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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老婆第十六天
    房间很小,墙壁通体白色,灯光也是白色。

    没有窗户,光线很暗,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令人心惊的死寂。

    这个地方令江晚由衷的感到不适。

    她看到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蓝色条纹囚服,及肩短发,一直埋着脑袋,看不清脸。

    她看起来很瘦,囚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放在桌面上,戴着手铐的双手,同样惨白瘦削,手腕处还能隐隐看到被铁属磨出的红印。

    很奇怪,江晚很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但这里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好像真的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梦境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她只能被迫的去观看。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说“今天有觉得好点吗”

    语气很温和,不是平时敷衍的那种温和,而是发自内心的珍视。

    声音是她又不是,音色明显要成熟许多,早已褪去了她如今的青涩。

    江晚有些迷惑了。

    下一秒,她却看见对面沉默的女人缓慢地抬起头颅。

    那一瞬间,江晚只觉得山崩地裂,脑海里炸成了一片空白,根本就没办法思考。

    女人长得很美,哪怕眉眼间尽是憔悴,也无法掩住她的绝色。

    这张脸江晚很眼熟,因为昨晚,这张脸的主人还跟她一起坐了公交车。

    但又有些不同。此刻,这张脸的轮廓更加锐利,更加成熟,没了她所熟悉的张扬肆意,而是死一般的麻木。

    深邃狭长的眸子空洞无神,似长满了野草的坟,苍白凄冷,毫无生气。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像只剩下一具空壳,灵魂早已湮灭。

    她看起来那么孱弱苍白,好像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一点儿都不像江晚记忆里那个行事嚣张的大魔王。

    “没用的。”女人开口了,语调很慢,因为太久没说话的原因,声音喑哑,一字一句咬得很吃力。

    “江医生,你救不了一个死人的。”

    她轻飘飘地说。

    一点都不觉得把自己说成死人有什么不对。

    江医生

    是在说她吗

    江晚想不通,她怎么可能成为医生,这和她未来的职业倾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啊。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没办法去思考更深层的东西,只能被动的承受梦境的经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剧烈地起伏。

    心疼无奈生气难过

    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江晚甚至都分辨不了。

    “自己”想要开口说话,可下一刻,房间的玻璃门被重重敲响。

    心猛地一跳。

    江晚从床上弹起,瞳孔微张,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像是搁浅的鱼。

    她捂着心口,缓慢地扫视着四周。

    是她的房间。

    门外富有节奏地敲击着。

    “小晚,起来了吗你不是说今天约了朋友出去吃饭吗”是江母柔和的声音。

    江晚咽了咽唾沫,愣了一秒,才大声回应“起来了。”

    她呆坐在床上,原本深刻的梦境此时已经锐减成碎片化。闭了闭眼,尽力去拼凑,却依旧只能得到琐碎的线索。

    很小的房间,女人,手铐,医生,北北槐

    她倏地睁开眼,自言自语“这都做的是什么梦啊,怎么还扯上北槐了”

    她摸了摸胸口,眼神疑惑。

    怎么做个梦,心脏这么难受呢。

    容不得她想太久,江母又过来催了。

    江晚一边应着,一边慌忙下床洗漱。

    今天是周末,约好了要请北槐吃饭的,为此都放弃了和关关一起去逛街。

    一想到等会儿要见到北槐同学了,江晚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开心。

    她打开衣柜,细细搜寻着自己要穿的衣服。

    结果翻了大半个衣柜,都还没找好。

    要不就嫌弃太旧了,要不就太艳了,要不就太素了,要么就觉得显胖,再要么就太隆重了。

    对着镜子比了比身上的连衣裙,江晚叹了口气,又把衣服扔到床上。

    不行,太花了,

    怎么就没有一件合适的衣服呢

    “小晚,怎么以前和朋友出去玩,没见你这么费心思打扮啊。”江母坐在一旁插花,时不时瞄几眼女儿,见她这么纠结,顺口就问了。

    就这么随口一句话,却令江晚羞红了脸。

    趁母亲没注意,她赶忙跑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杏眼粉腮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是啊,为什么一想到要见北槐,就不自觉地想打扮得好看一点

    唔,大概是潜意识里,想让北槐同学见到自己最好的一面吧。

    毕竟是她想要交到的朋友嘛。

    嗯,很正常。

    她对自己说道。

    和北槐约好十点在胜荣广场碰面。

    江晚最终还是选了最后觉得太花的那条长裙。

    昨天北槐给她的鸭舌帽,她也忘了还。

    还是江母接她的时候问的。

    不过那时候,公交车已经开走了。

    她提了个小包,顺便把帽子也塞里面了。

    怀揣着期待和略微忐忑的心情,江晚朝目的地出发。

    越接近广场,她心里就越紧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在学校里也经常看到啊。

    等到了广场,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这会儿离十点还差几分钟。

    她想可能北槐还没到,于是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着。

    途中还有几个男生过来搭讪,都被她礼貌且委婉的拒绝了。

    离约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北槐还是没有出现。

    发出的询问消息依旧孤零零的摆在聊天框,没有任何回应。

    女生捏了捏手指,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更多的是怅然和失落。

    对方也许有急事在忙,也许忘了有约定这回事。

    但紧接着,手机就震动了下。

    是北槐发来的消息。

    傲娇鬼今天有事,下次再约。

    很短的一句话,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不管之后江晚怎么发消息,都宛如石沉大海。

    可要不是她无意间瞥见在广场东边,朝下走的某道身影,或许她真就失望地回去了。

    她盯着那道身影,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给北槐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秒,但很快就被挂断。

    同时她也清楚的看到,女生掏出手机,皱了皱眉头,然后划了一下,又塞回口袋里。

    许是想知道北槐突然爽约的原因,也许是因为那个奇奇怪怪的梦,她下意识就选择了跟上去。

    怕北槐发现,她隔了很长距离。

    江晚随着女生七弯八拐地绕进一个地下台球室。

    她躲在墙后,看着女生一步步地,朝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走过去。

    今天是江晚请她吃饭的日子,北槐很早就起来了。

    洗澡洗头,捯饬自己。

    很久都没这么细致地折腾自己的脸了。

    看着镜子里那一头红毛,北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时间染回去。

    当初染这发色,纯粹就是为了气云曼珠,可不代表她真就喜欢这杀马特造型。

    再者,等会儿跟江晚走一起,一个乖乖女,一个不良少女,怎么看都觉得格格不入,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可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当猴子一样打量。

    对着镜子又捣鼓了好一阵,眼看时间快到了,北槐才准备走。

    临出门的时候,她又折回来带了条银色星星项链,据说这条项链能带来好运。

    不过好运不好运的北槐不知道,她只知道好事没发生,坏事连着来。

    还没到广场多久,就被秦翔手下的小弟给拦住了。

    高瘦男生笑眯眯的,态度却十分强硬“槐姐,这么巧,居然在这儿碰上你了,都是缘分啊。正好,秦哥在下面打台球,一起聚聚”

    “滚。”北槐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

    “槐姐,你就算不给我面子,难道连秦哥的面子都不给了”高瘦男生脸色变了变,还是笑着说道,但话语中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没等北槐开口,他又接着说“而且槐姐,你昨天深更半夜的,跑去揍了阿坤一顿,难道就不应该给秦哥一个解释”

    “槐姐,秦哥说了,如果是个误会,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解开误会,可不能让嫌隙越生越大,伤了和气不是”

    男生口才显然很好,颇有滔滔不绝的架势。

    不过在北槐的死亡注视下,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哼。”她嗤笑一声,毫不避讳的说“回去告诉你们秦哥,不是误会,我就是故意的。”

    北槐软硬不吃的态度让男生有些恼火,但又不敢硬碰硬,他只好给老大打电话求助。

    北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结果没走两步,一个陌生号码就打来了,她本来想直接挂断的,但转念想到了些什么,还是接通了电话。

    而男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北槐从开始接电话时的漠然,到最后黑着脸挂断电话的转变。

    男生还是老大牛。

    “带我去找秦翔。”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冷厉的气息。

    男生打了个哆嗦,都不敢去看女生的眼神,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北槐沉着脸走进台球场。

    这是个废弃的地下台球场,平常都没人过来,秦翔那么追求享受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破烂的地方打台球。

    只可能是专门来等她的。

    也最适合小混混用来打架。

    秦翔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吸了口香烟,看着她笑呵呵的“为了见槐姐,我可特意从豪华包厢挪到这破地儿。”

    北槐皮笑肉不笑“别乱认姐姐,我可没有你这么磕碜的弟弟。”

    秦翔嘴角笑容一僵,随后又恢复如常,摆摆手,示意身边蠢蠢欲动的小弟不要轻举妄动。

    “北槐,我也不想跟你乱绕什么圈子,我跟你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昨天,你无缘无故揍了我小弟一顿,这事你怎么解释”

    “他活该。”面对十来个身强力壮的男性,北槐气势一点儿都没减弱,反而更嚣张,更强势。

    “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句”一旁的黑衣男生明显站不住了,怒气冲冲的瞪着北槐,那架势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也难怪,被打的人是他弟弟,他自然满心的怨恨。

    “阿丁。”秦翔侧头,出言警告。

    黑衣男生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服从了命令。

    呵斥了手下一句,秦翔对上女生凉薄的眸子,扯出一抹笑“我认为我两目前没有什么利益相冲突,所以,我仔细想了想,你大概是为了一个女生”

    捕捉到女生脸上微妙的表情,秦翔笑容更大了。

    “北槐啊北槐,你到底还是年纪小,像我们这种人,怎么能拥有软肋呢”

    “啧啧啧,居然为了一个女生暴露自己的弱点,北槐,你什么时候这么傻了”

    看着女生渐渐沉下去的面孔,秦翔突然大笑起来。

    “北槐,你这可就不能怪我了,是你自己把弱点摆在我面前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北槐握紧了拳头,脸色很难看。

    “我想干什么北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么样,同意和我合作吧。”秦翔微笑着说道,眼底满是自信。

    “不可能。”

    和这种人同流合污怎么可能。

    被直截了当的拒绝,秦翔终于冷了眼神。

    “北槐,你以为你现在的处境,还能有选择的权利。”本来也没指望把人骗来,可没想到啊,还真感谢那位姓江的小美女了,他不过略施激将法,就让北槐乖乖的送上门来了。

    被众人包围在中央,北槐神色有些许的慌张,她咬紧了腮帮,盯着小人得志的秦翔,终于松了口。

    “让我考虑一下。”她垂下眼睫,声音有些艰涩。

    “你可别耍什么花招。”秦翔狐疑的看着她。

    “我人就在这儿了,还能耍什么花招。”北槐苦笑。

    秦翔想了想,觉得也是。他倒不怕北槐报警,同样都是打架斗殴,留过案底的人,况且他们这会儿也没动手,只是很“友好”的切磋台球技术而已,这儿更没监控,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结果最坏,也就是他们在局子蹲几天,出来照样屁事没有,不过这样他俩梁子就彻底结上了。

    再者这个地方偏僻,要没有人专门带着,根本找不着地方。而且他还派了明子一路盯着北槐,并没有看到她有联系人的举动。

    “哼,那你可得想快点,我可没耐心等。”秦翔放心了,继续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北槐摩挲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

    正当秦翔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北槐拍了拍手,表情很认真“我考虑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她身上,却见女生微笑着说“让我跟你这种臭虫合作,洗洗睡吧,梦里面啥都有。”

    “操北槐你个臭婊子,居然他妈敢耍我”等来的结果就是这,秦翔彻底怒了。

    手下小弟也都咬牙切齿的朝北槐围过来。

    然而,下一秒,秦翔就差点被一颗台球砸了头。

    “淦秦狗屎,你特么活得不耐烦了居然骂我们槐姐”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台球桌上站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生。

    穿着超短裤,一头棕色卷发,画着浓妆,妩媚又妖娆。

    “兄弟姐妹们,上”女生一声高呼,后面哗啦啦冒出好几个人。

    秦翔咬牙,一巴掌拍在小弟头上“你他妈不是说她一路都没联系过人吗他妈这些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明子很委屈“我我也不知道啊。”

    北槐冷笑“你真以为我有这么傻,不做任何准备有时候,人蠢是天生的,治不好。”

    “啪”的一声,秦翔被一只臭鞋子正中面门。

    “芜湖中了”童白枫鼓掌欢呼。

    “大姐,你有本事用你自己的啊,用我鞋子干嘛算了算了,这鞋子我不要了,嫌他脸脏。”曲陶摸了摸寸头,一脸嫌弃。

    秦翔“”

    我他妈一口老血喷出来。

    都不当人了

    战斗一触即发。

    虽然北槐这边人数不占优势,但绝对生猛。

    童白枫直接帅气地操起球杆,手起杆落,对面男生捂着下面,痛到满地打滚,怀疑人生。

    一旁的曲陶咽了咽唾沫,默默地远离了这朵霸王花。

    北槐更是一个抵两,还轻轻松松占上风。

    不过到底人数不够,时间久了也吃不消。

    正当北槐思考着如何破开僵局时,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卧槽,谁报的警”

    “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你们”

    “放屁”

    “”

    众人一时都有些懵,毕竟圈内不成文的规定,涉及私人恩怨,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自行解决。

    没人发现,角落里的阿丁缓缓靠近北槐,眼神闪过怨毒的光。

    他猛地举起台球杆,重重砸下。

    “槐姐”童白枫失声尖叫,但距离过远,根本赶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

    感受到危险气息的降临,北槐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到底慢了一拍,不过最低限度保护了头部,只是胳膊可能就要遭罪受了。

    但一秒,两秒,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北槐转身,一脚踢开阿丁,这才看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生,正挡在她面前,捂着小臂,脸色苍白。

    “操。”她爆了粗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考科二了,希望一把过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