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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
    房内温暖, 烛火轻轻摇曳,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姑娘家身上的香气,还有一直不曾散去的酒香。

    姑娘们走的匆忙, 东西没来得及收拾,凌乱丢在地上。

    柳飞絮靠在软榻上, 杯中酒已空, 半眯着眼, 一副酒意微醺模样。陆川寒就坐在她身侧,可她似乎没有要立即起身离开的意思。

    陆川寒眉头紧锁, 心中有些许不悦, 却也不敢直接说出口,更不敢催促她离开此处。

    柳飞絮将空酒杯递到陆川寒面前,陆川寒愣了下, 撇了撇嘴, 默默拿过桌上酒壶, 往她杯中添酒。

    柳飞絮拿回酒杯,一饮而尽。

    “柳飞絮”陆川寒皱了皱眉, 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你喊几个舞姬来给我跳跳舞, 我心情好了,我就回去。”

    “”

    陆川寒嘴巴更扁了些, 脸上委屈情绪也越发明显。干嘛啊这是好端端的为何要看舞姬跳舞她是个姑娘, 舞姬也是姑娘,有什么好看的啊

    陆川寒张了张嘴,正要劝她,柳飞絮却像是早就猜到了他要讲的话,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

    “你能看,我不能看”

    “不是, 能看。”

    “那就让我看。”

    “”

    最后陆川寒还是将之前的五个舞姬喊了回来。

    那五个舞姬面面相觑,但人家银票都给了,她们总不至于不跳。虽然房内气氛有些尴尬,但她们还是跳了。

    陆川寒脸色阴沉的可怕,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即将暴怒的可怕气息。舞姬们本想像寻常那般朝那边露出笑容,但一看陆川寒那脸色,谁也不敢笑,战战兢兢的跳着舞,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这位小侯爷。

    软榻上的柳飞絮半眯着眼瞧着在房间中央起舞的舞姬,而后视线偏移,落在了身旁陆川寒身上。

    他脸上不悦的神色极其明显,一点儿也没有掩饰。

    柳飞絮挑了下眉,伸出手,带着几分暖意的右手手指指腹从他脸颊一划而过。

    陆川寒怔了下,阴沉脸色几乎瞬间收敛回去。他转头看柳飞絮,眨了眨眼,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像是想要得到关注的小狗模样。

    柳飞絮失笑“为何露出这种表情我可没欺负你。”

    陆川寒努了努嘴“不对。你欺负我了”

    “我哪儿欺负你了”

    “你瞒着我来了华灯初上,还点了舞姬和作陪的姑娘,你这还不算欺负我么”越说,陆川寒越觉着委屈,声音也弱下去“我可是你夫君,你居然居然”

    居然穿成这样跑来看姑娘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那还了得

    柳飞絮再次挑眉“所以你这是在生我的气”

    陆川寒立马摇头,又道“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家。”

    陆川寒一愣。

    陆川寒伸手将她手中酒杯拿过,蹙眉,满眼担忧“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别喝了,和我回去吧,好吗”

    柳飞絮闷“哼”了一声,没有抢回酒杯,却顺势在软榻上躺下了。她盯着房中屋梁“不好。”

    “为何”

    “我不想回去。”

    “为何不想回去”

    “”柳飞絮抿了下唇,却没回答。

    陆川寒很是无奈,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强行将柳飞絮带回去吧而且他觉得自己要是敢上手,自己挨打的可能性大概会更大

    唉

    陆川寒也就在她身边安静坐下。

    房中舞姬将一支舞跳完后,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看向陆川寒那边,像是在询问她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陆川寒只冷冷瞥了她们一眼,便道“跳完了就出去,还待着这里做什么出去”

    舞姬们再一次匆忙离去。这回走出房间时,有人记得将房门带上了。

    房内顿时安静。

    陆川寒小心着朝柳飞絮那边看,柳飞絮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盯着房梁,两眼有些失神,大抵是在想些什么。

    陆川寒试探着在她身边躺下,柳飞絮眼睛眨了下,睫毛轻轻颤动两下,她感觉到陆川寒躺下,却也没说什么。

    倒是陆川寒,见她一直不说话,心中很是不安,在脑中飞速回想着这几日自己的行为,反思自己所做是否有什么不妥。可认认真真回想着,却也没什么不妥,他也没有惹柳飞絮不高兴啊。

    所以,柳飞絮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高兴莫不是自己不让她出门,她觉着自己束缚了她的自由

    若是这样

    陆川寒脑袋稍稍偏了些许,眼睛看向柳飞絮。

    柳飞絮视线下移,想缓缓神,说巧不巧,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陆川寒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来。

    柳飞絮略显惺忪的眼眸眨了眨,而后移动身体,侧躺而过,面向了陆川寒。

    她伸出手去,揪住陆川寒胸前衣服,没来由的忽然来了句“陆川寒,如果你欺骗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陆川寒心下一慌,背后似有冷汗瞬间浮现。

    但转念一想,不对,柳飞絮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她是喝多了,在胡言乱语吧。

    陆川寒笑了下,启唇正要说些什么,柳飞絮又道“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

    “”陆川寒笑着“我没有什么要坦白的,我最近这几日都跟着我爹在忙事情呢,绝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柳飞絮眯了下眼,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看向他的眼神好似漆黑了几分。

    “是吗”像是喃喃自语般的嗓音在他面前响起。

    陆川寒觉得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可眼前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除了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他应了句“是啊。”

    柳飞絮看了他一眼,像是有话要说,可最后却也没有说出口。

    她缓缓坐起身来,将头发稍加整理,在陆川寒跟着坐起来时,她却忽的站起。

    她说“我累了,回府吧。”

    陆川寒连忙点头“好。”

    陆川寒起身,柳飞絮已经迈开腿往前走了好几步了。

    陆川寒站在原地,望着柳飞絮头也没回的身影,眉头不自觉蹙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她今日着实反常,可为何反常,他却并不知晓。

    他想不明白,几个时辰前他从肃远侯府离开时她还是好好的,可为何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变得如此不一样了

    是因为酒吗

    陆川寒看了眼桌上那尚未喝完的一壶酒,眉头皱的更紧了,垂下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成了拳头。

    陆川寒跟上柳飞絮是在离开“华灯初上”后。

    在京城主街上,他匆匆忙忙跟上大步往前的柳飞絮。不难看出柳飞絮生气了,可他还没找到柳飞絮生气的原因,不敢随意开口说些什么。就怕本来她不是很生气,结果自己一说,她就变得特别生气了。

    他只好跟在她身后,一路安静无言回了肃远侯府。

    刚进府门,陆峰丛身边的侍卫便过来了“小侯爷,您终于回来了,侯爷有事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可是”陆川寒看向柳飞絮。

    柳飞絮的步子没停,陆川寒看过去时,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陆川寒“”

    思索片刻后,陆川寒还是先去见他爹。柳飞絮生气了,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的,倒不如让她先冷静冷静,待她缓和好了,也许会告诉自己她生气的缘由是什么。

    到时候再哄,便容易多了。

    书房。

    陆川寒心神不宁来到陆峰丛书房时,容净丹也在。夫妻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起来在他来之前他们正说着什么严肃话题。

    见陆川寒过去,他们不约而同停止了正在聊的事,同时看向了他。

    陆川寒不解“爹,娘,你们怎么了”

    陆峰丛与容净丹都摇了摇头。

    陆川寒皱眉,不怎么相信。

    陆峰丛道“川寒,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有些事要和你说。”

    “您请说。”

    “最近京城的事你也知道,如果可以的话,这段时日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太子面前,若是不小心遇到了,也不要再像往日那般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皇后遇刺,元妃身亡,陛下如今对京城诸事看的紧,如若你这个时候和太子发生冲突,想必”

    话还未说完,陆峰丛便忍不住叹息一声。

    容净丹也是一副担忧模样。

    他们都知道陆川寒是什么脾气,也知道他从小便和太子容奕锦不对付,以前有点什么就不说了,如今这种情况,能够不惹事便不要惹事,一旦没处理好,那便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不管如何,太子毕竟是储君,而他们,是属臣。

    陆川寒低着头,眉眼间皆是不悦。但他爹的话,他也无法反驳,如今京城这样的情况,和太子正面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现在,他还不能拿太子怎么样。

    他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思及此处,多少还是有些烦心。

    陆峰丛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川寒,你如今也是已娶妻的人,不再是小孩子了,凡事都得再三思虑,切莫因为你的任性而连累你的娘子。”

    陆川寒一怔,立马使劲点头“爹,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她的”

    一定不会

    他费尽心思将她娶回自己身边,可不是为了成为连累她和柳府的拖油瓶的

    万千思绪下,陆川寒离开书房,朝东院走去。

    一路上寂静。大抵是他看起来心情不好的缘故,周遭下人见着他,皆是恭恭敬敬低下头行礼,谁也不敢多说任何一句话。

    回到东院,卧房门紧闭,他试着推了下,没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但,里面没人。

    陆川寒愣了愣,随即诧异,连忙转身跑向院中。

    “柳飞絮”他大喊“柳飞絮”

    无人应答。

    陆川寒顿时慌了。

    他正要去寻她时,旁边的侧卧房的房门从里打开,青青从那里走出。

    陆川寒眼神疑惑望着朝自己走来的青青。

    青青道“小侯爷,小姐说她今日心情不好,要在侧卧房睡。”

    “心情不好为何要在侧卧房睡”陆川寒蹙眉“她在主卧房睡也是一样的啊”

    “小侯爷,真的要奴婢将话说的清清楚楚么”

    “”陆川寒忽然明白了青青的意思。

    可他依然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柳飞絮为何生自己的气。是因为自己让她待在肃远侯府不让她回家吗

    陆川寒真的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转身回主卧房时,背影有些落寞。青青瞧着,也有点无奈,可小姐的意思,她哪儿敢违背

    天色渐晚,暮色深沉。

    秋日的夜幕降临的比夏日要快些,仿佛不过是眨眼瞬间的功夫,再睁眼,眼前便是一片浓厚的夜色了。

    陆川寒闷闷不乐坐在房中,桌上摆着几壶酒,尚未动。

    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的手指百无聊赖的敲着桌面,眼睛呆呆的望着漆黑一片的院中。也不知是为何,今日这院子竟没有下人前来点烛,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陆川寒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

    忽的,有一阵凉风袭来,半开的那扇窗户被颤动起来。亦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从漆黑夜色中席卷而来。

    陆川寒瞬间睁开眼。

    黑暗中,有黑衣人提剑而来,身形迅速,泛着寒光的剑刃毫不客气的朝陆川寒刺去。

    陆川寒立即反应,将桌上酒壶甩出去。

    黑衣人一剑破开酒壶,手中剑已然指向陆川寒。浑身散发着杀意的架势,像是要将陆川寒就地诛杀一般。

    陆川寒绕到另外一边,趁机跑出了房间。

    黑衣人紧随其后,陆川寒刚开口准备呼救,一个“救”字刚刚从嗓子眼里喊出,剑光一闪,从他脖子前半指距离划过。

    寒意乍现。

    陆川寒退后两步“你是何人竟敢在肃远侯府撒野”

    黑衣人不曾言语,没理会陆川寒的话,也不准备给他任何求救与逃跑的机会,便提剑再次上前。一招一式皆为狠辣,剑光之下,陆川寒的衣角被削下来一片,就连发丝也被削下几缕。

    陆川寒暗暗道了句“该死”,开口大喊一句“救命”,话音刚落,剑刃便出现在他眼前。他有那么一瞬间觉着,在肃远侯府侍卫赶来之前,他若不还手,也许便再也不会有还手的余地。

    他看周遭无人,心想,只要除掉黑衣人,他会武功的秘密依旧可以保守住。

    “阁下既然步步相逼,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陆川寒朝黑衣人伸出手“请指教。”

    黑衣人提剑,稍眯了下眼,剑刃寒光一闪,恍惚一瞬间,便近身上前。

    陆川寒躲得快,剑刃从他脖子下划过,只差一点点便可以割开他的喉咙。

    陆川寒咬牙,该死,这个人身手不凡,不像之前那些人那么好对付。

    今夜,想来是有一场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