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铭最终还是回到了海市, 负责柳晔失踪案的警察也过去了一个。
警察最先在二十九中找到了跟柳晔有金钱往来的柳晖。
柳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警察耐心的询问中回答道
“是的,我哥转给我五万块。”
“钱还在吗”
“钱还在, 嗯那个没有,我花了一万块, 买药。”柳晔眼睛红红的,有点惊怕, “是不是还要查我银行卡”
“没有的事, 警察不能随便查阅公民的银行信息,当然, 如果案件需要的话, 也可以向上级机关申请, 你不要紧张,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哦、好, ”柳晖咬着嘴唇,声音发抖,“那你能不能别跟我爸说我哥给我钱的事,他会把钱全部抢走拿去赌博。”
“这样啊我不会跟他说的。你说你花了一万块买药, 有票据吗”
“没有, 留着没用, 都扔了。”柳晔低下头,带着哭腔, “不过等我回家后可以把买的药拍给你看。”
回答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
甚至回家之后,他还真的拍了三十来瓶没开封的吸入剂照片发给警察。
警察相信了。
柳晖听到哥哥失踪后伤心欲绝的样子不像作假,回答问题的时候人虽看着紧张,但那是因为他害怕父亲的缘故。
没有人会去怀疑柳晖。
而警察向柳晖确证五万块钱的事, 也并非是认定柳晔通过柳晖转移了钱款。
他只是在按流程办事而已。
在事情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每一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这是警察办案的原则。
柳晖的答案并不能说明柳晔的失踪不是他自己所为,它只能证明柳晔确实没有带上一分钱,两手空空。
但在知道这个调查结果后,霍铭那带有一丝丝希望的心便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就不太相信柳晔会自己离开,而现在警方更是确定了柳晖的钱并没有交回到柳晔手上,这对他而言,便意味着柳晔被掳走的可能性几乎成了百分之百。
霍铭崩溃了几日,不吃不喝几乎成仙,但在某个早上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迅速地找到林医生安排上了手术时间,并说要立刻接手霍氏扩大自己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不管怎么样,柳晔失踪的事情,他都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把整个华国挖地三尺,他绝对不会放弃
却任何人都不知道,柳晖在回答完警察那几个问题后,整个背全部湿透,回到家后又惊又怕,抖抖索索地翻箱倒柜把藏起来的,怕被他爸拿去卖钱的药全部找了出来,摆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警察。
警察不按理出牌
他哥根本就没想到警察会找他查那五万块钱没告诉他会有这么一出
当被警察问到钱还有没有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脑袋空白几秒后才报出了一万块这个数字。他怕警察去查银行卡,因为他的卡上只剩下四万块钱。
接下来也亏得他足够机灵,说钱拿去买药了,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人知道他哥是自己跑走的,因为他哥是在逃命
早就离开海市的柳晔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警察的办案能力。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亲自取钱,以免被霍铭怀疑,却没想到把钱转给柳晖后,让柳晖交给他,也会被警察调查。
警察真是太可怕了,他人在京市失踪,他们居然会想到他会到海市跟柳晖拿钱
他要是知道警察跑到柳晖学校,并把柳晖带到教师办公室询问,肯定会垂首顿足懊悔得恨不得回到跟柳晖接头的那一日。
那一日,别说一万块了,就是一千块钱他都不会拿。
柳晔拿了一万块。而他原先跟柳晖说好的是,叫他带三万块给他。
大概是长期只使用手机,太久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的缘故,当柳晔看到柳晖给他带来的,躺在背包底部的三大叠红色钞票时,觉得心里有点发慌。
想了想他便明白了,发慌是有道理的。钱太多向来不安全,他怕自己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在半道上被人给劫杀了。
于是柳晔只拿走了三分之一,一万块。
也亏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要真的三万块钱全部带走的话,柳晖对警察撒完谎后,估计在家连打针的针剂盒都要全部翻出来。
一万块钱被分装在背包的各个位置,柳晔想到自己万一拿钱时被人瞧见,也不过是为数不多的几张红票子,肯定不会有人盯上他的。
越发临近独闯天涯的时刻,柳晔的安全意识便越发强烈。
而关于他非得离开的原因,柳晔半真半假地告诉柳晖,自己被武家卖给了霍铭,霍铭跟他弟杀得你死我活,结果把他给牵扯了进去,他知道霍铭一个很大的秘密,现在霍铭把他弟弄进了监狱,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柳晖是个实诚的孩子,特别信任他哥,再加上有监听器事件摆在眼前,对柳晔的话便不疑有他。
柳晔跟柳晖讲,除非霍铭坚信他已经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回到海市的,短则年,长则七八年,这期间他不能跟柳晖联系,更不能帮他什么,希望柳晖能好好保重自己。
柳晖哭得稀里哗啦。
见到柳晖这样,柳晔心里也不太好受。虽然柳晖不是他的责任,但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便对这个柔柔弱弱的男孩子有了好感,还极其同情他。
父亲是赌鬼还家暴,母亲抛弃他跟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跑路,他自己则慢性病需要长期用药。
如果没有发现霍铭是重生的,他肯定会把柳晖的未来包揽下来,代替原主好好照顾他。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那一日,柳晔拿了钱后,先去批发小店买了一大堆干粮和几瓶矿泉水塞在柳晖给他的背包里,然后按照他从京市过来的方法,坐上私人大巴离开了海市。
一路向南。
没几天,在南边的某个小县城里,他花了两百块钱办了一张。
假名假民族假出生日期,只要不过机器便可以以假乱真。
接下来,按照计划的那样,朝西而去。
也算他运气好,在西南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的偏远地区,他凭借着自己浓浓的南方沿海口音,在全是“老乡”的路桥施工队里找到了工作。
而这个时候,距离他逃离京市,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失踪的事情。
“柳晔,男,十九岁,京市大深胡同口失踪,失踪时人在高烧,左肩打着石膏,身穿黑色短款外套。”
各种猜测都有,人人都是柯南波洛福尔摩斯。
但是无人想到,他们全被误导了。
没有发烧,没有石膏,柳晔就是一个健健康龙活虎的年轻人。
他在全民搜索中,跨越大半个华国,躲进了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深山老林里,开始跟着打隧道的家族施工队,不辞辛劳地起早贪累,为了一口饭努力地工作,俨然忘记了曾经在海市发生过的一切,忘记了那个无耻装失明企图伺机把他弄死的大混蛋。
十一月底,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刮过了黄河,袭卷了长江。江岸的海市一夜之间气温骤降,雪花纷飞。
霍铭坐在病床边上,安安静静地任由护士将他眼睛上的绷带一圈一圈解开。
光出现了,开始刺激他紧闭着的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张开双眼。世界重现,彩色的万物跃入眼帘。
霍铭复明了
“铭哥”一直站着边上的陈磊第一个发出声音,激动得不行。
“看见了。”霍铭说道,很平静,跟陈磊的激动对比起来,他反而不像是再次见到光明的当事人。
霍铭低下头,拆绷带之前,他手里就拿着一部智能手机,现在,他亲自划开没有上锁的手机屏,点入了相册。
相册里满是一个少年的照片。
他打开了第一张。
非常正式的证件照。
青春的面庞轮廓分明,乌黑的短发略微带卷,长挑剑眉下一双桃花眼特别漂亮,眼尾轻翘,带着一丝惑人的媚意,鼻子翘挺,下方丹唇微扬,似笑非笑。
霍铭盯着照片一动不动。
病房内除了他统共四个人,林振昊,萧思琪,陈磊,以及给霍铭拆绷带的护士。
“怎么了”萧思琪不解地问道,“你不是特别想知道柳晔长什么样吗”
霍铭面无表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见到柳晔的照片他会非常激动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感。
傻子都看出来了,霍铭对柳晔是什么意思
偏偏这家伙太蠢,柳晔人在的时候残忍无情地做着渣男,柳晔人失踪了,却开始要死要活,差点把自己折腾成仙。
听到萧思琪的话,霍铭回答道“现在看到了。”这说着,他开始随手滑动起屏幕,照片一张张的闪过,他漫不经心地瞥着。
却是突然,他手上动作停住了,又一次盯住一张照片,不过这一回,他皱起了眉头。几秒后,他开始往回倒,一改刚才的随意,一张张非常认真地看过去。
终于回到了第一张的证件照,霍铭将手机往边上一扔,两手合掌,指尖抵在眉间低着头一动不动。
病房内的四个人都莫名其妙。
“林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终于,沉寂了很久的霍铭开口了。
“再留院观察两日,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林振昊告诉他。
“好的。”霍铭说道。
“然后”林振昊看了看萧思琪,好像在征求他妻子的意见,想问她到底要不要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萧思琪奇怪地看向她老公。
“是这样的,”林振昊亮了亮嗓子,终于还是对霍铭开口了,“刚才你爷爷给思琪打电话,手机刚好放我那里充电,我就接了,你爷爷说,嗯哼,”他轻咳了一下,“你未婚夫快要回国了。”
病房内刹那一片安静。
萧思琪和陈磊震惊地看着霍铭。
好一会儿,霍铭终于一改之前的面无表情,好像吃到了屎“未婚夫那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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