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局散的时候, 红酒的后劲上来了七八分,桃桃抱着个酒瓶子在怀里当只小猫,宝贝着谁都不给碰。
江言斯打发别人先走, 自己和桃桃留到最后。
司机把车子开到了店门口。
江言斯看一眼眼神微微迷离的桃桃, 揉了揉额角,连同她曲起来的小腿一锅端抱起来往车上去。
到了车边,桃桃手扒拉着车门不放,腿折叠着半坐在车边,像只小奶狗, 哼哼, “我不要坐车,我要走回去。”
江言斯举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哼, ”桃桃噘嘴,“你当我三岁呢,谁看不出来这是三”
江言斯两根兔子手使劲晃了一下, “你都二三不分,还走什么路, 回去睡觉了。”
桃桃张嘴就啃住他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啃, 店里模糊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来, 颊边像白色月季透着一点淡粉, 红唇含着手指模糊不清的说“我要走回去。”
司郎“”
何蕊“”
司机“”
迅速收回视线又忍不住偷偷往这边嫖过来。
江言斯竭力保持镇定, 朝三人扫了一眼,三人心虚的收回视线。
他收回手指,朝桃桃说“行,听你的,我们走回去。”
桃桃抱着车门边的手又紧了紧, “你不会连醉鬼都骗吧”
江言斯“”
不是说醉酒的人,智商都下降的吗她这还变高了算怎么回事
原来他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为了维持自己高大的形象,“没骗你,我陪你走回去。”
桃桃下巴指着店里,“那你走到门里边,我们先让车走。”
江言斯只好退两步,又走回店里边,桃桃放心了,跳下车,朝何蕊一挥手,“你们回去吧。”
何蕊给桃桃带上口罩帽子才离开。
江言斯出来走到桃桃面前,“走吧。”
“我又不想走路了,”桃桃朝他伸胳膊,“你背我。”
江言斯“”
四处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狗仔,无语的揉了揉额角,“走两步到前面没人的地再背吧,容易被人拍到。”
“行吧。”桃桃晃着腿被江言斯牵着。
走了几步,她不干了,“这边都是店铺,还有人,走到什么时候才没人啊,你是不是不想背我”
江言斯换了沿街店铺后面的路,“那我们走那边好吧”
“这还差不多。”
走到后面,江言斯半蹲下来,抄过她腿弯要抱她,桃桃抗议,“不要抱要背。”
灯线昏暗,江言斯背对着光,只依稀能看出模糊的轮廓,“有什么区别吗”
桃桃嘿嘿一笑,拿起他的手背在自己脸颊蹭了蹭,“背着视线好,可以看更多的风景。”
江言斯忽然俯身,脸凑到她面前,“你到底醉没醉”
“我当然醉了,”桃桃小奶猫一样哼哼,“你到底背不背”
“我背。”
江言斯转过身,背对着她弯下腰。
“再低一点。”桃桃说。
“能上来了。”江言斯说。
“不够,”桃桃一只腿翘起来放上他肩膀,“我要骑上去。”
江言斯十分怀里她是借着酒劲把自己当驴骑,不干了,蹭的一下站起来,“骑上来像什么样子,被人拍到我形象还要不要了,快,回去了。”
他边说人边往前走。
“江言斯”桃桃喊,“你回不回来”
前面的身型顿住,僵了三秒,回头蹲到桃桃面前,认命道“你上来吧。”
桃桃满意了,骑上他的脖子,江言斯站起来。
桃桃腿垂在江言斯胸前轻晃,嘴里哼着小曲,手摁住江言斯两边脸颊不时转动,还配合嘴里的命令
“往前走。”
“走左边。”
“走右边。”
江言斯你当我脑袋是方向盘
这边是一条古镇街道,左边是沿街林立的各种仿古风各色店面,右边是条河,河岸水底沿着岸边装了一整排的彩色灯管,两岸垂柳依依,廊下红色的灯笼在晚风里招摇。
江言斯慢吞吞走在岸边,桃桃四处看着风景,忽然想起来问,“江言斯,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江言斯手握着她小腿,慢悠悠回“色令智昏吧”
桃桃狠狠揉搓了他脸,“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看脸的。”
顿了顿,“我以后老了,丑了,胖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嗯”江言斯拖长尾音,“也很有可能哈。”
桃桃“”
“你敢”狠狠揪着他耳朵转了个方向,“你敢变心我把你腌了”
这点疼对江言斯来说不算事,装模作样喊疼,桃桃就松手了。
江言斯闷声笑了笑,“我倒是有个主意,这样能保证我不敢变心。”
桃桃很有兴致,“什么主意”
“你先下来。”
“哦。”
江言斯蹲下来,桃桃从他身上下来,勾着他脖子踮起脚尖,粉色的口罩上面,显的水眸愈发明亮,紧紧盯着江言斯,又急急的问,“什么方法”
江言斯头俯下来,红唇擦着她的红唇幽幽吐字,“你嫁给我,再给我生几个孩子,这样我财产就分成好几份,变心成本太高,我就不敢变心了。”
“切。”
桃桃轻轻踢他一脚,才刚确定关系半个月,又是结婚又是孩子的
她高傲的抬起头,转身朝拱桥上走,手向后挥,同时出声,“我才没那么好骗回家好吗”
江言斯急步迈开大长腿踩着阶梯追上去,手绕过她颈子搭在薄肩,“傻瓜,你老的时候我也老了,怎么会嫌弃你呢”
桃桃歪过头看过来,脸对上江言斯的侧脸,他也带着口罩,黑色的眼睛旋涡是的吸着人,脸贴上他侧脸,“这还差不多。”
酒店离的也不远,俩人慢悠悠穿过街道回到酒店,江言斯转身关上门,刚转回来,唇就被封上了。
下一秒,桃桃还攀着他的脖子,蹦一下腿骑到他的腰上。
“不困吗”江言斯摁住她作乱的手,嘴巴避过问,“要不要直接洗澡睡觉”
“你废什么话”桃桃不满的哼哼,两手抓着他衬衫领子往两边一使劲。
蹦的一声,白色衬衫上的纽扣崩裂,四散到地上,精壮的胸膛露出来。
桃桃俯下身,红唇啃上他健硕的胸肌。
江言斯“”
喝酒还有这功效
瞬间,有一股酥痒顺着心脏游走,四蹿到全身。
啪一声关了灯,托着她屁股往卧室去,拧开卧室门,把她放到床上,床垫凹陷下去,桃桃平躺到床上。
“我要刺激一点的,书房,桌子。”桃桃的酒劲完全上来了,舌头都有点捋不直。
啧
江言斯发现新大陆,更兴奋了,立刻起身抱着人进了书房。
翌日,桃桃迷迷糊糊睡醒,朝床头柜摸了一圈没摸到手机,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醒了”江言斯见她睁眼,笑眯眯看过来。
桃桃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这么久”
说着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腿酸的都抬不起来,本能朝垃圾筐里看过去,全是战果,顿时蹿起一股火,“江言斯,我都醉了,你就不知道节制一点吗”
江言斯揉了揉她脑袋,眼里有戏虐,“你自己好好回想回想,昨晚到底是谁一直不停要的”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件纽扣全都绷掉的衬衫在桃桃面前晃,“哝,这是证据,还有我身上这些。”
桃桃看着江言斯胸膛密密麻麻的红痕,衬衫,先是茫然了一会,然后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有点断片,但是某些画面又特别清晰。
她骑上他的画面,书房,沙发、厨房
桃桃被子盖上脸重新躺回去,让我死了算了
没脸见人了
“好了,起来洗漱吃饭吧。”江言斯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过来。
“你先出去,我躺一会再起来。”
江言斯笑了两声,掀开被子下床给酒店餐饮部打电话。
桃桃裹着被子在床上满床打滚,一点也不想出来。
最后让她战胜尴尬,有勇气出来的是肚子。
嗐,干饭人干饭魂
俩人在这边酒店休息了一天,到第二天才坐飞机回深城。
过年是团圆的日子,江言斯和以往一样,昨日就给管家和保姆放假了。
其实陈管家放假之前已经准备了一些过年的东西,俩人还是心血来潮,像普通人一样,去超市购物买年货。
江言斯选的是那种只卖昂贵东西的超市,人流量少,俩人逛起来更方便。
俩人在超市挑挑拣拣,买了一些窗花,烟花,挂结之类的东西,桃桃又挑了一套可爱的卡通情侣餐具,看见江言斯对着蔬菜区挑挑拣拣,“你看蔬菜区干嘛难不成你要亲自做饭”
江言斯“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们自己动手怎么样”
桃桃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点头,“好吧,我们一起做。”
回到别墅,两人一起给玻璃贴窗花,挂灯笼,挂红结,两人都是第一次干,都怀着敬畏心,慢悠悠蹭过了一个下午,江言斯按照视频步骤调陷包饺子,桃桃给他打下手。
皮是买的现成的,只要调陷就好了。
勉强调好陷,俩人对着视频研究半天,也没看出来怎么能包出来站着的饺子,于是,放弃挣扎,想着站不站也无所谓,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俩人第一次煮饺子都没经验,不知道饺子还能粘锅这回事,于是,忙活了一下午的饺子,出来的全是坏的,陷全出来了。
桃桃对着坏了的饺子干瞪眼半天,“你先吃。”
“行。”
江言斯拿起筷子夹一只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神那叫一个灼热,像是吃进嘴里的是满汉全席,“你别看卖相不怎么样,吃起来真不错,看来我还是有当厨子的天赋的。”
“真的”江言斯演技太好,桃桃没有怀疑,拿起快子加起来一个放进嘴里快速嚼起来。
下一秒,“噗”吐出来,差点被齁死
不仅巨咸,还有一股子浓烈刺鼻的生姜味。
“江言斯,你个大骗子”桃桃喝了半瓶水才缓过来,江言斯喝了一整瓶才缓过来。
江言斯只好打电话叫外卖。
俩人把饭菜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一边看春晚一边慢悠悠吃年夜饭。
晚会里开场第一手歌是一个男明星独唱,桃桃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江言斯接电话,好像也说了这首歌的名字,“这首歌,春晚原来是不是找你的”
她好像在网上看到,以往每年春晚,江言斯都有参加。
江言斯漫不经心夹着菜,“是找我来着,我给拒了。”
桃桃睁大眼睛,“春晚啊,干嘛不去”
江言斯说的轻描淡写,“以往总是一个人,今年又不是一个人,有人陪了,我干嘛还去”
桃桃脑子里闪过他小时候的样子,眼眶微红,和他十指相扣,“这些年,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江言斯看到桃桃眼尾的猩红,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桃桃轻轻甩了甩头“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心疼你。”
暖黄的水晶灯将桃桃浅淡的蓝色眼珠映的浅亮,像漾了一抹清透的泉水。
江言斯盯着她的眼睛,“你就是那只猫是不是”
桃桃缓缓点头,有清亮的水珠从眼角流出来,“也是那个不能说话的小哑巴。”
江言斯手抚上她的脸颊给她擦眼泪,原来,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真的是她也是它。
“不要替我难过,”他声线温柔,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嘴角却是笑着的,“我最难过的日子是你陪着我的。”
桃桃一边流眼泪一边点头。
“那年是不是很疼”
桃桃消化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那年被保姆打死的事。
“还好,一点点疼。”
江言斯怜惜的把她揽在怀里,“我后来给你报仇了。”
“嗯。”桃桃闭着眼贴着他的颈子。
默了默,她抬手圈着江言斯的胳膊,“其实你也是饕餮,以后我们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要是都不记得怎么办”
她闭眼在江言斯的颈子蹭了蹭,“我好怕,怕你会忘了我。”
“也怕我会忘了你。”
“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在某个地方擦肩而过,像从来没有遇见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