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85、第八十五章
    程陨之秘法闪动, 不过眨眼功夫,便从高台上消失。

    只剩下被踩踏过胸口的祭司无助地捂住腹部,疼痛难忍, 呻\\吟出声, 指着程陨之离开的方向, 悲天动地地呼号起来。

    魔修术法堪堪及, 人便消失在原处。

    他们愤怒至极, 无数闪烁着漆黑魔力的术法将高台轰炸了个遍,最后也只能接受供品已经跑了的事实。

    祭司高声喊道“抓住他,我要亲自吃了他的血肉”

    他捂着心脏,嗬嗬地喘气。

    有人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办他不得已说,只能去叫城主。

    程陨之不过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 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集市的门口。

    眼前景象热闹之极,半点没有别的地方凄惨冷清的氛围。

    他勉强松了口气,幸好在这魔力弥漫的城市里面, 还有零星一点灵力存在供他使用。

    小程侥幸地想,万一灵力不奏效, 那他人就没了

    忽然之间,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刚想往集市门口走,忽然发觉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程陨之脚下步伐一顿,没有继续再往外面离开。

    而是装作自己的确要进入集市的模样,慢吞吞的、懒散的往里面走。

    走到一半似乎是发现什么,他将手举到额头前, 假装问道“老哥,你这碗里卖的是什么呀

    摊主将盖在上头的木盖子一掀开,把里面圆咕隆咚的人脑袋展示给他看。

    “最新鲜的人脑袋你瞧瞧, 刚从牢房里捞出来的,还年轻着呢”

    程陨之只定睛一瞧,只见碗里那脑袋咕噜噜地滚动,顺着摊主的动作朝他滚来,两只黑洞洞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而里面雪白的眼珠已然不知去向。

    年轻道修仿佛被吓得一愣,连连后退,摆手道“不了不了,我暂时不需要这个,我去那边瞧瞧。”

    摊主看他一眼,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是血食还是同伴,你自己掂量掂量。”

    摊主说“反正也走不出这迷雾城,对吧”

    程陨之意识到自己这样非常显眼。浅色衣裳,雪白的皮肤,一看便是道修的经典打扮。

    放在这魔修云集的迷雾城里面,与一头盖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他谨慎道“我是得好好掂量掂量。”

    年轻道修再往集市里面走,试图摆脱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

    果然在后面一个摊子上,看到了一双整齐摆放的眼珠。

    摊主热情地招呼他“要不要来一口试试看”

    程陨之说“不了。”

    还有人汤,人烤排。

    有些摊主不会放血,于是血就在满城的热气中,融入雾中,逸散开来,重新组成红雾的一部分。

    红雾恍若有生命般,缓缓涌动,将人群的欢呼掩盖。

    而那个似乎误入集市的漂亮道修,已然成为许多人将要下手的猎物。

    在自己的地盘,无须忍耐。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魔修从阴影中走出,将程陨之团团包围住,有人问,道友,你吃面条吗

    道友,你喝汤吗

    道友,你吃肉吗

    无数声音宛若心魔再生,从程陨之的心底迸发开来。

    他手中没有剑,可心里有,芥子袋中有。

    道修骤然抬头,银光长剑亮出,不过眨眼间,领头魔修的头颅已然落地,众魔修群涌而上

    程陨之似乎回到了过去,腰间碎玉串轻响,他孤身一人陷入敌人的陷阱,求救无门。

    他不求救,硬是抓住那点希望,突围而出

    青年道“区区魔修”

    他那双眼睛极亮哪有什么潋滟水光,除去血色的杀意,还剩下什么

    一剑一头颅,一剑一心脏。

    红雾被他搅碎,无数剑的重影自程陨之身上析出,一把、一把,重重地插在地上,最后金光大盛,映照得他眉眼明亮,长发猎猎

    已然是摆出万剑阵法,要将众魔修统统斩杀在这里

    浴血奋战,远不到这种程度。

    吃人肉堆积修为的魔修,能有多少战斗力。

    通通被他斩落地面,毫不留情砍断脊椎,最后满地黏腻,将昏暗的集市染成血肉绽开的模样,就连他脸颊上,也沾了腥臭的血迹。

    程陨之拽过袖子,平静地擦了擦血。

    踏破飞沙与雾,他一脚将煮着肉的大桶踢翻。

    桶滚落,里面东西散落满地,而集市再没人出声,一切静悄悄的。

    程公子长剑指地,重新微笑起来“我该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剑尖沥血,再硬的骨头也挡不住一劈之力,青年踩过满地尸骨,骤然抬头,又发现,天上地下,站着乌泱泱、满满当当的黑衣魔修。

    一声怒吼自远处袭来,震动的音波甚至将碗筷震碎。

    “杀我城民,血债血偿”

    一道血红法印自空中结阵,遮天蔽日,足以撼动泰山,笼罩着整个迷雾城

    众魔修注目那处,高声唱道“恭迎城主”

    大袖魔修踏空而来,只看他一眼,程陨之便猛咳一声,捂住嘴唇,眼睛、鼻子和耳朵都开始往下淌血。

    高声喝道“何人杀我城民”

    “血债血尝血债血尝”

    他这是要杀鸡儆猴,动用迷雾城城主大能的威势,要所有不安分的血食断绝希望,陷入孤苦无助的绝望中

    “血债血尝血债血偿”

    呐喊声戛然而止,他们老祖最得意的灭杀阵法,被一道剑势当场划破,泯灭不见

    “那是谁”

    程陨之低下头,安安静静擦掉脸上血迹。

    原来曾经的愿望,真的被仙君听见了。

    他自嘲般一笑,重新握紧长剑。

    迷雾城城主大声喝道“你是谁,竟然叨扰我迷雾”

    他倒吸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截阿”

    雪衣人就像个突兀的小白点,出现在迷雾城遥远的天空中,手中神剑嗡鸣作响。

    迷雾城城主已然化神后期修为,离大乘也不过一步之遥,碾压一个小小道修不过一瞪眼的事。

    然而眼睛瞪了,道修没死

    眼前之人十分明了,能破他阵法的,也就只有天下第一人,截阿仙君

    雪衣人无言,神剑颤动。

    一击之间,将迷雾城城主从东面轰到西面,在地上砸出陨石般巨大的坑洞。

    顾宴徒手撕裂了迷雾城的结界,于是那些被转移出来、躲躲藏藏的供品也有了逃走的地方。

    程陨之逆流而上,只要见到魔修,坚定不移就是杀。

    在他身后,层层叠叠铺满了魔修的尸体,也终于重新回到牢房,将手搭在栏杆上。

    在那人震惊的目光中,程陨之没打开锁,一剑劈开栏杆,示意他们出来。

    那人结结巴巴“你,你回来救我们。”

    程陨之温和道“我承诺过的,走吧。”

    他纠正道“不是我救的你们,是仙君。仙君撕开了结界,所有人都能离开了。”

    程陨之回头,朝遥远的方向一指,侧脸线条温和清秀。

    “撕开的地方就在那里,有仙君构筑出的通道。回去吧,现世等着你。”

    被囚禁的供品犹如涌动的水流,从程陨之的两侧穿梭而出,不顾一切地狂奔。

    他站在中间,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被撞到。

    直到所有的供品都离开,剩下空荡荡牢房和程陨之他自己。

    迷雾城城主修为已然化神后期,然而境界之差,千差万别,被雪衣人击落地面,筋骨受损,竟是无法自行起身了。

    截阿仙君凭空而立,注视混乱喧闹的人群,试图从建筑的阴影中寻找程陨之的下落。

    但是幸好,他的之之主动联系了他。

    对面还在喘息,灵力波动不稳定,听起来断断续续。

    可顾宴立刻被安抚下来。

    他垂着眼睛,专注听他说话“你说。”

    程陨之认真道“你要升仙,受不住这么大的杀孽,那剩下这些东西,让我杀就好了。”

    他絮絮叨叨“阿宴,快帮我找找白茨下落。这魔修打架不行,跑得是真快。”

    对面没有说话。

    程公子立感不对,软声安抚道“把白茨找到,我们就收手,回长漱峰上去好不好。”

    “不好,”雪衣人的声音听起来冷漠至极,“我把他们全杀了。”

    神剑一念过去,便有千百条生命终结。

    仙君动怒,伏尸万里。

    就连藏在空中的白茨都被震下,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落在程陨之面前。

    他往地上吐了口血,难堪地笑起来“不愧是仙君。”

    一剑封喉,刺向他喉咙,白茨在地上一滚,勉强躲过。

    现下,两个人都狼狈至极。

    程陨之衣上占满血迹,而白茨浑身尘土,然而一站一躺,胜负不言而喻。

    白茨被震得内脏都在破裂,一边笑,一边咳血。

    “你要杀魔修,就把他整个宗门全部屠完,”白茨咳嗽道,“不然像我这样,打不死,又抓不住,杀不过来,凭白惹了满身麻烦,去哪儿都怕仇家找上门。”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恨过你。但是师父常年告诉我,血债血偿。管他们吃了多少人,杀了多少百姓,但他们是我的宗门,我就得替他们报仇。”

    白茨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程陨之终于说“很烦。”

    白茨“我从来没有吃过人肉,只因为天生是魔修,就要被困在这迷雾城里。身能出去,心又能去哪里。”

    最后,他说“迷雾如障,城主要自爆了,你自己当心。”

    轰隆一声,整座迷雾城都在坍塌

    雪衣人终于将迷雾城城主逼入绝境,破他金丹,杀他元婴,城主怒吼一声,整座城的红雾都散开,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他元神自爆了

    巨大的灵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就连仙君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出手拦截。

    还留在城中的生灵脑中空白,只觉得人生如梦,眼前一切为障。

    程陨之同样脑内空白,眼睁睁看着视线里景象扭曲,重新出现绿意盎然的山坡和精致小巧的宗门建筑。

    流水潺潺,鸟叫不止。

    一位英俊少年站在宗门口,居高临下望着他。

    过了会儿,不高兴地开口“之之,又去哪里野了”

    漂亮青年一愣神,随即便感到自身记忆被抽离,逐渐缩水成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思想。

    迷雾如障。

    之之噔噔噔跑上来,一把抱住少年的腰,被人托着腿弯抱起来,就差坐在人肩膀上耀武扬威了。

    程陨之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师哥,是师父喊我去山下买芝麻糖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之之小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