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伞下面, 本来只有傅闻宣盛观年和几个工作人员,忽然跑过来几个年轻演员。
“傅哥,马上要杀青了, 我们合张影吧。”林鹤彬举起相机,站在傅闻宣跟前比了个耶。
傅闻宣很配合, 几个年轻演员挤在一起, 林鹤彬回头,冲一脸嫌弃地盛观年道“怼哥, 过来一起。”
盛观年独自坐在马扎上, 满脸抗拒“蠢兮兮的, 比个二,不拍”
“啊呀, 你过来啊,要不人又说我们排挤你。”林鹤彬举着手机后退“你不过来我们过去。”
几个人推搡着,傅闻宣原本就站的靠里,被人一推,直接后退, 不小心踩到了盛观年的脚。
“不好意思。”傅闻宣下意识扶住盛观年的肩膀,往旁边挪了点。
盛观年抬手撑住傅闻宣的腰, 压下嘴角的笑意, 故作镇定“没事。”
说完, 他站起来, 强行分开傅闻宣和程诚, 程诚啧了一声“你干啥”
“我本来就坐在这儿。”盛观年哼了一声“你挤过来干什么七月的天,还嫌不够暖和是吧”
“你、你友好点吧”程诚没好气道。
盛观年不理他,直接挨近傅闻宣,跟程诚隔了一段缝隙。
傅闻宣觉得后腰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盛观年的胳膊,盛观年的胳膊从左到右,虚虚地环在他的腰上,在他的右侧腰处比了个耶。
傅闻宣没忍住笑了,刚刚不还嫌弃二的吗他抬起胳膊,在盛观年的后脑勺也比了个耶。
程诚阴阳怪气道“盛老师,你还嫌不够暖和是吧都快抱上傅老师了。”
盛观年面不改色,淡淡道“不想离你太近。”
“嗨呦,我还不敢离您太近呢,省得你公司发通稿说我蹭你流量。”
盛观年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眼看程诚要跳起来,傅闻宣打断他俩,拍了拍盛观年的手臂“好了,我来跟你换。”
“不换。”盛观年胳膊贴近傅闻宣的后腰,示意他看镜头“快点,早拍完早了事。”
林鹤彬咔咔咔地来了几张,几个人还是围在这里。
“傅老师,您之后还会拍电视剧吗”
“我们还能合作吗”
“傅老师,等回上海我们约吃饭吧。”
盛观年被挤回了小马扎里,他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他刷的打开剧本,声音不大却足够阴沉“吵死了”
讨论的人声音小了一点,没过一会儿,盛观年不耐烦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再次传过来。
“能让开吗挡我风了。”
众人“”
这闷热的天儿,有个屁的风。几人不满地离开了,程诚走时丢下一句“事儿精”
“谁事儿精天天缠着别人问问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智障呢。”盛观年反唇相讥。
程诚“”我他妈问你了吗
林鹤彬忙把程诚拉走了“相信我,你怼不过他的。”
傅闻宣等他们走了,也挪动脚步,盛观年下意识抬手抓了一下,刚好抓住傅闻宣戏服的腰带。
傅闻宣眼疾手快地扯住自己腰带,回头无奈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干吗去”盛观年若无其事地收手。
傅闻宣往旁边挪了下“不是挡着你风了吗”
“你是墙吗能把风全挡着”盛观年扬着下巴问。
傅闻宣“”
这小孩儿最近古怪得很,知道避嫌了,却总时不时地刺他两句。
傅闻宣坐在另一张小马扎上“那我坐下。”
盛观年突然开口“宣哥,杀青后你有什么打算”
傅闻宣随口“还没想好。”
“以后回上海,我要是叫你出来吃饭,你会来吗”盛观年佯做随意地问。
“要是我还在上海的话。”傅闻宣按下电扇的开关,风把他的声音吹的有些缥缈。
盛观年蹙眉“你不住上海”
“平时住在上海,不过我经常出去旅行。”
盛观年漫不经心地翻着剧本“没见你跟朋友联系过,你是不是每拍完一部戏就不理人了”
“都挺忙的。”傅闻宣笑道“不过,你要是理我的话,我肯定回应。”
“哦”
“毕竟我是盛老师唯一的好朋友。”傅闻宣调侃。
盛观年若有所思地想,唯一倒是唯一,好朋友就不一定了。
“两位老师,最后一场戏。”
片场今天异常安静,与子倾山河最后一组镜头和开头首尾呼应,还是在那家食肆里,少年长成青年,什么都变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镜头里
从窗外看去,窗边坐着的两个青年正在打打闹闹,桌前散乱着许多信封,还有半碟被打翻的绿豆糕。
原本清雅出尘的青衫公子此时仪态全无,越过桌子去收拾那一脸桃花相儿的黑衣公子,黑衣公子一边笑着护着怀中的箱子,一边腾出一只手往嘴里送着半块绿豆糕。
嬉笑打闹,一如当年。
两人打闹间,一阵凉风吹过,信纸被掀飞了一张,温白和江季白不约而同地抬头,却恰好看清了纸上的两行字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温白伸手就够住了,他冲江季白摇了摇,笑道“好了,我就在这儿,这下不用怀疑啦。”
“卡”
“杀青快乐”
剧组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几根礼花筒一起爆开,漫天亮晶晶的纸花落在傅闻宣和盛观年身上。
盛观年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被几声巨响吓得抖了下,纸花落下来,迷住了他的眼睛。
工作人员上前,递给傅闻宣一大捧花“傅老师,杀青快乐。”
“谢谢,辛苦了。”傅闻宣笑着接住了。
盛观年被脸上的纸花弄得一身烦躁,他刚把粘在眼睛上的纸片扒拉掉,抬眼就是一大捧花。
“杀青快乐。”
顺着捧花往上看,是傅闻宣温柔的笑脸。
盛观年满脸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他缓缓接住傅闻宣递过来的花,双手有意无意地捧住了傅闻宣的手。
“嗯。”
盛观年毫不吝啬地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傅闻宣察觉到手背上的温热,他保持着笑意,打算抽出自己的手。
盛观年却突然收紧双手,笑道“宣哥,一起合个影吧。”
难得怼哥主动营业,摄像老师赶紧道“两位老师,看这里。”
傅闻宣只好配合,盛观年微微侧脸,看了傅闻宣一眼。
镜头后,副导感慨道“怼哥开机时的眼神要是有些现在的一半,咱这戏早就杀青了。”
盛观年缓缓挪开眼神,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想,要是能从来一遍,他一定能更好地诠释江季白。
那种喜欢上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暗戳戳生气的小心思,他已经明白了,但戏却已经杀青了。
不过他想,他跟傅闻宣还没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