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安心是吾乡
“我还以为你在静养呢。”加西亚放下了手中的光脑,把目光放在了推门而入的顾焰身上。
医生危言耸听,把顾焰描述得仿佛马上就要不治身亡了一样。
加西亚知道虫族医生对于雄虫一向如此,可还是忍不住担忧。
“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没问题啦”顾焰有点心虚地皱了皱鼻子,不太确定加西亚会不会助纣为虐,把他压回病房,于是决定短暂地忘记医嘱。
如果他犯了罪,法律会惩罚他,而不是把他关到病房里不准外出,还收掉了他的光脑。
“你的伤很严重吧”加西亚有点不太放心,上下打量着他,试图用目光检查顾焰橙色橘猫睡衣下的身体。
如果顾焰不再是一个天真单纯美青年的话,他或许会说出“你自己检查一下就知道了”这样的危险发言。
但很可惜他是。
理论丰富而实践匮乏的顾焰有着一颗羞涩的少男心,于是他只是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加西亚的手,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享受和加西亚贴贴的美好时光,顾焰突然意识到,似乎,好像
就算加西亚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他也还是可以假装无事发生,抱着加西亚装无辜。
好耶。
顾焰在心底小小的欢呼了一声。
只要狗狗眼还有效,那么事情一下子看起来就非常好解决了。
“我想要和你说声对不起。”顾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低垂着头颅,好像一只丧气的猫猫。
加西亚显得有点疑惑,把手轻轻的盖在了顾焰紧紧绞着的手指上,“怎么了”
他思来想去,不知道顾焰在为什么道歉。
“我凶了你。”顾焰悄悄地抬起眼睛看了加西亚一眼。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金色的眼眸,倏忽一扇,又重新垂下去。
加西亚听见顾焰闷闷的声音,心已经像是还没进烤箱的水果塔坯一样软了。
“但是,你不应该以身试险啊”
顾焰观察着加西亚的神情,觉得火候到了,随即便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想过,你忽然把我扑倒,万一那支箭命中了你呢万一箭上有毒呢”
用生物提纯的毒素涂抹于箭头,是兽人帝国乱七八糟的光荣传统之一。
顾焰说起这项传统,语气充满了后怕,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地在颤抖。
“是我的错。”加西亚立刻说。
这句话脱口而出,加西亚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刚,不是顾焰在道歉吗
他恍惚了一瞬间,看着顾焰粼粼的金色眼睛,还是磕磕绊绊地把话往下说,“是我的错,我,我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但是,有下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加西亚说。
他没有沦陷在顾焰加倍的狗狗眼下也可能是坚定的意志帮助他短暂地抵抗了这种精神攻击。
“我不可能看着你陷入危险,却什么也不做。”
顾焰顿时也不嘤嘤嘤了,挺直了身子,“可是,我有能力躲避绝大多数的危险啊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他开始举例,“我和你打过架,可以开单乘机甲去炸星舰,也可以驾驶飞船反杀舰队群”
最后,顾焰做出亿点过激发言,“我甚至还可以炸了这个小行星”
加西亚静静地听着,对这些明显超出“良好公民”的行为没有做出一点不赞同的反应。
他安静地聆听,等顾焰说完,加西亚才轻轻地说“我爱你啊。”
“所以,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好像,被反套路了。
顾焰晕晕乎乎地想。
直到医生“咵叽”一声摔开了病房门,把顾焰逮捕回房,脱离了加西亚浓度过高的环境之后,顾焰才回复了清明的神智。
继续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顾焰突然开始挑刺,“我觉得乳白色的墙面太单调了,调个粉色吧。”
“医院认为,长期处于投影塑造出来的虚拟环境中对病患健康不利。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病房采用环保无毒材料粉刷,如果您需要,为您调配装修机器人。”
“不用麻烦。”顾焰托着下巴思考,“想一想,其实婚礼现场如果全部是粉色,反而容易审美疲劳,乳白色的墙面或许能够充当一个不错的调剂。”
一旁的机器人
话题跳跃过大,成功得使它卡壳了。
顾焰也没在意话题的中断,开始在脑海中畅想自己的策划。
明明躺在病床上,顾焰却露出了恶龙躺在金币堆上的梦幻笑容。
终于结束了痛苦的观察期,顾焰可以出院了,这也意味这他们可以返航联邦。
踏上首都星土地的第一个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广告牌吓住了。
因为这些广告牌上全是顾焰的脸啊呜哇哇。
“这些是大众自发为你进行的祈福活动。”坐在悬浮车上,精神状态还算得上活泼的池陶子和顾焰解释。
顾焰挑剔地注视了一会儿,欣慰地发现这些照片和投影起码都是很好看的。
作为前上将的加西亚也拥有为数不少的祈福灯牌,夹杂在许多顾焰灿烂的微笑中,看上去分外的和谐。
“虽然你失踪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中间确实发生了许多事。”说到这里,池陶子已经逐渐图穷匕见,“工作室还是挺忙的,你什么时候考虑把堆积的工作处理一下”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
连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副官都没有使顾焰热爱工作,更何况是还没有完全掌握顾焰习性的池陶子。
悬浮车停在加西亚的房门前,顾焰跳下了车,只给池陶子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顾焰轻车熟路地刷脸开了门,随后微微一怔。
聒噪的智能管家被留在了雄虫区的房子,但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灯啪嗒亮了起来,随后就响起管家琐碎又急切地声音。
通过星网,管家成功地把自己偷渡到了加西亚的家里。
“你没事吧哇我看星网上你简直是重伤垂危了。”管家的声音从智能音箱里传来,“我这段时间开着几百个号帮你反黑你真该把工资给我结一下的,五毛一条是市场价”
沙发上世界之上的联名抱枕还凌乱地歪躺着,软叽叽的沙发垫是猫咪掌心肉垫一般的粉色,引诱着虫快乐地瘫在上面。一本夹着纪念币的书放在茶几上,顾焰想起来这是他还没有看完悬疑小说顾焰买了一柜子的奇怪书签,但真的用起来,他还是选择手边有什么用什么。
他低头,机器人非常有眼色地从鞋柜里取了拖鞋,半开的鞋柜里,两边迥异的鞋子整整齐齐的排开,泾渭分明又如此和谐统一。
终于回家了。
这个念头突兀地从顾焰脑海里闪过。
其实这里的装修远不如顾焰操刀、联邦扶助的雄虫区房屋,比起领主星的“金屋”,更是完全没有的比较。
可是只有这里,顾焰的第一反应会是这是我的家。
而不是,这是我的领地。
浩浩荡荡的故纸堆里有一篇诗,顾焰现在只记得没头没尾的一句
此处安心是吾乡。
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坐在沙发上,顾焰制止了管家喋喋不休的话头。
“我现在完全没事啦。”顾焰张开双臂展示他健康的身体。
他想,管家虽然说是智能,但其实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没有人可以和他聊天,他应该已经憋了很久吧。
这么想着,顾焰也就说出了口。
“怎么,怎么突然这么嗦。”管家的语言系统都秃噜了片刻,然后才扭扭捏捏地说,“之前房子没有装修好,我装成人工智障还没得网络连都熬过来了。其实我现在一直都有在星网上和虫聊天的。”
大部分是在各处评论区战场浑水摸鱼,用丰富的资料库和非虫的打字速度到处挑事。
以及在游戏打赢时夸口炫耀和打输时激情吵架。
但这也更让他不像一个ai了。
改天考虑给他买一个仿生躯体吧。
顾焰把这件事列入了待办事项。
不过现在最重要是顾焰思索了片刻,在光脑上找起了闲置土地。
“你在干什么”扭捏完的管家好奇的问。
“我在考虑建一栋新的房子作为我的婚房。”顾焰回答,随后又迟疑的问,“你觉得婚礼的预算几个亿是比较妥当的”
没有个虫账号,也没有一毛钱星币的管家默默举起了火把。
作者有话说
没有熬夜这么久,是码字码着睡着了
没有三千字,也就没有小红花;
不确定今天能不能肝出下一章;
大家可以浅浅地浅浅地期待一下比划小拇指;
爱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