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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柳飞絮在陆川寒房内守了一整夜, 待天亮后,换了阿华来守,她便如昨夜与陆川寒所说, 前去寻殷行知与黎溪了。

    兴许是一整夜没睡缘故,柳飞絮神色有些疲惫, 平日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里此时也有些许红血丝蔓延。她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下, 努力不让自己在师兄师姐面前表露出太过疲倦之意, 让他们担忧。

    可,她一过去, 黎溪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拉着她左看看、右瞧瞧,而后问她“小师妹,昨夜没睡好”

    柳飞絮笑了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姐的眼睛。”

    “因何事烦忧”

    “陆川寒受伤了, 伤在右腿, 大夫说以他目前的情况, 可能不会恢复到曾经那般安然无恙的程度。”

    黎溪愣了下,与身边所站殷行知对视一眼。

    柳飞絮抿了抿唇, 又道“先前陆川寒的腿毕竟是我打断的, 如今让他因此遭罪,我多少有些责任, 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 让我帮忙”黎溪挑了下眉,笑着打断她的话。

    柳飞絮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点头承认。

    殷行知问“小师妹,先前你从盟里拿来的药膏这么快便用完了”

    柳飞絮点头“是。”

    黎溪笑了声,双手环抱在胸前“我说前几日见着那陆小侯爷时,他怎么活蹦乱跳的, 原来你把一整盒药膏都给他用完了。小师妹,你知道那药膏有多贵重吧一点儿也没留”

    柳飞絮摇头“没有。”

    殷行知道“找你师傅再要一盒,他那么疼你,二话不说肯定会给。”

    黎溪却笑出了声“那大概上官师叔要给我们师傅给追的满盟到处乱跑了。那种东西做出来可不容易啊。”

    柳飞絮低头不语。她也知道那东西来之不易,所以先来找师兄师姐帮忙,而非直接找她师傅。

    殷行知与黎溪是同一个师傅所教。那人名唤林季,是武林盟副盟主,平日里除了武学,最喜便是研究各种药物,像之前拿来的那种可以让断骨快速增长愈合的药膏,也是他研制而出,药材珍贵,且制作所需大把时间,一步都不可做错。

    而柳飞絮的师傅,是武林盟盟主,上官槐。

    上官槐与林季是师兄弟,又是盟里的盟主与副盟主,关系很好,他们的徒弟自然关系也不错,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柳飞絮年纪小,他们都喜欢称呼她为“小师妹”。

    而她原本还有一个师兄,名唤上官麒,是上官槐的义子,上官槐膝下无亲子,待上官麒便如同亲儿子一般。而这些人中,他年纪最大,是他们的“大师兄”。

    只可惜,这位大师兄两年前便不知所踪,上官槐四处派人寻找他下落、踪迹,皆不可得。就像是忽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很快便是上官麒大师兄的生辰,她知道师傅这时候肯定还在因大师兄一事而烦忧,自不敢去打扰。

    黎溪看出了柳飞絮的担忧,伸手在她肩上轻拍了拍“好了好了,别这样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我们帮你就是了。”

    柳飞絮立即抬起头来,眼中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师妹有事相求,我们做师兄师姐的怎么能不帮二愣子,你说是吧”

    殷行知点了下头。

    而后黎溪笑着转身对殷行知道“我去肃远侯府看看陆小侯爷的伤势,就麻烦师兄你跑一趟,去师傅那里偷一盒药膏不,多偷点好用的药回来了。”

    殷行知大惊“”

    他眯了下眼,后退一步“我去偷师傅的药万一被发现,我会被他打残的”

    “小事,”黎溪摆了摆手“以师傅的医术,就算真的把你打残了,他也能把你治好。问题不大。”

    “”殷行知嘴角抽了抽。是啊,打残的不是你,你当然问题不大了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呼出。

    继而又抬手拍了下脑门,无奈开口“知道了,我这就去,祈祷我可以平安归来吧。”

    黎溪笑着“我会为你祈祷的,二楞不,亲爱的师兄”

    殷行知摇了摇头,认命般的走出府门。

    黎溪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待他走远了些,黎溪拉住柳飞絮的手“小师妹,走,去你们家看看你家小侯爷的伤势如何了。”

    “那殷师兄他”

    “没事没事,师傅可舍不得打他的宝贝苗子,师傅还等着二愣子接他的位置,继承他的医术与武学呢。”

    柳飞絮看着黎溪。

    黎溪笑了下,又补充道“反正也不会打死,没事。”

    “”柳飞絮抬手扶额。殷师兄,祝你好运

    肃远侯府。

    黎溪给陆川寒检查后,脸色不是很好看。这种伤势对于行走江湖的人来说不算太重,但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京城贵胄而言,挺严重。

    尤其,他这腿短时间内重复受伤,伤在相同位置,极有可能无法完全恢复。有可能会成为瘸子这件事,对要面子的陆川寒来说,是个很坏的消息。

    柳飞絮神情紧张望着黎溪“师姐”

    “等二愣子回来吧,他若是将师傅房里的那几种药都拿来了,你家小侯爷就不会有事。”

    “那若是没”

    “他会拿来的。”黎溪看着柳飞絮,眼神坚定。

    柳飞絮顿了顿,而后点头。

    柳飞絮将黎溪送出房间,再折回来时,本闭着眼一副熟睡模样的陆川寒此刻却睁着眼睛盯着房梁在看。

    他眼神有些茫然,没有焦点,也不知他这会儿心里在想些什么。

    柳飞絮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喊他的名字“陆川寒。”

    陆川寒眨了下眼,视线往她那边挪了些,而后露出个笑容。只不过那笑容有些僵硬,且无力。像是逼迫自己露出,而非从心底真正流露出的情感。

    柳飞絮说“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

    陆川寒还是保持着脸上那有点苍白的笑容。

    柳飞絮暗暗叹息一声,又道“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受伤这么严重”

    那时候他看出来就好像只是被人踹了两脚,起初时更是看不出他的骨头已经移位,伤口开裂后正往外渗出血来。

    “我”他嗓音有点沙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人就只是被人踹了几脚,我要是喊疼的话,你肯定会以为我是个”

    他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满是悲伤。

    他深吸了口气“我不想让你和别的人一样,认为我只个连一点点疼痛都忍不住的废物。”

    柳飞絮愣住,低头看向他的眼里浮现出些许讶异。

    陆川寒望着她的眼睛,挤出个笑容“我不是废物,对吗起码,我不是一个连一点点疼都要喊出来的那种人对吗”

    “你不是,”柳飞絮语气坚定“你不是废物。”

    她伸出手将他垂下、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捋到他耳后,又道“但是下次,要是受伤了,一定要立刻和我说。”

    陆川寒眼帘低垂了些,像是在犹豫。他嘴唇抿了抿“可是那样你不会觉得我是”

    “不会。”

    “可是别人”

    “别人怎么想根本不重要。对我而言,他们的想法于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

    陆川寒呆呆注视着柳飞絮。

    柳飞絮眼神坚定,语气更是如此。她本就是那样做的。若是一直在意他人是怎么想的,总是觉得别人的看法重要,是过不好自己的人生的。

    而自己的人生要如何过、和什么人一起过,选择权在自己,而非他人。

    柳飞絮轻轻握住陆川寒的手,语气难得的柔和“等你伤势痊愈了,我就教你武功,以后你也可以保护好自己。所以,现在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等师兄将药拿回来,知道了吗”

    陆川寒眨了眨眼,有那么一会儿的愣神。却忽的笑出了声音。此时的笑容发自内心,连眼里都有着笑意。

    他紧握住柳飞絮的手“知道了。那可说好了,等我好了,你得教我武功,不能食言。你要是骗我,你就是小猪”

    柳飞絮也露出笑容来“好,一言为定。”

    “嗯”

    陆川寒又开始了在肃远侯府的静养,他如今的情况,也确实是出不去。

    殷行知在七天后赶回了京城,一脸匆忙与慌张跑到肃远侯府,将自己背着的包袱塞给柳飞絮后,直接跑开。

    柳飞絮拿着包袱,还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回事。

    身后有一个身影迅速闪过,朝殷行知方才离开的方向冲过去,手里还提着一把晃着白光的剑。

    随即,略带几分暴躁的咆哮声响起

    “兔崽子,给我站住,谁让你偷我的药的那可是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宝贝看我今天打不打断你的腿”

    柳飞絮眨了眨眼,这声音好像是林季师叔。

    两个追逐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柳飞絮视线中。

    柳飞絮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袱,忍不住笑了下。殷师兄,多谢了。

    而此刻还被林季追着打的殷行知满脸惊恐。

    啊啊啊啊

    小师妹,你是高兴了,我可就惨了谁来救救我还有我的腿啊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