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入学

    南希口中的“老旧卡带”是毛泰久在消失前留给她的三件特殊物品之一

    毛泰久的老旧卡带a面可播放毛泰久的留言, 将卡带放在任意区域，卡带b面将自动记录方圆十米内的所有声音，播放时需有相应工具, 不限制使用次数。

    当李江福和医生表明有话要私下聊时，南希就留了个心眼, 偷偷将卡带藏在了坐垫的缝隙中。

    她倒要听听看，关于她的病情, 两个恶人能探讨出什么花来

    心中冷笑, 南希面上依然无辜纯真。

    迷茫混沌的眼中裹着委屈，白净小手攥着李江福的衣角, 轻轻颤抖

    “那是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卡带我不能失去它”

    南希很清楚自己的可怜的模样杀伤力有多大, 也惯于将之当作武器。

    只要对方不对她抱有恶感，这份手段还从未失手过。

    更何况李江福这种心术不正的老恶棍。

    李江福立即答应下来“我去帮你找。”

    南希的小鹿眸子立即亮了, 像是瞬间绽放出星光，眸中浅浅湖泊被这光芒映照得更加动人。

    “校长真是好人”

    她虽然看不见，却依旧勇敢抬头, 露出甜美笑容。

    “要是学校宿舍里有音响就好了,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 习惯听着卡带里的声音睡”

    话说到一半, 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慈爱福利学校并不是允许她随意放肆的地方，站在她眼前的男人也不是可以让她随意撒娇的父母。

    小姑娘眼中的希冀光芒又暗淡下去，手指无力滑落。

    只是她还没有放开李江福的衣角, 就被对方重新抓了回去。

    肥厚油腻的大手搓着她的手背肌肤, 李江福的声音危险的像是正在寻找猎物的毒蛇

    “毕竟我们是福利学校，依靠社会上的好心捐助生存，不可能给每个宿舍都配备音响这样的设施。”

    他说的坦荡，旋即, 话锋一转，重重揉捏南希的小手“不过既然我们南希想要，我可以自费给你买一部随身听。”

    听到周围医护们衷心的赞美感叹，李江福将他慈爱善人的形象延续到底“南希倒是提醒了我，我们福利学校收容帮助的大多数是聋哑儿童，平时也没有注意孩子们这方面的需求。”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认真记录下这一条。

    李江福拍拍南希肩膀“乖，我去帮你找回卡带，一会儿就回来。”

    他前脚刚走，护士站内关于他的议论也更多更大声了起来。

    南希随意听了一耳朵，基本都是赞赏李氏兄弟对社会做出多大贡献，收养抚育了多少孩子成长，耐心倾听记录每一个孩子的特殊需求等等。

    雾津镇上的人都被李氏兄弟洗脑了。

    这些赞美激发出系统的强烈不安，它连声音都带着惶恐难怪在原本的时间线中，即便姜仁浩等人揭发李氏兄弟的恶毒行径，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那些民众甚至一面倒的抵制他辱骂他

    宿主，我们这次真的能完美完成任务吗还有宿主你的安全问题

    “别问这种愚蠢问题，统统。”

    南希噙着淡淡笑容，孩子气地晃悠着小腿，小口小口抿着奶茶。

    幸福表象下，语气里寒风瑟瑟，比冬日湖泊上最厚的冰岩还寒冷

    “李氏兄弟这种恶棍我要是不彻底按死，可对不住他们身上的双倍积分啊。”

    当南希吸溜完最后一口奶茶时，李江福推开门再度出现。

    一进门，他就扬起手中随身听“南希，找到了卡带，也买了随身听。我们就不要叨扰医护人员了，早些去办理入校手续吧，还要为电视台的采访做准备。”

    转交随身听时，油腻老男人免不了又在南希手上揩油。

    南希这一次却没有再对他笑，只是将随身听珍而重之地捧在怀中，任由李江福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去触碰、熟悉机器上的各种按键他买来的还是个不带录音功能的随身听。

    南希曾反复听过这段录音许多次，录音中的每一处细节可以说是滚瓜烂熟。

    可播放键按下的瞬间，听到的却并非是嘈杂的噪音，而是毛泰久熟悉的声音“见过另一个毛泰久了吧”

    录音竟然是从中间开始的

    意识到其中的缘故，系统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江福那家伙听了卡带电子银短又急促，满是紧张，万一他听到了b面的内容后果不堪设想宿主，你怎么能心那么大，让他去找卡带

    南希没有理会系统的焦急，反而腼腆一笑，将耳机塞得更紧了些。

    跳下椅子，乖巧的将自己的小手放在李江福手中，跟着他一同乘电梯下楼。

    电梯内壁是光滑金属制造，并不完全平整，映照出一高一矮两道扭曲的身影。

    南希带着耳机，十分享受地左右摇晃着脑袋，在脑海中回应道“统统，这卷卡带我听了多少遍，你就听了多少遍，怎么完全注意不到细节呢”

    “在成为特殊物品之前，它只是一卷生产于二十年前的旧式卡带，总时长只有三十分钟。这种卡带有一个特点，也就是一张磁条的正反面内容完全不一致。”

    “李江福和医生密谋，加上他来找我时，时间差不多也是三十分钟所以等他回去之后，b面已经录完很久了，停留在最末端的空白磁带处。李江福想要听到b面的内容，要么将卡带快退到头，或者是听完a面之后翻转对待一盘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卡带，他会这样谨慎吗”

    “他当然不会。他只会随便听听a面内容，觉得没什么要紧的就还给我。”

    一切都是她早就算计好的

    无论是注意装可怜吸引李江福注意力拖延时间，又或者是在他提出要去拿卡带时的不阻止，都在南希的计划之内

    让李江福亲耳听到卡带a面的内容

    南希翘起嘴角，偷偷按下随身听上的快进键，一阵磁带迅速卷动的杂音过后，随身听自动开始读取b面录音内容

    听着李江福和医生不加掩饰的恶意在耳道中响起，南希又幸福地眯起双眼，抬头望向身边的肥腻男人。

    李江福不明所以，只当作是小姑娘找回了重要的东西心情舒畅，也跟着笑了一下。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罪恶已经被南希掌握了第一手证据。

    电梯一路下行到医院负一层，李江福带南希坐上慈爱福利学校的公务车。

    他一脚油门，公务车冲出地下。

    明亮天光涌入车内时，李江福注意到后视镜中，南希揉了揉右眼。

    “眼睛不舒服”

    南希浅笑“也不是。”

    她装上了玻璃眼珠，一脸平静地看向窗外。

    曾几何时，她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那是毛泰久带她乘坐三号线地铁的时候，从漆黑昏暗的地下一路奔驰向汉江的晚霞。

    即便过去那么久，南希依旧记得水面反射着粼粼日光，水鸟成群结队从宽阔江面掠过，毛泰久分享的快乐与旁人的欢呼一齐涌入耳中，心中。

    是和如今完全不同的感受。

    雾津的天是灰色的，阴沉的，劣质油漆一样凝固在天上。

    通往慈爱福利学校的公路一面沿海，一面靠山，深沉的海与灰蒙的天交汇在视觉尽头处，像是即将合起的蚌壳，即将吞噬一切。

    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习惯生活在雾津环境下的蛆虫能活得自在比如说开车的那条。

    校长李江福身材过于肥胖，靠背不足以完全遮挡住他的背影，从旁边露出两条弧度。

    他似乎遇见什么好事，一路上摇头晃脑地哼着歌。

    南希看着窗外的景致，面上云淡风轻，手指却紧绷着，将b面录音中的一段话翻来覆去的听

    “哎一股，两个月才会完全瞎掉吗真是麻烦，就不能搞快点”

    “李校长，你也稍微考虑考虑我的难处吧许南希的眼睛也没糟糕到那种地步，要是好好用药的话，是能治愈的。社会上爱管闲事的人那么多，万一被人看出端倪，我的工作就要丢了。”

    “听我的没错的，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干的吗一点点循序渐进，让那孩子彻底瞎掉，省得你以后还总是要带她来治疗，校长的时间和爱心捐款可不能放在这种没用的地方啊”

    “行吧，两个月就两个月，我也去宣传宣传，趁着热度拉点捐款，这孩子漂亮，肯定更有话题度。等两个月后社会上的志愿者都把她忘了，咱们再下手”

    一种不属于她的酸涩和痛苦感情盘亘在心头，久而不散。

    这不是南希本身的情绪，是许南希残留的最后一丝神智。她像是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所受的伤害不止是从李氏兄弟对她的侵害开始，而是始于更早之前

    她原本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可是因为恶棍勾结，她的一生都葬送在了浓雾弥漫的小镇。

    宿主，明天电视台来直播采访的时候，把录音证据交出去吧我们就可以赚到支线剧情的积分了

    相比较起“许南希”的痛苦绝望，系统到是没有心的很，它从录音中听出了希望，撺掇着南希赶紧揭发。

    明天的采访是直播，而且会关注直播的大多数都是热衷慈善的志愿者们，绝对不会出现类似“冷漠路人”的奇怪生物，宿主，揭发他的罪行对你有好处至少能保住眼睛

    南希还没回答，系统又想到什么，急匆匆地补充道

    刚刚那混蛋是不是说今天要去办理入学手续宿主拿出你的拖延技巧来千万不能入学

    只要明天曝光了李江福，你就能从慈爱福利学校逃出去反正任务也没有时间限制，不如治好了双眼，再从别的途径回归雾津，进行主线任务

    南希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收回视线，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内心深处的撕裂和绝望。

    是比心脏病更加令人颤栗的疼痛。

    是哭干了泪，喊破了嗓子都无法释放的悲恸。

    下车时，南希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顶端的弗像慈爱福利学校的创始人和李氏兄弟都是南韩东方教的忠实信徒千手千眼的弗像端坐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另外的手托着莲花净瓶等美好器物，面无表情地俯视众生。

    李氏兄弟，还有他们的狗腿子们假借慈善之名伤害了这么多孩子，以后还要向更多的孩子伸处魔爪。

    结果只是以贪污善款揭发他们

    不够。

    远远不够。

    他们所做的恶罄竹难书，不痛不痒的惩罚怎么够呢

    南希关闭随身听，迎着福利学校里孩子们或好奇或惋惜的目光跟随李江福去了行政办公室。

    说这里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杂物间，各式文件乱七八糟，堆得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哎一股，”李江福一进门就抱怨一声，“李江锡那混蛋小子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南希，你先坐，我去给你找入学需要办理的申请表。”

    他一脚踢散地上挡路的碍事文件，文件倒地，几本不适宜孩子观看的书籍从中散落出来。

    男人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他俯身捡起杂志，故意在“无法视物”的南希眼前晃了晃，声音中的油腻令人作呕

    “可惜我们南希眼睛还在治疗阶段，不然我们可以找几个学生一起来好好学习。这些书上有些东西很精彩呢”

    学泥马呢

    李江福的变态发言让系统直接爆粗口。

    小系统一直是黄包车爱好者，平生最想看的就是柿子弟弟的小黄蚊巨著，可就是这样一个统统，在看到李江福故意对南希展示的杂志内容时，也忍不住狂怒起来

    炼铜的都是变态变态变态宿主你绝对不能签署入学文件落在这种变态手里，你会很惨的

    它才刚警告完，李江福就从杂乱无章的办公桌上找到了文件“南希你来看看啊，不是，我念给你听吧。如果认为没问题，就在这里按一个手印。”

    李江福胖乎乎的脸上闪动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看似体贴地打开印泥，摆在南希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清了清嗓子，刚要念，李江福就看到南希伸手蘸了蘸印泥。

    赤红印泥在白皙的指尖极其显眼，带来一种古怪的视觉刺激。

    李江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心头掠过狂喜，他按捺住激动，试探性把文件往南希身前递了递“你要直接签”

    “我信得过校长。”

    “像我这样孤苦无依的残障儿童，能在慈爱福利学校读书成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南希用力按下拇指指纹，空洞无神的双眼大大睁着，唇角勾着，露出标准的虚假营业笑容。

    毕竟

    她选择进入熔炉不是为了品味这个世界的绝望，而是让熔炉中的恶鬼们沉浸在她制造的绝望中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里，李氏兄弟信奉的是西方xx教，这里魔改成信奉南韩东方教，这个教会是韩影娑婆诃中反派创立的教会，也就是本文的三大boss之一金帝释的教会。

    摸了一个月的鱼，二月，我要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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