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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没想到啊, 铁骨铮铮的糙汉子,也有柔情的一面。



    “奴才折的这船也不好看求您赏赐一只一只就好。”风禾竖起一根手指,渐渐垂下的脸, 像个担心要不到糖果的小屁孩儿。



    “寄给谁的”卫燕思好奇不已。



    “一个很重要的人。”



    答案有打马虎眼的嫌疑,卫燕思不好意思刨根问底, 向宁晨讨回一只, 转赠他。



    她们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始踩着河岸松软的青草往下游走,远远的望见一座简易的小棚,棚角挂有一盏灯笼,写着龙飞凤舞的勇毅侯府的字样。



    “是我哥哥。”曲今影道。



    他们走过去一瞧,真就看到一长相刻薄的公子, 悠闲的靠在椅子里, 脚则翘在凳子上,手捧紫砂壶,小口小口抿着茶,万般闲情。



    “哥。”曲今影喊他。



    那人用小手指掏掏耳朵,懒洋洋睁开眼皮, 立即浑身一个哆嗦,滚到地上, 急急叫着吾皇万岁。



    周遭百姓众多,卫燕思不愿惹人注意,急忙捞起他,要他千万别多礼。



    “是是是。”曲金瑶连忙用袖子猛擦余温尚在的椅子,请她上坐,然后朝宁晨请安。



    卫燕思谢过他,问他在这做什么



    得知他也是来祭奠母亲, 但因人满为患,便先搭了座小棚歇息。



    宁晨话中带刺道“可真是比我阿哥还金贵呢。”



    “五公主教训的是。”曲金遥鼻尖掉下一滴冷汗,吹捧她的纸船河灯真真是别致漂亮。



    “哥,我也有。”曲今影前来解围,亮出握在掌心的东西,“万公子亲手折的呢。”



    曲金遥心领神会,转夸卫燕思心灵手巧、多才多艺。



    卫燕思“”



    曲金遥一波马屁拍完还不算,钻进棚子深处,抱出一堆荷花灯,颇有一起分享乐开怀的意思。



    再当着她这一国之君的面仗势欺人,带领众家丁冲进河岸的人群中,活活推搡出好大一块空地,点头哈腰的恭迎她进去。



    卫燕思在百姓的怨声载道中,严厉批评他横行霸道的行径,得到他诚恳的歉意后才算作罢,感叹明明是一个妈所生,做人的差距咋就如此之大。



    一经对比,卫燕思再细瞧曲今影,这姑娘的美简直拔高了一个层次。



    她吹开火折子,点亮一盏纸船,耽搁进水,由于技术不到位,没能飘起来,还因吃了太多水摇摇晃晃的沉进河底。



    她只好闷声观察曲今影,人家神态温谦,放船的姿势充满技巧,一手轻轻托着底,一手拨弄水面,等到一阵风拂过,倏然收手,纸船便稳稳当当的落在水面上,随波而去。



    目送纸船渐行渐远,曲今影两手合在心口前,用清醇的嗓音虔诚的祈祷“愿母亲了却挂碍,早日解脱,游入轮回,寻得归宿。”



    曲今影合上的双目睁开,眼里有雾雾朦朦的水汽。



    瞧她这副模样,卫燕思咽喉发紧,犹自茫然道“会的,你母亲不会叫你担心的。”



    曲今影的桃花眼一点点弯成月牙“君无戏言,您说的话妾身都信。”



    她说完,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在胸腔积压多年,经久不散。



    卫燕思咽下准备好的安慰的话,用轻松的语气,向她请教放纸船的心得。



    “哪有什么心得,精诚所至吧。”



    卫燕思信以为真,真就学那老和尚参禅修经般,站的端端正正,对着老天爷吟诗一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再学着曲今影放船的动作,真就稳成功了,荡漾的碧波,轻悠悠的将纸船推入星河里。



    她再接再厉,又点亮一只。



    一转眸,曲今影正红着眼眶看着她,反复的念叨刚才的诗,良久才用破碎的声音道“好诗。”



    卫燕思怔怔的,终究鼓起勇气伸出手为她拭泪,滚烫的泪水烙铁似的“人死不能复生,县主节哀。”



    她反而哭的更凶了,窘迫的跑开,将身子浸在暗夜中,徒留一边肩头暴露在月光中轻微颤抖。



    卫燕思走过去,展开扇子挡住她的脸,莞尔道“哭吧。”



    “”曲今影翕动的嘴唇一顿。



    卫燕思想起自己伤心时,母亲喜欢温柔的抚摸她发顶,便抬起胳膊,把手贴上曲今影的秀发。



    “妾身”曲今影稍矮她小半个头,扬起脸与她对视,却欲言又止。



    卫燕思佯装生气,一展威严道“朕是天子,今晚你非哭出来不可。”



    话一出口,反逗得曲今影发笑。



    等到第二只小船放进水月河,卫燕思不敢文绉绉的吟诗,只盼望外祖父外祖母保佑大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曲今影忍俊不禁。



    卫燕思瞪她“朕治你大不敬之罪”



    几步开外的风禾迎风而立,长剑夹在腋下,两手捧宝贝似的捧着纸船,棱角分明坚硬的面庞,流泻出莫名的哀伤,脸颊上有两道湿漉漉的泪痕。



    卫燕思恍惚一瞬。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不到风禾也是有故事的男人,卫燕思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对风禾好一点。



    “有故事的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扭头对上她的眼,扬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她被他丑到了,急忙移开眼去瞧曲今影,再一次认为这姑娘美若天仙、赏心悦目。



    怎么都看不够,毫不避讳的凑近两寸,细赏她精巧的鼻子和沉静温润的下颌。



    “妾身脸上有脏东西吗”曲今影面红如桃花



    “你好看呗”卫燕思不假思索的回答。



    一道满是咬牙切齿的话语响起“阿哥真要喜欢县主,早日娶进宫呗。”



    卫燕思揪了宁晨耳朵一下“就你话多。”



    “哼”宁晨像只炸毛的猫,变青了脸,一股脑的将纸船砸进水中,但仍不解气,用力推搡卫燕思一下,直推得一代天子闪了腰。



    跑走前,不忘加一句“讨厌阿哥”



    卫燕思捂住腰,命风禾去追人。



    风禾一如既往的倔强“奴才走了,没人保护您。”



    卫燕思总有一天要被这头倔驴,气得驾崩。



    一直安静如鸡的曲金遥挺身而出,请命由他带领家丁去追。



    卫燕思准奏了。



    一下子人走了大半,卫燕思轻松不少,忽略煞风景的风禾,侧身和曲今影相视一笑。



    她们肩挨着肩,立在河畔,望着满载星火的河面。



    四周那么热闹,卫燕思却只感受到身旁佳人的呼吸,裹挟着茉莉花和薄荷的香气,飘荡进她的心脾。



    广阔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们两个人。



    卫燕思搜肠刮肚,想找点趣事讲讲,手背不小心蹭上曲今影的袖子,名贵的软罗烟织锦细腻柔滑,她的手触电般往后一缩,手腕上的咬痕发起烫来。



    奇了怪了。



    卫燕思满腹疑惑。



    “万公子,你看,今晚的水月河真漂亮。”曲今影全然不觉。



    卫燕思生怕扫她兴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缓缓流淌的河面倒映两岸的人海,也倒映漫天星辰,满载祈愿的河灯与之交缠出人间烟火。



    真真有点天下太平的味道。



    卫燕思沉醉其中。



    忽然,一样巨大的黑色的物什由上游漂来。



    卫燕思皱眉“有个奇怪的东西。”



    曲今影踮起脚尖“在哪”



    卫燕思抬手指给她。



    不光是她们,许多人都看到了。



    “好像是个人。”人群中一人惊奇道。



    立刻有人在回应。



    “对呀对呀,真是个人。“



    “有人溺水啦,有人溺水啦”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幸而有懂水性的,一头扎进水里游过去救人,将溺水者拖到岸边。



    卫燕思挤进人群,半蹲下去,嘀咕这人虽然狼狈,但长的不错。贴下耳朵听他尚有心跳,忙撸起袖子展开急救,反反复复猛压他的胸口,直到那人呛了一口,呜哇一声吐了水,逐渐清醒过来。



    卫燕思问他姓甚名谁怎么会掉到水里他却表情痛苦的一把捂住腹部,湿漉漉的衣服中不断的渗出鲜血,沿着指缝淌出来。



    他受伤了,伤的不清。



    卫燕思想多问几句,遭风禾大力的拽了起来。



    “主子,小心有诈。”



    平白无故冒出一身受重伤之人,碰巧就在一国之君的眼皮子底下,许是凑巧,许是刻意为之。



    “万公子,妾身来问他吧”曲今影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再次有了骚动。



    甚至有人吹唇唱吼着,原本就失去平静的夜晚,愈发沸沸扬扬,其中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快看河里,还有人”



    “不止一个呢”



    “”



    像是有针在扎卫燕思的脚底板,她不顾风禾的阻拦,回到河边,定睛一瞧,璀璨连绵的河灯中,冒出十数具尸体漂向漆黑的远方。



    “啊”曲今影捂住嘴,压制住嗓子里的惊愕。



    卫燕思头皮阵阵发麻,整个身体仿若敲响咚咚的鼓点,震的她险些站不稳。



    人群像一壶烧开的水,咕噜咕噜的恨不能掀开盖子,场面几近失控。



    “主子,太蹊跷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风禾欲要将还未放出的纸船揣进怀里,有人从旁重重撞了他一下,撞掉了纸船。



    他急忙弯腰去捡,不远处突然爆发骚动,紧随而至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顾不上纸船,小腿一蹬,高高跃起,漆黑明亮的瞳孔上映着密密麻麻的百姓拼命奔逃的场面,如鸟兽散,正往他们的方向来。



    “出事了”曲今影反应快过风禾,握住卫燕思的手,拉着她开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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