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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偷袭
    “我知道错了”

    本以为沈秀会与往日一样, 唯诺低头认错,这句话却说得“理直气壮”,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鱼婶瞧傅春锦脸色已沉, 连忙劝道“大小姐,陈姑娘昨晚照顾了你一夜,没有睡觉, 这会儿脾气不好,你别跟她认真。”

    傅春锦听见这话, 准备忍下话, 就此作罢。

    哪知

    “我今日都道过歉了你现下又凶我你凭什么你以为你真是我的阿姐我告诉你, 我爹爹从来都舍不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沈秀脸上, 傅春锦眼圈已红,“我确实不是你阿姐, 可这里是傅家我是主,你是客,你凭什么在我家大呼小叫平白给我惹了事,还这样不服管教,这事就算陈叔叔在, 我也打得你”

    沈秀脸颊灼痛,五个巴掌印渐渐清晰了起来。也是傅春锦舍不得下手, 所以收了劲力。

    “你打我”沈秀也红了眼眶,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你自己想想, 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傅春锦气势半点不减。

    鱼婶连忙给柳儿与桃儿递去眼色,先一步挽住沈秀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陈姑娘,别别这样”

    桃儿与柳儿也拉了自家大小姐往后一退, 劝道“人没睡好,脾气会差,大小姐别跟她计较。”

    “谁稀罕留在这里”沈秀反手格开鱼婶,她本就会武,鱼婶哪里拉得住她

    眼看沈秀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傅春锦冷声道“你想好了。”

    沈秀在影壁边上站定,强忍泪水,依旧嘴硬,“想好了”

    傅春锦打她的手掌微颤,语气软了三分,“你若踏出这道门”

    “走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雇辆马车就回家的事”沈秀暗暗握拳,让自己绷住情绪,“不必送了”说完,她迈步跑出了傅家大门,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

    “唉这姑娘脾气怎么突然那么冲了”鱼婶实在是不放心,“我去把她找回来。”

    “桃儿,柳儿,你们也去。”傅春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缓下来,“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上路不安全。”

    即便是会武功,可半个月的脚程,万一路上车夫起了歹心,那可是防不胜防。

    “好”桃儿跟柳儿跟着鱼婶跑了出去。

    傅春锦揉了揉额角,这会儿是真的越来越痛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打沈秀来到傅家,从未与她红过脸。先前她也不是没管教过,沈秀都乖顺听着,哪怕那次在码头动手,经她一劝,也是个讲理的姑娘,怎会为了这种小事就与她闹腾至此

    傅春锦低头看着兀自发烫的掌心,忽然开始后悔,方才她应该忍下的。她自忖跟柳言之也没有什么逾越之举,沈秀没理由听了一程还与她耍性子。

    奇怪

    正当此时,阿庆快步跑来傅家,着急道“大小姐,秦老板来了,等着与你谈契书呢”

    “嗯。”傅春锦更后悔昨晚不该喝那么多,今日似乎什么都乱了,她只能分个轻重缓急,一桩一桩的收拾吧。

    临出门时,傅春锦还是不放心沈秀,吩咐劳大叔,“劳大叔,你去镇口桥头等着,她要回家,马车一定会经过那儿。”

    劳大叔点头,“好。”

    “不管她怎么闹腾,绑也给我绑回来。”傅春锦脑袋疼得难受,“动手时,下手轻点,别真伤了她。”

    “是。”劳大叔答道。

    “阿庆,走吧。”傅春锦倦声说完,便带着阿庆往南北米铺行去。

    鱼婶她们找了大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是没有找到沈秀的踪影。她们挨个问了乡亲,连门口摆摊的吴大婶都问过,也只知离开的方向。

    三人颓然回到傅家小院,鱼婶赶紧做了晚饭,让桃儿给米铺的大小姐送去。

    傅春锦今日匆匆谈完了生意,订好了契书,便差了几个伙计去码头一带找寻沈秀,可随着天色渐沉,出去的伙计陆续回来,都说没有看见沈秀。

    傅春锦只得暂时作罢,希望鱼婶跟劳大叔他们可以找到沈秀。

    天黑之时,桃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傅春锦急问道“找着了”

    桃儿摇头,把饭菜拿了出来,“大小姐,不如我们报官吧。”

    傅春锦沉吟片刻,起身道“也好,衙役寻人比我们快。”

    “大小姐,吃了饭再去吧”

    “来不及,走”

    傅春锦拉着桃儿走出账房,上锁之后,拿了一盏灯笼,便疾步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一刻之前,如往常一样,柳言之带着阿肆从府衙走了出来。

    阿肆把灯笼点亮,引着柳言之沿着主街走了一段,便拐入了平日常走的小巷子。

    “咻”

    忽地,一粒石子弹在了阿肆的腿弯子上,阿肆一个重心不稳,便跪倒在了地上。

    柳言之下意识去扶,耳翼微动,惊觉身后有黑影袭来。

    一个大麻袋猝不及防地套了下来

    “谁”

    袭击者并没有说话,只是抡起木棍狠狠朝着柳言之的膝盖上敲了两下。

    柳言之忍不住大声痛呼,阿肆惊忙爬起,也扬声道“救命啊有打劫救命啊”这一声吆喝惊动了主街的乡亲。

    袭击者只得再狠捶两棍柳言之,足尖一踏左边的墙壁,准备掠上院墙,逃之夭夭。

    “啊”她蓦地痛呼一声,强忍痛意翻过院墙,落地时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被人狠狠地划了一刀。

    她来不及多想,幸得脸上还蒙着黑巾,看清楚院内情况后,她几步腾挪,很快便翻过第三道院墙,跳入另一条巷子,忍痛往巷子深处跑去。

    主街上的乡亲们围了过来,瞧见了柳言之手上的鲜血,“柳大人你没事吧。”

    阿肆担心地上下检视柳言之,“大人,您伤了哪里”

    柳言之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忍痛道“没事,只是皮肉伤,这血不是我的,是那个凶徒的。”说完,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这两棍子才是最疼的。

    自家大人骤然划破麻袋,一匕首划向那凶徒,骤然鲜血溅出,阿肆一时半会儿也没分清楚,这血到底是谁的

    凶徒是个女人。

    柳言之记下这条关键信息,哪怕凶徒只发了一声,他也能准确记下。

    “真是可怕,桑溪居然有了这样的凶徒,连柳大人都敢下手。”

    “是啊,是啊,柳大人,您一定要把此人抓出来啊”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柳言之正准备温声安慰,便听见人群中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柳大人”

    柳言之由阿肆扶着,一瘸一瘸地走了两步,“傅小姐,你怎么来了”

    “你这是遇上了打劫的凶徒”傅春锦皱眉问道。

    阿肆抢话道“可不是么那凶徒下手极狠,一来就往大人膝盖上抡了两棍子,只怕要伤到骨头了”

    “快把柳大人送去医馆治伤吧。”傅春锦提醒阿肆。

    “哎”阿肆刚要扶柳言之离开。

    柳言之拦住阿肆,问道“傅小姐是来找在下的”

    “嗯陈”

    “只是小事,等大人伤好了再说。”

    傅春锦打断了桃儿的话,“我们也该回去了。”

    桃儿只能忍下话,依着傅春锦的意思,提灯往回走。

    傅春锦的脸色越发地铁青,一路上半句话都没有,脑海里只剩下了巷子口被划开的麻袋子。她清楚记得,喜丫说过类似的话。

    这是为什么若袭击柳言之的真是喜丫,傅春锦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理由。她明明跟柳言之没有什么亲近举动,柳言之说那些话也没有半句暧昧。

    不成今晚不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喜丫

    “我们去桥头看看,劳大叔那边可有消息”傅春锦越想越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边沈秀一路跑到僻静处,这才摘了脸上的黑巾,动手处理伤口。这一路都有血渍,这里也不能久留。

    她一边忍痛扎紧止血,一边思忖到底哪一步算错了寻常书生捱那两棍子,铁定站不起来,被大麻袋那么一罩,也不可能备了锋利的匕首轻易划破,更不可能在那么紧急的关头,还能准确无误地划破她的小腿。

    柳言之会武功

    沈秀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白面书生竟然深藏不露,他一心剿灭青山寨,必定不是为了升官发财那么简单。

    原本她只想把柳言之打成重伤,让他暂缓计划。她知道阿姐肯定不会不管她,今日肯定会打发人满镇子地寻她,所以今日肯定是出不得城的。等她在城里闹出这事,她趁众人分神,便寻个机会溜出城去,回青山寨给兄长与兄弟们报个信。

    虽说舍不得离开阿姐,可事关青山寨存亡,她这回也必须走。

    如今知道桑溪镇有个惹不得的县令柳言之,回寨之后只能放回傅冬青,放走喜丫跟陈捕头,青山寨铁定也不能待了。

    沈秀越想越难过,干脆地抹了一把眼泪,撕开了衣角,扯下一条布条,飞快地绑上了伤处。

    “嘶”

    沈秀咬牙,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要走,她今晚必须离开桑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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