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76、七十六
    此后的数日, 陆川寒都乖乖听话待在柳飞絮身边,柳飞絮去哪里,他便去哪里。

    有的时候, 柳飞絮只是在院中舒展一下身体,活动活动筋骨, 陆川寒竟也跟着一起, 学着她的模样做着相同的动作。

    时间长了,柳飞絮有些无奈了。

    可她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 陆川寒倒是抢在她前面开口“娘子, 不是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不许乱跑的么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嫌我烦了吧”

    说这话时, 陆川寒眨巴眨巴了眼睛,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那水润的眼眸, 仿佛只要柳飞絮说出口的话稍微重一些,他便能直接哭出来。

    柳飞絮知道他是装的, 但瞧他这楚楚可怜的样子, 柳飞絮原本想要说他几句的话却也说不出口了,只能任凭他由着心情跟在自己身边。

    不过相比较他这时候跑去外面乱晃,他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更能让她觉得心安。

    林季对江长谦第一阶段的治疗已经结束,江长谦身体底子不错, 即便是在加大用量的药效的作用下, 也支撑了过来。

    这种办法有些冒险,近乎是以毒攻毒,但好在,有效果。

    太子容奕锦在京城的动作不知为何消退了下去, 自两日前,便没有他的消息传来,只听说他进宫见了皇帝一趟,便莫名安分了下来。

    柳飞絮想,兴许是皇帝责骂了他一番。又也许,是想要等江长谦的事情过去后,再行继续他尚未完成的事。

    容奕锦忽然没了动静,有关于他的事情的证据自然也就重新落入水底,想要再找,除非他再有所行动,否则要找齐证据,还得去皇帝面前告发他的所作所为,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镇西王来过柳府几次,见江长谦的情况有所好转,才稍微放下心来。但对于家中独子被暗算一事,他依旧气愤,仍然想要去找皇帝讨要个说法。

    但同时,镇西王也明白,他们这个皇帝对太子的宠爱有多深,若是太子矢口否认,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皇帝一定会袒护太子,甚至还有可能反过来责怪他们。

    如今太平时候,用不着他们这些武将,那些坐在皇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的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体谅他们的苦又怎么会将他们的感受放在心上

    权势之下,没有所谓的公道可言。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容奕锦的事,似乎在短短数日内平息下来。他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好像忽然间就被人遗忘了。

    柳飞鸾、孟惊远他们都很气愤,可即便气愤,又能如何

    容奕锦是太子是储君

    一想到这个,柳飞絮心中便有一股火,仿佛随时都能喷涌而出。

    与他们相比,陆川寒反倒是最为淡定的那个。京城局面他看了十几年了,以前他装不懂,可实际上他看的很通透,他什么都明白。

    想要在皇帝如此宠爱下将一个太子压垮,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除非

    太子忽遭变故,死了。

    陆川寒莫名笑了下,眼底似有些许寒意浮现。

    他旁边的柳飞絮正好看见,眉头皱了皱,心下忽然有些不安。总觉得他的这个笑容是带有深意的。

    她伸出手紧紧攥住陆川寒的衣裳“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又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搞事”

    陆川寒愣了下,随即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柳飞絮,而后笑出声来。

    柳飞絮皱了下眉,不解的望着他。

    陆川寒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娘子啊,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难道是我最近还不够听话么”

    “你听话是一回事,你脑子里想的,又是另外一码事。”说着,柳飞絮抬手往他脑袋上戳了戳。

    陆川寒也不恼,倒是笑了起来。

    他家娘子说的不错,他听话归听话,但脑子里想的事情到底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又开始笑笑什么呢”柳飞絮用力拍了拍他的头“你说,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没有啊,我想你。”

    “胡扯,我就在你面前,你想我做什么”

    “没有人说过你在我面前我就不能想你啊,我想我娘子还需要什么道理吗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你”

    柳飞絮说不过他,闷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陆川寒笑出声来,却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

    此后几日,无事发生,平静而又温和,就像陆川寒曾经想过很多次的那般,他能够与他家娘子过上岁月静好般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被到来的秋猎打破。

    秋猎是皇家传统,每年都有,由皇帝亲自举办,京城各个朝臣的府邸都得派年轻一辈的人参加,进行比赛,而后根据秋猎的最终结果分发奖励,进行猎物之外的赏赐。

    往年都举办的盛大,今年想必也不会例外。

    肃远侯府只有陆川寒一个子嗣,他定然是要参加此次秋猎的。而一同被指名选定参加这次秋猎的,还有身为京城巡防营统领小儿子的张溏远,以及户部尚书儿子的齐淮安。

    齐淮安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今年受到重用,喊上他无可厚非,可往年巡防营那边参加的要么是张溏远的大哥,要么是二哥,他从未参加过。这次让张溏远去,心思定然不纯。

    陆川寒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这点。

    这份参加秋猎的名单,十有八九是容奕锦拟好后,呈上去给皇帝的。

    秋猎的前一天,陆川寒征得柳飞絮同意后去见张溏远和齐淮安,但他想,杨隽述肯定会跟着他们一起来。

    见面的地方在“华灯初上”。

    四楼单独包厢,林耀已经替他们定好,且将周围的房间清理干净,安排进去的,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刚见到陆川寒,张溏远便急匆匆走过去,没好气道出一句“真是疯了”

    随后进来的齐淮安与杨隽述笑了下,但脸上笑容都有些无奈。

    张溏远又道“今年的秋猎为何安排我去啊别说我对打猎一点兴趣都没有,往年也没有我去参加的道理啊川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陆川寒答“也许是与我有关。”

    张溏远一愣,表情随即疑惑,不解的看向身边的齐淮安和杨隽述,最后视线又落在了陆川寒身上。

    他不明白“川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得罪了太子,”陆川寒回答道“但以我目前的身份,太子明面上并不能拿我怎么样,所以他很有可能会选择我身边的人动手。他已经对我娘子”

    想到那时候容奕锦在东宫准备对柳飞絮做的事,陆川寒脸上的怒意便不自觉浮现,那些话自然也就说不下去。

    陆川寒的话没说完全,但张溏远他们也不是真的傻,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

    既如此,那这次秋猎,他们想必不会好过了。希望还能有命活着从秋猎场回来。

    张溏远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坐下。

    杨隽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肩膀。

    陆川寒在他对面位置坐下“你们放心,秋猎的时候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不要远离人群,太子的人便没有机会对你们下手。”

    “可秋猎场地里,想必太子早已经布置完好,我们”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陆川寒打断他的话,表情凝重“我就算再不济,也是肃远侯府的小侯爷,保护你们几个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后陆川寒看向杨隽述“隽述,在我们回来前,你就在家里待着,我同样会派人护着你,若是无事,不要离开你家。”

    “你的意思是,太子他也会”

    “是。”

    “”

    房内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他们有段日子没见了,没想到再见居然在说这种严肃的话题,今日怕是连酒都没有心情去喝了。

    陆川寒望着他们,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半个时辰后,几人从房间陆续走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林耀从隔壁房间走出,抱着胳膊走到陆川寒身后“少阁主,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的人会时刻跟在他们身边护着他们,确保他们安然无恙。”

    陆川寒注视着他们的身影走远,深吸了口气,道“多安排几个身手矫健的人跟着他们,以防万一。”

    “是。”

    陆川寒紧了紧手“秋猎场地上的人,都布置好了吗”

    “按照您的意思,都布置好了,到时候只需要您一声”

    “你来负责发号施令制造混乱,”陆川寒打断他“我负责我的那部分,不能分心。”

    “是。”

    一切准备就绪,“东风”也已经来到。

    秋猎当日。

    陆川寒与父亲陆峰丛在皇宫宫人的带领下来到秋猎场地上临时搭建而成的休憩营地。他们到时,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有说有笑坐着,讨论着此次秋猎中可能会大显身手的年轻子弟。

    张溏远与齐淮安他们随后而到,按身份地位,恰好坐在了陆川寒身后那一排列的座位。

    受邀名单上的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皇帝和太子才从旁边营地的帐篷里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皇帝笑道“众爱卿不必客气,今日便随意些。”

    不知是否是故意,太子的位置在陆川寒边上。

    容奕锦笑着走过去,话语轻飘飘道“陆小侯爷,好久不见啊。”

    陆川寒并不想理会他,但碍于目前场景,他还是得勉强客套一下“有劳太子殿下惦记,我们的确是好久没见。”

    容奕锦面带微笑入座,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旁的小桌“许久未见,本太子特意给陆小侯爷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太子殿下客气了,但不必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太子还是你表哥呢,表哥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能推辞呢”

    “”

    “好好接受本太子的礼物吧,表弟。”容奕锦笑着,眼中却满是寒意。

    陆川寒暗暗握紧双手,忍着脾气,道了句“是吗那我就等着太子殿下的那份礼物了。希望太子殿下送的那份礼,不要让我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