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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最近的一次
    真人只不过指挥着触手们忙了一会, 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就把触手收了回来,拿着纸稿起身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是满脸疲倦的野崎梅太郎。

    他有点讶异的看着这个没见过的人, “抱歉,我”

    居然这里不是住着草野花梨吗

    难道他记错了门牌号,还是说刚刚太困,跑错了楼层还是说, 他可能是困糊涂了,把人看成了另一个

    野崎梅太郎脑海中闪过了不少经典的漫画桥段,但是面上还是那个谨慎正派的高中生漫画家。

    而他对面站着的真人则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在阴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有点瘆人。

    “找花梨对吧,”他拉住了野崎梅太郎的手臂, 回忆着刚刚的那种情绪,试探着把手上的稿子递了过去,“她已经睡了, 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先拿这种情绪去稍微试探一下对面的人类吧。

    看到这个笑容,野崎梅太郎几乎是立刻从有点昏沉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他正好最近缺一个反派这简直是天降素材

    灵感来得很快,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那叠递过来的稿子完成了多少,而是迅速的掏出了自己的速记本, 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昏暗的楼道,笑的温柔又带着得意的女同学, 以及“他已经睡了”这句台词,思考到真人的身高, 他还不动声色的把女同学的身高加了一个纸箱。

    “非常感谢,”野崎梅太郎很自觉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想了想,顺便把环境也稍微换了一个。楼道有点太过头, 那就在咖啡厅吧不过三个辫子是个不错的造型,这个也可以用上。

    想着自己的下一话,野崎梅太郎匆匆上了楼梯。

    他还需要等佐仓千代他们醒了,再稍微讨论一下这个配角的细节之类的等一下,居然全部涂完了,而且细节很到位

    发现了这一点,野崎梅太郎实在是不能更高兴了。

    等到对方转过了身,对自己被取材一无所知的真人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他身后几乎迫不及待的那只小东西。

    像是一只巨型毛拖鞋的波先生正蹑手蹑脚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妖力在空气中波动着,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顺利的简直过头了。

    他关上了门,慢慢的走到了草野花梨的边上,重新坐了下来。

    现在,让他看看还能再找到点什么吧。

    草野花梨似乎再次通过梦境,陷入到了回忆中。

    这和前几次不太一样,倒是很像第一次梦到从前记忆的那次。

    庭院萧瑟,放在水坛最中央的莲叶也枯败着,平静无波的水随着刺骨的风泛起微微的涟漪。

    这显然是一个冬天,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不单单是景色,还有行色匆匆的人们。

    但是,草野花梨惊讶于自己几乎能回想起这次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

    时隔几百年后两面宿傩的再次出现,骤然增多的咒灵和等级较高、极其邪恶的诅咒师,使得这个明明应该清闲一点的冬季变得混乱而忙碌。

    但是一个提前定下来的任务,使得这些忙碌似乎和草野花梨并没有了关系。

    作为五条家下属的一级咒术师,即使术式鸡肋,却也被调派到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保护一位高贵、美丽而脆弱的姬君。

    当然,作为同性别的咒术师,她知道的比外人更多一点这位姬君,是被某个强大的妖怪盯上了,所以疼爱她的父亲、也是重权在握的大臣直接要求咒术界和除妖世家都派出人手为他效力,保护好他心爱的女儿。

    因此在任务开始之前,草野花梨拿到了一段可以休息的时间,以按照那位大臣的原话“更好的调整自己”。

    于是,在这样的繁忙时段,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廊下,望着沉闷的天空。

    “花梨在看什么”另一个声音这样问道。

    白发的青年笑眯眯的站在她身侧,他穿着一身相当朴素的衣服,白色底上绘着浅蓝的纹路,和往常的风格不太相同。

    那双璀璨的眼睛处蒙着一条蓝白交织的绸带,遮住眼睛让他看起来少了点神性,多了点人性。

    “没什么,”草野花梨这样回答道。

    她看向五条家如今的年轻掌权人,为他今天的装束愣了一下,然后如同往常一样谦卑的俯下身去,“是家主大人有事要找我吗请尽管吩咐。”

    “啊,确实,”白发的青年这样兴致勃勃的说道,“小花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对着一点,我感到很欣慰啊。”

    他拉住了草野花梨的手,把她往另一边带去,“我确实有点事情找你当然,你能想到这点我是真的很惊讶啊。”

    两人的袖子悄无声息的垂下,遮住了交握的手,以及属于彼此触碰才能能感受到的、温热而陌生的温度。

    明白这是梦境的草野花梨被这样的真实感震了一下,几乎以为这是真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下意识想抽开手,或者说些别的什么去拒绝眼前的年轻家主即使她知道对方并没有别的意思,但这对她而言,也实在是有些过界的举动。

    是亲密到连她的妹妹草野花杏都没有过的。

    在一贯以最高要求去束缚自己的草野花梨看来,隔绝他人是提升咒力的最好办法。

    她也确实做到了。

    她现在是附属于五条家的这么多小家族的家主中,能站在他身边的、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并且,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草野家的遗孤、被五条家抚养长大的亲近之人。

    但是白发的青年只是侧眸看了她一眼,草野花梨就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她做不到拒绝这个人。

    于是年轻的家主露出了一个笑容。

    “乖,”他这样说道,牵着她往后继续绕去。

    沿着被白色覆盖的山路向上,草野花梨环顾着四周,开始迷茫起来。

    难道是家主要带她来清理掉后山的咒灵吗也对,新的孩子们也到了训练的时候

    “花梨,”白发的青年这样问道,“我听说,你前段时间救下了一个人”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一个平民”

    草野花梨点了点头。

    “名叫里梅,但没有姓,”她说道,“应该是个平民没错。”

    五条家的年轻领袖似乎突然就感兴趣了起来。

    “很年轻吗”他好奇的问道,“我听说那是个男人,你还因此和加茂家的人吵起来了”

    他看起来颇为高兴,又故意抱怨,“他们说你和加茂安义吵起来的时候都吓到我了我甚至都没有和你吵起来过他是说了很过分的话吗有多过分”

    草野花梨不得不打断了家主过分的好奇心,“只是有点分歧没有吵起来。”

    实际上,只是一点观念上的矛盾而已。

    然后她在家主的催促下,简短的讲完了事情的全过程。

    里梅为了家人很早起来,请药师抓药看病,却遇到了加茂安义为他的外室请人。

    两方撞到后,加茂安义羞辱了里梅,她只是有点看不过去然后顺手帮了一把。

    “这样啊,我明白了,”五条家主顺口夸奖道,“原来小花梨还是一个热心的人啊。”

    他像是在闲聊,“但无论是公平,还是正义,又或者别的什么小花梨都要记得在过头之前离它们远一点哦。”

    草野花梨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他。

    五条家主则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儿时鼓励她从无下限的攻击中再次站起来那样。

    “虽然说很高兴看着长大的你有这样的优秀品质,但对我来说,”他坦诚的说道,“还是你本身比较重要哦。而且,暂时丢开别的吧”

    他带着草野花梨走到了计划中的地点,“看,我们到了。”

    那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草地,层层叠叠的冰雪散发着的寒气随着风扑面而来。

    远处的山林也带着昏暗的白色,不真实的精致到像是一场易碎的演出,或者虚幻的梦境。

    五条家主却并没有停下。

    他带着草野花梨向里走去,然后带着她站定在了一个靠近山坡的位置上。

    草野花梨向下看去,能发现山脚下的灯火与灰色的、米粒大小的房屋。

    这是一个很好的观景位置,也是个适合瞭望的位置。

    而她身边的五条家主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非常胡闹的说道,“小花梨,我想试试看砸在雪里的感受。”

    草野花梨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

    她犹豫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直接”把他打倒在雪地里

    “不,”白发的青年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来吧,我来教你。”

    毕竟,草野花梨一向是乖乖听话的下属,也是善于学习的学生。

    十指相扣,然后随着五条家主的牵引微微用力。

    她向下推完、将要把力道收回的时候,对方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毫无预兆的用力拉了她一把。

    这简直像是个生涩的捕食者在狩猎自己的猎物,实际上却是被引诱的鸟儿主动撞进了笼子。

    毫无防备的草野花梨就这样被带倒在了雪地里,压在了五条家主的身上。

    他那头纯粹的白发和柔软的积雪交织,几乎要融在一起,滑落的绸带露出了那双瑰丽又清澈的蓝色眼睛,色彩像是在他眼中延展的天空。

    这似乎是她和家主在结束了对战训练后接触的最近的一次,草野花梨模模糊糊的想。

    她只需要微微再低下头,就能看见在对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则是带着点笑意注视着她。

    细碎的、温软的情绪在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像是天际初亮的晨星。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评论区掉落十个红包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