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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8.糖
    烟花大会准时开始。

    塞缪尔牵着少女的手,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走着,都默契地没有去看对方。

    塞缪尔低头。

    少女勾着祂手指的右手指尖青白, 手指纤细,指甲涂成玫瑰色,点缀着零零散散的金粉, 像是星星一般。

    察觉到祂的视线,她发间的耳垂染上浅粉。

    “海洛茵。”

    塞缪尔试探地开口。

    “嗯”

    少女回过头来。

    是她了。

    塞缪尔低头注视着她的瞳孔,有一朵烟花在那里绽放。

    她很快笑起来“今天我们可以在一起待三个小时。”

    三年见一次面。

    一次三个小时。

    塞缪尔神色微动, 祂抬手,触上对方白色面具的边缘。

    普通的硬质纸质感。

    “你想要摘面具吗”少女惊诧了一瞬间,很快又道, “我倒是没问题啦,不过不是你先提出来要戴面具的吗因为你戴了, 我才也戴上的。你想要摘下来看看吗”

    塞缪尔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愿意吗”她叹了一口气, “好吧, 我就知道。我说过我没问题的, 毕竟我成为新神也有半载了”

    她的视线突然间被五颜六色的东西吸引,快乐地拉着祂小跑起来“塞缪尔,你吃过这个糖吗卢修斯之前去我那里拿档案记录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支这个, 很好吃的”

    塞缪尔从人间界苏醒的那一刻开始, 祂的印象里似乎就从未交过少女如此快乐的表情。

    她笑起来的时候, 即使戴着面具,也会让目睹这个微笑的人人魂颠倒,头晕目眩。

    忍不住后退,忍不住自惭,忍不住失魂落魄。

    因为被心跳加速而后退, 因为内心的自卑而惭愧,因为玫瑰不能被采撷而失魂落魄。

    “我请你吃,你想要什么味的”少女回过头问祂。

    塞缪尔想起那个烟花绽放的夜晚,她指尖粉色的蜜糖和黏到羽毛上时空气中甜蜜的香气。

    “粉色,”塞缪尔说,“草莓味。”

    “我也选的粉色,你选一个别的味道可以吗”她有点纠结,“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吃两种不同的味道了。”

    塞缪尔没有想吃的口味。

    祂只是想尝尝她喜欢的东西而已。

    “除了草莓,你还有喜欢的吗”塞缪尔开口。

    “金色的蜂蜜我也很喜欢。”她想了想。

    “那就金色。”

    糖霜和巧克力碎屑洒在软蓬蓬的云朵上,看起来乖巧诱人。塞缪尔伸手,对方却拿着蜂蜜味的糖躲开,换手把粉色的递到祂手里。

    “尝一尝不一样的吧”她笑吟吟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波光荡漾。

    塞缪尔于是尝了一口粉色。

    剥离暴食之后,祂的味觉也跟着消失了。甜蜜的糖融化在他的舌尖,半分波澜都没有掀起。

    食之无味。

    祂却还是很认真、很认真地一口一口吃下去。

    “这么好吃吗”少女有一点好奇,有一点心动,“这么专注,很少见过你这样。”

    “要尝吗”塞缪尔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可以吗”

    她客套地问了一下,一边问一边咬下一口,软绵绵的糖糊了大半在唇角。

    “有点果香,没有蜂蜜的甜。”她竟然很认真地在评价,“综合一下我感觉会更好,我喜欢甜食。”

    “嗯。”

    塞缪尔抬手,用指腹抹去她唇角的糖,微凉柔软的触感伴着草莓蜂蜜的馨香在空气里炸开。

    少女愣在原地。

    “你说得很对。”

    塞缪尔收回手,尝了尝祂指尖的蜜糖,虽然什么味道都没有,却还是装作认真地思考了半会,“混合之后,味道确实更好了。”

    她的脸眨眼之间红了一片,笨拙地把手从祂的掌心抽出来,念念叨叨“垃圾桶呢”“广场上不多准备几个垃圾桶吗我要扔竹签”,一边走远了。

    塞缪尔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碎片带来的记忆一点一点在祂的脑海里凝固成型。就像是有人为祂娓娓讲述这个漫长的故事一般。

    祂看着慌里慌张的少女,感觉心脏被一点一点地戳动着,无法言喻的情感慢慢地涌出。

    是什么情感呢

    塞缪尔想,首先排除爱意,因为那已经被祂剥离了。

    祂就这样一边思考着,一边朝着她走去。

    祂回想着她冷漠疏离的样子,再对比眼前的她柔软没有防备的笑颜,那股情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浓重。

    “我们去坐一会儿吧。”祂开口。

    少女踩着高高的鞋跟,有一点腼腆地点点头,同意了祂的建议。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塞缪尔抬头看着夜空,那里有一朵小小的,金色的烟花炸开。

    “下一次,摘下面具吧。”

    “只有我一个人摘吗我不乐意,你都没摘,我也不会摘的。”她不高兴地反驳。

    “我也摘。”

    塞缪尔声音很轻,“海洛茵,我想看看你的脸。我希望我们之间,并不隔着冰冷坚硬的面具,就可以接触对方。”

    她为了三年一次的见面,穿上自己最华丽漂亮的裙子,磕磕绊绊地踩着高跟,放下平时都束起来的头发,抛下满身的职务和工作。

    却因为无法直视,只能隔着一层面具窥探祂的心意。

    “不要剥离傲慢,就当是为了我。”

    海洛茵曾经这样对祂说过,“我讨厌别人为了我放弃一些什么,那样会让我产生愧疚和自责的情感。我还在实习期,一旦负面情感波动过大,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觊觎我位置的人有多少,对吧”

    她才刚刚上任,她需要让手底下的人信服。

    塞缪尔就是听信了她的话。

    就是听信了她的话,才会再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她。

    祂垂着头,默默地回想着着碎片给祂带来的记忆。少女放弃了本名,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放弃了过去,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她做事永远小心谨慎,永远以祂的意愿为先,永远理智地看待所有的事,永远兢兢业业,希望能够帮助祂重新建立新的世界秩序。

    塞缪尔心底的苦涩翻涌着。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疑惑,“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会永远盲从与我,对吗”

    塞缪尔嗓音有些艰涩地开口,“你是自愿隶属于我,自愿依附与我,是这样吗”

    海洛茵有些慌张,她绕到祂的面前,蹲下来,托起祂的右手,清透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看着祂“当然了,我的冕下。尽管我的生命不是由您赋予,但是我自愿臣服于您,自愿为您献上我的心脏。”

    “您是世界的意志,您的意志,就代表了我的意志。”

    海洛茵说着,低头亲了亲祂的手心。

    塞缪尔问“这代表什么”

    “我想念你。”她回答,“在我无数次的消亡和重新诞生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即使我忘记了你,我也会想念你,因为那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

    她再次亲吻祂的手背。

    痒痒的,像是被一条鱼吻过。

    “这个呢”

    “我会忠诚于你。”她说,“即使诸神都背叛了你,我也绝不会背叛。”

    最后,塞缪尔看到玫瑰色头发的少女微微起身,吻上他的下唇,轻轻一点,犹如叶尖滴下的露珠。

    柔软,冰凉,带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

    这次,还没等祂问,少女就率先开口了。

    “这个代表”

    她湖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下熠熠生辉,比天边的星星更加耀眼。

    “我爱你。”

    海洛茵开口“我以我的神之名塔纳托斯的名义,以海洛茵的名义,以被我抛弃及忘却的本名的名义,向你宣誓。”

    “我将永远忠诚与盲从于你。”

    塞缪尔看到她身后炸开的烟火,看到她摘下面具后精致绮丽的面容,看到她胸前佩戴的荆棘鸟徽章,创世神的标志性徽章上被她亲手雕刻下了祂的姓名。

    “砰”

    更大的烟火直冲云霄,炸开的花朵照亮了祂脸上的阴影,祂金色的瞳孔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最后一眼。

    塞缪尔想,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祂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要把她刻进瞳孔里一般。

    祂再次开口“塔纳托斯。”

    十二点一过,祂要变回创世神了。

    祂要离开这个美丽的梦境,被迫着离开她的身边,被迫失去变成一只白鸟停留在她的肩膀上的资格,被迫回到曾经长住千年的众神山。

    那里的雪山之巅冰雪终年不化,而且没有她。

    但是祂很清楚,海洛茵的试炼,无法再继续拖延了。

    “在,我的冕下。”

    少女立刻应道。

    “我以世界意志的身份命令你,”塞缪尔注视着她,“不许忘记我。不管你换多少个姓名,多少个身份,不管过去几十几百年,都绝对不许忘记我。”

    “你每一次诞生,我都会去找你,你也会顺着灵魂的羁绊找到我。这是世界意志只为你设下的规定。”

    神明的记忆碎片慢慢消融着,面前的景象如同溶解在水中的水粉一般晕染沉淀,逐渐缥缈起来。

    塞缪尔的心脏一瞬间被狠狠地攥紧,这种冲动让祂几乎想要撕碎自己一手创下的法则,想抓紧她的手,想停留在记忆中,想拥她入怀。

    梦醒之后,祂将会回忆起来与她之间的过去。

    而她,将什么也不会记得。

    这一刻,塞缪尔突然知道了,剥离了爱意之后残留在祂的心底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百分之百的占有欲。

    塞缪尔回到现实中来。

    梦里的她笑容绚烂,浴缸里的她脸色苍白。

    她没有被吵醒,睡得很平静。

    她总是让祂别插手她的事情,祂也总是每次都顺从她的意愿,从不干涉她的试炼。

    但是,这一次,是最后一次试炼了。

    塞缪尔这么想着,从水中捧起她的右手,再一次地,在她湿漉漉的手心落下深深一吻。

    海洛茵,我会想念你,比你在人间界等待三年一次的烟花大会的每一天想念,更想念。

    祂在她纤细,青色血管藏伏的手背上印上虔诚的一吻。

    海洛茵,我会忠诚于你。如果说你之于的忠诚,是塔纳托斯之于创世神,那么我对你的忠诚,是塞缪尔对海洛茵。

    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思想,永远只会朝向你一人。

    塞缪尔只做到这一步。

    祂没有像她一样亲吻她的下唇,祂只是又多看了她几眼,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好像要把她的温度记下来一般。

    下一次,我想在神殿上亲吻你。

    门被“吱”的一声突然推开,哈蒙从凳子上腾地站起来,冲进盥洗室,看到阮笙没事了才松下一口气。

    “冕下冕下”

    克莱因用触手拍打着容器内壁,试图引起塞缪尔的注意,“您要去哪里把我也带走吧,我想跟随您”

    “我要回众神山。”

    塞缪尔的声音回到了没有任何起伏的状态,祂疏离的脸庞如同冰铸成一般,“你的药效没有解除,必须待在她的身边,还要负责保护她。”

    “呜呜呜呜”

    克莱因流泪章鱼头,“保护她也没问题的啦,但是冕下,您都回忆起来了吗我很担心您我这里还有几箱糖果,要不然您都带上”

    “不需要,我会去取回七宗罪。”

    青年朝着窗口走去,脊背上渐渐幻化出白色的羽翼,洁白的羽毛散落在地板上,“记忆没有全部找回来,但是也足够我使用了。”

    “克莱因,你要保护好她。”塞缪尔扇动羽翼,白发被日光耀出斑斓的光圈,绚丽夺目,祂重回的熟悉的气质使克莱因几乎落泪,“这种情况,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我、我清楚了不过,冕下您为什么”

    塞缪尔从发尾开始,身形变成碎光,融入了从窗棂射进来的晨光之中,缓缓消散。

    “克莱因,”

    祂的声音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纪传来,

    “我找到她了。”

    十分钟之后,哈蒙抱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阮笙出来,放在床上,按好被角,松下一口气。

    “终于退烧了,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人鱼的体征也消失了。”她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一回头,容器里的小章鱼还在呆滞地张大嘴,一串一串泡泡不停地从祂皮筋一样圆圆的嘴里被吐出来。

    “啵啵啵”

    哈蒙蹲下身,敲了敲容器。

    “啵啵啵啵啵”

    哈蒙皱起眉头,用力敲了敲容器。

    “啵啵啵啵啵啵啵”

    哈蒙把挡板拿起来,伸手拎起克莱因的一条触手,祂浑身都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滴。

    “脑子被泡坏了吗”

    哈蒙不确定地甩了甩祂,想确认一下小章鱼是不是真的傻了。

    “你、你干什么啊”

    克莱因这才回过神,惊叫起来。很快横瞳变成了圈圈眼,祂呕了一地板的水,痛苦地喊,“救命,放我下来你们主仆怎么都一样爱提着人家的触手甩人家,头会很晕的好吧”

    “那只鸟呢”哈蒙把克莱因丢回水中,言简意赅地问。

    “冕下祂什么、什么鸟啊你的语气给我放尊重一点,海洛茵直呼其名也就算了,你区区一个人类是哪里来的胆量”

    克莱因在对方即将伸入水中的魔爪之下很快屈服,“冕下,冕下祂有事情回去了。不过很快就能回来”

    “什么事,比我家小姐更加重要吗”哈蒙拧起眉头。

    “就是你们家小姐的事情啦”克莱因叫道,“气死我了,要不是为了你家小姐这件事情,冕下才不会我、我是说海洛茵她人值得冕下为她重回众神山取回七宗罪,你你你别过来啊”

    克莱因还是被揪起来,“啪叽”一声掉到地板上。

    “水里面说话有气泡音,就这么说吧。”

    哈蒙冷着眼,在祂的面前蹲下来,问,“你说祂回众神山了,即便我没怎么读过书,也知道那是神明的诞生地。第一,祂是哪个神明第二,祂和小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第三,祂要多长时间才能办完这件事”

    克莱因被问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你非要知道的话,不如等海洛茵醒来亲自问问她。”

    祂很为难,低头对触手,“在下也只是个小小神明,没有权限作答。”

    “五大神明之一的海洋领主,也算是小小神明吗”哈蒙挑眉。

    “噫噫噫”

    克莱因被吓得弹了起来,惊恐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根据你这些天的言行,你应该问我,我怎么才能不知道。”

    克莱因落泪“果然是主仆”

    哈蒙当然最终没有问出来。

    海洋领主确实不是“小小神明”,但是没有权限告知这件事却是真的。

    她沉着脸站起来,离开了屋子,脚步声走远之后,克莱因才松了一口气,用魔法烘干了身体,爬上了阮笙的床。

    床软绵绵的,暖烘烘的,香香的。

    克莱因第一次爬上她的床没有被凶凶地赶下来。祂陷在她的枕头上,用触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哎”

    小章鱼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耷拉着脑袋看着安睡的少女,努力把她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联系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海洛茵居然是塔纳托斯。

    震撼克莱因八百年

    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克莱因发现她确实跟那个整天一身黑的死神背影和身形很像。一样纤细,一样单薄,一样高挑。

    救命等她重回神位之后,不会公报私仇吧

    克莱因肠子都悔青了,祂呜呜地用触手戳她的额头和脸颊,心里想着趁现在多戳一会儿,不然以后就没得戳了。

    水镜的另一边,克莱因呜咽着躺在满是书籍的地板上,生无可恋地用触手可怜地裹住自己。

    一本厚厚的书掉了下来,砸中了祂的额头。

    祂“嗷”地大叫一声,痛哭起来“怎么书也来欺负我”

    吸盘吸着的书页让祂的眼睛登时瞪圆发亮,克莱因罕见地用手撩开了自己厚重的刘海,露出了漂亮的青色眼瞳。

    书页最上方,赫然写着“入梦药剂的配方与制作流程”几个大字。

    克莱因一骨碌爬了起来。

    这边的小章鱼,拿到了滴入水镜的入梦药剂之后,抹在触手上,轻轻碰了碰少女的额头。

    一股吸力猛然放大,把祂整只章鱼的意识拽了进去,拖入了她的梦境之中。

    海浪滚滚。

    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阮笙睁眼,发现自己在波浪起伏的海水之中。天幕泼了墨汁一般黑沉,乌云密布,弦月很快被移动的黑云覆盖,漫天的大雨倾盆洒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压迫着境界线。

    阮笙有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鱼尾。

    她像是真的在做梦一样,忘记了自己的身世和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鱼尾的原因。

    她摆动着尾巴,尝试在冰冷的海水里游动着。

    好像比走路要快很多。

    咦,她为什么会知道,她以前走过路吗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只有北边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任何生物都是有趋光性的,人鱼也不例外。

    阮笙高兴地用鱼尾拍了拍波浪,朝着亮光飞快地游去,绚烂斑斓的鱼尾在海水中起起落落,在偶尔落下的闪电中好像宝石一样剔透晶莹,令人心醉神迷。

    终于接近了。

    阮笙停下游动的动作,浮在水中。

    她抬起头。

    这是一艘巨大的游轮,一共有六层。游轮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动人的音乐声穿透黑暗,传入阮笙的耳中。

    作者有话要说  塔纳托斯,即死神。私设很多,后面会提。

    没有时间线操作噢,也不是转世,一直都是一个人q

    笙妹明白了,这就去宰了那几个啥比

    塞缪尔递刀

    感谢在20210817 23:27:2720210818 23:3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是鸽子真的是好大啊 20瓶;云丶笙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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