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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撩我。
    宿醉的后果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

    虽说喝了醒酒汤,但那汤被喝一半吐一半,到底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程淮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眼前的布景也是自己在殷家老宅里的房间。

    看起来她昨天是喝醉了,被人带到这里的。

    但自己是怎么醉的、又是怎么被人带到这里的,脑袋里却半点记忆都没有。

    更准确地说,从昨晚给自己倒了第四杯杨梅酒以后,她的大脑便完完全全地断片儿了。

    想到这里,程淮安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她这会儿连自己在殷诩面前的形象都不在意了,开始真情实感地担忧起另一件事来。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昨晚该不会壮着胆子跟殷诩表白了吧

    那完了。

    殷诩对她不是那种喜欢,说不定从此以后就会想方设法地躲着她。

    虽说自己的下场不至于落到之前那些主动送到他门上来的女人那么惨,但总之不是好事儿。

    如果殷诩存心要躲着她,任她再怎么胡闹逼迫也没用。

    总不能进度条都还没往前拉,就先把人吓跑了吧

    喝酒是真的会误事。

    程淮安脑子里一团乱,顾不得头疼。

    她从床上爬下来,到衣柜里翻出一条崭新的裙子,到浴室里洗了个澡。

    洗完澡以后,她总算是稍微冷静了点儿。

    虽说昨晚喝醉了,但是她睡得早今天早上自然也醒得早。

    程淮安下楼的时候,文淑、邓欣玉、殷诩和殷凡四人正好在餐厅里吃早餐。

    “淮安这么早就醒啦”邓欣玉笑呵呵地冲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坐。”

    文淑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关切地问道“头疼不疼啊都怪你爷爷,非得拉着你喝什么酒,结果现在自己都还在倒头大睡呢。”

    程淮安乖巧地答“不太难受了。”

    “那就好,”文淑问,“早餐想吃什么让王阿姨给你弄。”

    程淮安看了一眼面前的食物,中式和西式的早餐都有,只不过比较清淡。

    她其实不想吃这些,但想到自己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还是悠着点儿吃东西比较好,于是说“就吃这个吧。”

    王阿姨拿了一套干净的餐具来,放在她面前,邓欣玉给她盛粥。

    一顿早餐吃得安安静静的。

    文淑和邓欣玉对着电视机看晨间新闻,时不时交谈几句,殷诩和殷凡一如既往的话少,程淮安心里忐忑,也不想主动挑起话题。

    她总觉得殷诩今天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对劲,似乎尤为深沉,就连殷凡也是。

    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难道她昨晚真的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想到这里,本就没胃口的人更加吃不下了。

    见她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文淑立刻问“是不是东西不好吃啊淮安想吃什么”

    程淮安摇了摇头,说“我没什么胃口,想让殷诩哥哥送我回家。”

    文淑应了一句“那也好。”

    邓欣玉道“殷诩,去送送淮安吧。”

    殷诩从席间站起来,淡扫一眼神色晦暗不明的殷凡,对程淮安说道“走。”

    程淮安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上了车。

    刚关上车门,程淮安就迫不及待地问“殷诩哥哥,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殷诩发动车子,指尖在方向盘上点动了一下“什么奇怪的话”

    总不能直接问他自己有没有对他表白。

    斟酌一番,程淮安决定装傻。

    她眼神盯着车前窗玻璃,小心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喝醉了会说奇怪的话。”

    语毕,她还试图为自己可能犯下的错误弥补了一句“而且大概率是吹牛和玩笑话。”

    殷诩的神色平静“没有。”

    程淮安舒了口气“那你记得我都干了什么吗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殷诩脑中一闪而过小姑娘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她已经毫无印象了,可他昨晚清醒着,全都记得。

    少女的身体柔软,气息温热,茶色长发下面露出来的一截脖颈白嫩修长

    殷诩眉心一跳,稳住心神,答了个不着边的“摔了几个盘子。”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爷爷奶奶根本不会怪她。

    程淮安点点头“还有吗”

    “没了。”殷诩面不改色。

    程淮安满意地“哦”了一声,翘着唇角小声嘀咕“我居然还能记得卸妆。”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正式离开殷宅。

    殷诩想着她早上没怎么吃饭,问道“饿不饿”

    程淮安仍旧没太有胃口,但是内心解除警戒以后,就想和殷诩多待一会儿。

    她想了想,说“饿,想去吃bakeitu。”

    bakeitu是一家源自澳洲的早午餐店,主要面向高端消费群体,价格高昂。

    今天周日,殷诩不忙,可以陪她。

    店铺开在市中心,离殷家和程家的别墅区都有一长段距离,殷诩估摸着等自己回去都已经中午了,干脆再陪着她吃了一些。

    吃饭的途中,程淮安接到了郑清的电话。

    她没走出去回避,直接坐在位置上滑动接听。

    “郑清姐。”程淮安叫了她一声。

    “嗯,”郑清没事不会随便给她打电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台球学得怎么样了”

    程淮安“差不多了,再巩固两天就可以。”

    “那就行,”郑清还怕她不肯配合,这下松了口气,“剧组过两天就开机了,开机仪式你可以不去,但是你的戏份赶在前面拍,就在几天后,我怕你没准备好,打个电话来问问。”

    “开机仪式”程淮安没怎么听后面的话,倒是对这个感兴趣,眼睛亮亮的,“我想去。”

    想到高帆嘱咐不要让她去酒局,郑清道“你问问殷总吧,他同意就行。”

    程淮安应了。

    挂掉电话后,程淮安把目光转向对面坐着的人。

    “殷诩哥哥,郑清姐说瑰丽时光的剧组有个开机仪式,我能去吗”

    “想去”殷诩问。

    程淮安点头。

    她还没参加过剧组的开机仪式,有些兴头,再加上这是她人生的第一部戏,也需要仪式感。

    殷诩说“那就去。”

    开机仪式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程淮安本来以为这仪式就是把大家聚在一起拍个照、吃个饭,没想到流程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甚至还有点儿迷信和玄乎的意味在。

    空旷的场地内拉了一条写有“电视剧瑰丽时光摄制组开机大吉”的横幅,横幅底下摆着一张被大红色桌布遮盖住的桌子,两边各有一台披着红盖头的摄像机。桌子上放着香炉和用以供奉的水果、点心和饮料,像一个简易的贡佛台。

    等时间到了以后,制片人发言,主创和主演轮流在桌子前烧香,一人三炷,为整个剧组祈福。

    所有在场的人员全部站在一起合照过后,才终于到轮开机饭,各人按部门就坐。

    因为有人提前打点过,即便只演女七号,程淮安的座位仍旧被安排在了主创所在的那个包厢。

    被工作人员领路的途中,她意外地遇到了陈柔琪。

    两人前天早上才在易汇一起上课,谁都没有说起要来剧组拍摄的事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彼此。

    程淮安惊喜地跟她打招呼“柔琪,你也要演这部戏吗”

    陈柔琪点了点头。

    这部戏有不少角色都被郑清撕了下来。

    陈柔琪问道“你也在郑清姐手底下吗”

    “对呀,好巧,”程淮安笑道,“你演的是谁”

    陈柔琪“张雨晨,你呢”

    程淮安答“林若。”

    程淮安已经提前预习过剧本,知道张雨晨是一个心机颇深的女三号,到处作恶。

    不过,反派角色也是个很不错的曝光机会,要是能演得出彩,以后就不愁没有资源。

    程淮安说“加油呀”

    陈柔琪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言谈间,两人已经走到包厢外,陈柔琪没想到的是,程淮安竟然要和自己同桌吃饭。

    她脚步顿在了门口,转头问“淮安,你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没有呀,”程淮安摇头,“工作人员跟我说的就是306。”

    在这样的名利场里,资本决定一切,想到上次程淮安分给自己的奢侈零食,陈柔琪顿时心下了然。

    她笑了笑,先一步走进去,程淮安跟在她后面。

    包厢很大,两人到得晚,进门的时候,导演、出品人、监制、编剧和男女主演都已经在里面坐着闲谈。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咖位都大,只有女七号程淮安和女三号陈柔琪显得格格不入。

    早就见惯了大场面,程淮安没觉得有什么,她大方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在空座位坐下。

    倒是陈柔琪,一进门就坐到了留在出品人和导演中间的那个座位上。

    大家有吃有喝地聊了起来。

    殷诩昨天提前和导演打过招呼,后者对程淮安格外上心。

    服务生过来给大家倒酒的时候,他特地嘱咐要给她把酒换成饮料。

    在坐的都是人精,看到连导演都要对程淮安好言好语,显然猜到了她后台不一般,起了色心的都没了色胆,恭维几句后,就把目标转移到其他人头上。

    陈柔琪见状,更加坚定了自己刚才的推测,笑着问道“方导怎么不让淮安坐到自己身边来,方便照顾”

    方导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立刻让人换了座位。

    程淮安坐到了陈柔琪和方导中间。

    刚才离得远,看不见这边的小动作,现在离得近了,她才发现端倪。

    那位大腹便便的出品人正将一双粗胖的手放在陈柔琪大腿上揉捏。

    而被占便宜的人不仅毫无反应,还做出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程淮安不由得愣了一下,意识到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也知道了为什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新人,能在第一次出道时就拿下那么重要的角色。

    身处上流社会,靠睡上位的人程淮安见过不少,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饭桌上就迫不及待地动手动脚,连开个房都等不及。

    “淮安,你是在看不起我吗”看见她皱眉,陈柔琪又笑成那副若柳扶风的模样,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不怎么好,“可你和我用一样的手段往上爬,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一直有人庇护,周围的环境干净,但程淮安活得很通透。

    她本来没打算奚落陈柔琪的肮脏手段,只打算默默远离,但现在,别人非要把脏水往自己头上泼,她当然要摘清干系。

    程淮安把座位向远离她的方向挪,嫌弃地扯了扯唇角。

    她骄横惯了,真端起架子来,有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场。

    “我和你的区别太大了。”

    “你只是有个随时都可能把你弃若敝履的金主,而我有的,是我祖辈世代打拼出来的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