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声轻咳声在房间内响起。
彼时屋外正在下雨, 盛夏总是会有这样间歇性的雷雨,一下子哗啦落下,不过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姜姜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只剩下一些淅淅沥沥的雨点, 竹窗开了一个小口, 雨点砸在窗口化作细碎的水雾, 偶尔带来一阵清凉的风,躺在床上的姜姜还觉得怪舒服的。
她的动静很轻, 却还是引起了倚靠在床榻旁的少年的注意。
“姜姜”落云繁的语气透着难以抑制的开心。
被叫了名字的姜姜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昏昏沉沉之间, 她好像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手背被泪水沾湿的触感仿佛依旧存在。
她一直觉得人类的悲伤似乎是能够隐藏的。
鲛人悲伤垂泪成珠,珍珠代表了他们的喜怒哀乐,这是实质。
而人类的悲伤是水一般的泪水,一滴泪最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 他们的悲伤也会被悄然掩盖。
姜姜一度认为人类是不会难过的, 因为他们哭不出珍珠。
可是在梦里, 她恍惚间看见了小落垂泪。
泪水沾湿了他的长睫, 眼眶红红的,眼里盛满了哀伤。他的年岁似乎是这几人里面最小的,瞧着模样也会被误认成被家中宠着的小公子。
女孩刚醒,呼吸有些急促,她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或许是梦吧, 男孩子怎么能哭呢
姜姜看着他的面容, 有那么一刹那,觉得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像是本能一般, 姜姜喃喃自语道“我从不曾嫌弃你的,无论你是何模样。”
鲛人第一次用人类的语言说这般晦涩的话,说的有些慢。
话音落下,若是按照落云繁平日的性子,此时怕是要把姜姜压在床榻上又亲又抱了,可如今姜姜刚醒,落云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亲了姜姜的脸颊,说道“惯会说好听话哄我。”
可偏偏他总是信姜姜会说到做到。
“我说的是实话。”姜姜说道,“笨又如何聪明又如何在我眼中,没有太多区别,小落就是小落,姜姜也会依旧是姜姜。”
少年听着姜姜一本正经的理论,最终没忍住勾起了唇角,说道“姜姜说的极对。”
此时双子推门而入,迎面就见到落云繁这不要脸的又爬了姜姜的床榻,离梵直接把落云繁抓了下来,抓的时候还笑眯眯地跟姜姜解释道“姜姜这伤口得仔细养着,若是他毛手毛脚又让伤口裂开了便不好了。”
姜姜此刻才刚刚醒来,因为受伤只能平躺着,长发散开,有一些顺着床沿垂落,听着离梵的解释,姜姜似乎是信了,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睡在床上的。
见弗坐到了姜姜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说道“所幸已经退了烧。”
姜姜轻轻歪头看了见弗一眼,疑惑道“什么是烧着火了么”
女孩只理解了这么一个字,在她的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那次在流海之畔看到的烧了。
见弗对于姜姜稀奇古怪的问题已经习以为常,耐心解释完之后,便去熬药去了,留下离梵和落云繁陪着姜姜。
两个人就跟刺儿头一样分别搬了两个凳子像两尊门神似的守着姜姜。
姜姜想到梦里迷迷糊糊喝下去的药,又苦又涩,想到这里她就想去拜托001给她弄些药丸子之类的。
“姜姜,呜呜呜你终于醒了,人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此刻在姜姜脑海之中的依旧是熟悉的萝莉音,001最近越来越放飞自我,姜姜一度怀疑它是不是和最初老老实实的系统给掉了包,升级全把技能点拿去换语音包了。
“我不想吃那又苦又涩的药。”
姜姜的目标直截了当,001也很痛快,直接给姜姜来了一片甜甜的奶片。
只不过姜姜的运道总归差了些,她刚准备吃了001给的奶片时,见弗就端药进来了,奶片一下子就露了馅。
“姜姜,不准吃甜的。”见弗直接颇为无情地收走了001的万能小药片。
缩在被子里的女孩委屈巴巴地看着见弗,眼神闪闪发光,就差直接拽着衣袖撒娇了。可见弗此时十分坚定,直接递上了熬得黑乎乎的药。
落云繁和离梵倒是拿了蜜饯在一旁给姜姜精神鼓励,姜姜也知道自己那奶片若是说成药,到时候说不准还要和人类解释
她好像解释不来。
最终姜姜屈服了,把药给乖乖喝了,见弗也适时把奶片还给了姜姜,他大致也猜到这是姜姜自己拿出的稀罕玩意儿,只是终归还是怕这谗鱼儿乱吃东西,便先眼疾手快收了过来。
姜姜喝药也没让见弗或者另外两个“无情”的旁观者喂,一小口一小口喂真的很折磨鱼。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姜姜豪横地干完了一碗。
只是等她干完了一碗之后,又端上了一碗,姜姜身体一软直接摔到了离梵的怀中,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我我不想吃了。”
见弗不是她可爱的人类小天使了。
离梵也看出了那是一碗龟苓膏,淋了透明的灵蜜,夏日酷暑,她前些日子就已经喊热了,总是呆在水里不出来,昨日乾陵不知从何弄来一块龟板,便和见弗一起琢磨如何熬制龟苓膏。
原本他和落云繁也准备去的,结果他被打发去采药,落云繁则是瞧瞧溜过来守着姜姜了。
今日姜姜原本早就已经醒了,落云繁这有私心就赖在了这儿。
见到姜姜如此害怕吃药,见弗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药是把她给吓怕了,便跟姜姜解释了一番。
姜姜听了解释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这是她第一次吃这么软弹的东西,滑溜溜的,有些苦,但是灵蜜基本上把苦味给盖住了,只剩下淡淡的草药香。
吃进去凉丝丝的,姜姜这次倒是痛痛快快把龟苓膏给吃完了。
这鱼鱼吃完之后甚至还把小碗递过来眼巴巴地还想要。
落云繁瞧着姜姜不复虚弱,心想这大把大把的灵草倒是没有白往里面倒,原本还躺着,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现在已经开始会撒娇耍赖了。
“今日的分量已经吃完了。”见弗瞧着另外两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就知道这坏人又得他来当了。
姜姜闻言,便委屈地缩到了被子里面,咿咿呀呀地嘟囔了几句,用的她自己自创的语言。
彼时她离群索居,有些无聊孤单,就总会自己和自己说话,后来接触了001之后,便跟着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语言,刚开始和001还有些沟通不畅,后来001被她带的不会说话了。
见弗无奈,只能轻轻捏住她的小被子,有些无奈地哄着“过了这段时日,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过了半晌,警惕的鱼鱼才缓缓咬钩。
“真的”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应。
见弗见她如此反应,颇有些忍俊不禁,不过还是压下快要止不住上扬的唇角,郑重作了承诺“自是千真万确。”
下一瞬,姜姜直接开心地抱住见弗,一副得逞的蔫坏模样。
静虚宗,太极殿。
太极殿前架起了高台,已经有不少弟子聚在一块准备抽签比试。
这静虚宗的比试颇有些怪异,所有阶段的弟子一起抽签,若是抽到修为差距过大的,便会让修为高阶的弟子压制体内的修为再作比试。
碧霞斋同静虚宗的关系亲近,也会有碧霞斋的弟子前来一起比试。
太极殿中上首坐的是元虚子,靠近元虚子的左侧下首的位置坐了一个面色有些苍白虚弱的男子,样貌依稀可见青年时期的俊朗,只不过如今身体虚弱,剩下的就是一脸病容,他的身边跟着苏竹,隐约之间,这苏竹的面容也和这男子有些相像。此人正是苏竹的生父苏战。
右侧下首坐了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实则已经是个三四百岁的元婴修士,此为碧霞斋之卿正,冷烈。
元虚子吩咐童儿取了茶水帮二人满上,他们的面前浮现了一面水镜,正对着太极殿前的场景。
“止戈,你我多年未见,怕是只顾着家中娇妻了。”冷烈举起茶盏便一饮而下,看着颇为洒脱豪迈。
被唤作止戈的正是苏战,这是他二十及冠时家中为他取的字,听着昔日好友的调侃,他轻咳了一声,说了句冷兄说笑了。
冷烈却没打算这般容易放过苏战,继续说道“说起来,原以为清清跟我说阿竹要承了苏家基业我还不信,现在想来,阿竹也被你教的极好,女儿家虽说还是多找些靠山为好,但是阿竹这女中豪杰想来才能流芳千古。”
苏战闻言只是冷笑一声,他何尝听不出冷烈口中的讥讽,只不过是欺他苏家如今式微。
除了他们三人,下面也坐了一些其他门派的小掌门,只不过多数人微言轻,便都装作没听见。
碧霞斋和苏家虽说还算是连襟,可是近些年来,碧霞斋开始侵吞苏家,苏家如今只靠一介女流,怕是终归要被吞并了去。
现在只不过是面和心不和罢了。
元虚子在上茶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了,冷冽倒是一直在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派悠闲模样,似是想起了什么,便问了苏竹一句“我家清清不是和阿竹呆在一块么”
苏竹没有多余表情,说道“许是自己出去玩耍了。”
话音刚落,冷清清便走了进来,行了个礼,便坐到了靠近冷冽的位置,眸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上首的元虚子身上。
冷冽见到自己的女儿,心中也欢喜得紧,这几日他可是帮女儿好好物色了几个好拿捏的夫侍,只不过这孩子也太死心眼,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心机深沉的君辞镜。
原本冷冽想开口劝上两句,刚准备说话,便瞧见水镜上出现了两道人影。
“清清,可还认得那是你云哥哥。”冷冽指着莫云说道。
没想到“冷清清”的目光却落在了同莫云对峙的另一个少年身上。
苏竹在看见苏籍的那一刻,瞳孔骤缩,苏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声问了句“阿竹,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嗷呜我的小天使儿呢嘤嘤嘤今天都五星连珠了,还不抓紧时间全文背诵,说不准醒来就变鱼鱼了呢哈哈哈感谢在20210818 21:12:0320210819 21:4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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