和大相径庭。



    醉酒的状态让她的脑子有些迟钝,荀欢茫然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是谁”



    何长暄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软软地倒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温香软玉在怀,他在原地站了好半晌,等荀欢的身子快要滑落下来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稳稳地抱紧。



    “阿耶你好久没我”



    怀中的女郎忽然开口,说话断断续续的,只是捏着他衣袖的手却慢慢收紧,似是极为不安。



    何长暄耐心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沉默地将她的手放下。



    他抱着她往回走,刚出亭子,皎洁月光便迫不及待地将月华洒在她脸上,睫毛亮如碎星。



    方才她哭了,泪珠未干,黏在她的羽睫上,颤颤巍巍。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为她拂去忧愁。



    翌日。



    宿醉的感觉格外难受,荀欢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她垂眼,青丝微泻,余光忽的瞧见床边趴着一个人,隔着浮金纱幔看不真切。



    荀欢皱眉坐起身,撩开纱幔想问他是谁,可没了那层薄纱的阻隔,她呼吸一顿。



    屋里未点灯,窗外的暗光却恰到好处地落在他鼻梁上,荡着幽幽的光。他皱着眉,睡着的模样显得有些冷肃。



    这个少年郎长得好俊俏。



    她不由自主地想,昨夜阿耶没有入梦,所以今日送了她一个面首么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荀欢也没客气,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他似有所觉,忽然睁开眼睛,右手摸上腰间的佩剑,警惕抬眸,杀气浮现。



    荀欢忍不住把手上抓着的锦被揪成一团,面上却不露怯,好奇地和他对视,问“你是谁”



    他瞥她一眼,淡淡回答“府中侍卫。”



    他音色偏冷,虽然才醒,神情中却没有丝毫困意。



    不等荀欢问,他又沉声解释昨晚的事情“昨晚公主醉酒,我送公主回来,公主不让我走,我只得留下。”



    三言两语解释完了,他站起身行礼“如有冒犯,请公主降罪。”



    他俯身的动作不卑不亢,瞧着甚是赏心悦目,不像侍卫,倒像是个矜贵郎君。



    等他起身,荀欢收回落在他腰间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常鹤,”何长暄面不改色地撒谎,“寻常的常,仙鹤的鹤。”



    她继续问“你多大了”



    “十八。”



    “可曾婚配”



    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这才浮现些许诧异的情绪,他嘴唇翕动几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未曾。”



    只是说完便偏过头。



    荀欢惊奇地看着他耳朵上浮起的红色,怎么还害羞了呢若是她再多说几句,似乎就要蔓延到脸上了。



    她好奇的盯着,想看看郎君脸红是何模样,可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别过脸不敢看她。



    小郎君面皮薄,荀欢有点失望,但是也没多问,伸手摸出一个香囊扔给他“等本公主及笄,你就是本公主的面首,香囊便是信物。”



    越国民风开放,世家贵族养面首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荀欢也不怕他拒绝,做长公主的面首,对很多人来说,这是求也求不来的。



    何长暄翻看着手中的绿色香囊,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冷着脸不答话。



    荀欢瞧不清他的神色,以为他好奇为什么要给个香囊,难得好心解释道“以后我的面首数不清,一个一个的记太麻烦了,这个香囊只有我府上有”



    越说声音越嘶哑,她微微停顿,他终于有机会开口“恕难从命。”



    说完他把绿色香囊搁在一边,起身倒茶。



    荀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的牙痒痒,出师不利这个常鹤可真是不知好歹



    不过他一直待在她身边,也不怕旁人抢了去,等她及笄了再提也不迟。



    荀欢用欣赏面首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满意。他身量颀长,宽肩窄腰,性子虽然冷了些,心倒是挺热,倒杯茶也赏心悦目,没有武夫的粗鄙劲儿。



    荀欢偷笑,她昨日刚搬到公主府,没想到第一日便有了合她心意的郎君,及笄前开府居住果然是对的,不然这只仙鹤可就被人抢走了。



    她喝了茶,想起出宫前阿兄说的话,问道“难道你就是阿兄给我的贴身侍卫”



    阿兄早就便说要给她挑一个武功高强的贴身侍卫,常鹤瞧着是个会武功的,想必就是他吧。



    果然,他很快应了声是。



    荀欢满意点头,阿兄可真好,居然会把这么俊俏的侍卫给她,就不怕她收为己用么还是太相信常鹤心志坚定



    正想说些什么逗逗他,外面雨声忽然变大,她望向窗外下个不停的雨,雨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抹粉色。



    是早开的桃花,雨打花枝,颇显寂寥。



    “现在几时了”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春时怎么还未过来”



    “卯时一刻,天还未亮。”何长暄也看了眼窗外。



    才卯时阿兄可能还没开始上朝呢荀欢气恼地嗔他一眼“怎么不早说”



    说着她躺下来,抱着锦被闭上眼睛。想起站在床边的常鹤,她又睁开,吩咐道“你先回去吧,等我醒了再说。”



    何长暄伸手替她拉上纱幔,一句话也不多说,颀长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风后。



    他倒是乖巧,什么话也不问,这样的人最适合做面首,荀欢半眯着眼睛想。



    再次醒来,天光已大亮,一株桃花从窗棂处延伸而出,开的正肆意。



    荀欢慵懒的翻了个身,拥着锦被坐起身,唤来春时服侍。



    “公主,可要喝醒酒汤”



    荀欢摇头,慢吞吞地下了床榻,忽然瞧见扔在一旁的绿色香囊,她特意不让侍女收拾起来的。



    边梳妆边拿着香囊把玩,她心情甚好。常鹤一直没有出现,若是他不过来,她便治他的罪。



    幸灾乐祸地想着,没想到刚走出屋子便瞧见常鹤便立在一旁,她满意地赞了一声“不愧是阿兄给我的人,真有做贴身侍卫的自觉。”



    她把“贴身”两个字咬的极重。



    何长暄望向她,她穿着山茶红色襦裙,春光明媚,遮掩住她眉目间的娇纵,多了些明艳之色。



    和昨晚哭的双颊红红的可怜女郎大相径庭。



    他垂眸不再多看,声音一板一眼的“多谢公主夸赞。”



    他听不懂她说的话,荀欢气不打一处来,她翻了个白眼“谁夸你了”



    “”



    三月的风微乱,有桃花花瓣顺着微风吹来,落了满地。



    不知长安的平康坊里是何种光景



    荀欢躁动起来,谎话信手拈来“我要在府中玩一会儿,你别跟着了。”



    身后无人应答,她放心地迈开腿,走出两步远,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荀欢停住,脚步声也随之而停。



    她转身怒视他“都说了别跟着我”



    何长暄毫不理会,眉毛都没抬一下。



    她还想再发脾气,可是看着这张脸,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好半晌,她只好妥协“算了,跟着就跟着吧,本公主带你熟悉一下公主府。”



    她在府中乱窜,试图甩掉这个包袱,可他一直跟着,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荀欢无法,心知出府无望,便随着自己的心意漫无目的地闲逛,来到一片竹林中。



    “这里是望月亭,记得了么”荀欢看了眼八角亭中写着的“望月亭”三个字。



    不过这里似乎有点眼熟,有竹林有八角亭



    “公主昨夜在此处醉酒。”何长暄为她解惑。



    她还什么都没问呢荀欢索性坐在亭中,闻言回首嗔他一眼“多嘴”



    何长暄仔细瞧了眼她的神色,见她眸中除了窘迫,并无其他情绪,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她不记得醉酒后的事情,把他错认成自己的阿耶,虽然是喝醉了酒的缘故,但是任谁也接受不了。



    “对了,昨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荀欢秀眉微蹙,犹犹豫豫地开口,“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