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吓到岑锦年一事,裴舟确实不是故意的,见她仍旧一脸惊惧,不由解释道“抱歉,我方才回院中时,恰好瞧见侧门这边好似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不知在做何事,便走了过来。”
听到这个解释,岑鬼鬼祟祟锦年不由无奈扯了扯嘴角。
裴舟见她方才一直在眺望墙外,不由朝她上下打量一番,疑惑道“你不是说要同你阿姐回院中吗怎的在这”
岑锦年见自己的借口被提起,倒也不慌,反正如今就裴舟瞧见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番便可,若是瞒不过去也无妨,她相信裴舟不会告状的
“我就是”
未等她说完,裴舟见她一脸犹疑,立即道“你莫不是想爬墙出去”
岑锦年默了一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然而她这副模样落在裴舟眼中,便是变相地承认了。
裴舟好似对她这个行为十分不解,若当真想出去,同岑松报备一声,再寻个人陪着她不便好了,大半夜地跑来这爬墙,倒也奇怪,更何况
他往那扇比他还高出不少的白墙望了一眼,她不会武,应当是爬不过去的吧
思及此,他想也不想便直接问道“你爬得出去”
岑锦年莫名觉得自己的身高被鄙视了,满脸黑线地望着他,“我即便爬不出去,这不是还有门”
再说了,又不是她要出去,她阿姐要也只是懒得将侧门打开而已。
裴舟听见她这话,赶忙往旁边那扇侧门望去,有些回过神来,“倒也是,我怎的把这扇门给忘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主要是他若深夜出去,一般都是同高冽的,这扇门基本没打开过。
岑锦年没有再与他纠缠这个话题,暗暗寻思,反正如今就算是回了院中,也是自己一个人无聊待着,还不如先在裴舟院中等着,也好有个人陪她消磨时间。
如此一来还可以等她阿姐回来,反正岑锦华已经同她说好,最晚亥正之前便会回来。
不过还不等岑锦年主动提出要到裴舟院中坐会儿,裴舟便突然开了口“我前些日子新得了副王学林先生的书法真迹,要不要去我院中瞧瞧还有新得的云雾茶,可要尝一尝”
岑锦年闻言,想也不想便应下了,“好啊”
裴舟见她笑了笑,也不自禁扬了扬唇,只是眼底有些莫名的深意,夜色过浓,难以瞧出。
此时的岑锦华正满怀激动忐忑之情,毫不停歇地赶赴明仁桥,她同苏邵一贯约在此地。
怕苏邵久等,岑锦华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若不是如今时辰还早,街道上仍旧人来人往,说不定她便要运起轻功,直奔明仁桥了。
明仁桥下跨过的是这京中的穿城河,只不过明仁桥位于穿城河的末流,有些偏远,因而鲜少有人会到此地。
不多时,岑锦华便到了明仁桥旁。
此处有些昏暗,只有桥上还有两侧岸边挂了灯笼,三三两两地间隔着。
她往周围张望了一番,许是因为紧张,不自觉地咬了咬唇。
四周无人,苏邵还未到。
莫名地,她便松了口气。
也好,她还可以再继续练习一番,待会应当如何同他说明心意,不然她怕他一出现在她面前,她便会紧张到失语,甚至颠三倒四地胡说一通。
岑锦华攥了攥拳,有些紧张,随后站到岸边的一株柳树旁,将柳树当作了苏邵,板着脸,冲着柳树低声道“苏邵,我我心悦你”
不不不,岑锦华疯狂摇了摇头,这是不是太直接了,还是委婉点好。
还有,是不是笑一下会更好,思及此,她努力咧了咧嘴角,而后道
“苏邵,我与你一同长大,除你之外,再无旁人能入我眼,你可心悦我”
这个,会不会也有些太僵硬了
几番过后,岑锦华立即垮了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表明心迹这件事,太难了便是连最难的剑法都没这个难练。
她有些挫败地耸了耸肩,算了,还是继续练练吧。
然而这个时候,本该在路上的苏邵,此时却仍在家中。
他站在书房中,负手立在窗前,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以往不羁的面庞此刻染上了浓厚的愁云,纠结难受交织在一块儿,胡子拉碴,眼底之下泛着青乌之色,显然已经多日未睡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同爹娘交谈的场景,再想起岑锦华,苏邵生平头一回察觉到如此挫败之感,还有无能为力。
只要一想到待会要同岑锦华所说之事,他的心就像被刀扎火燎一般令他痛苦窒息。
仿佛有一种无言的感情要破土而出,却又被硬生生压下,让人闷得难受。
岑锦华仍站在那株大大的柳树下,默默练习着待会的告白之词,天上的圆月倒映在一旁的河水中,明亮无比。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见到苏邵的人影,岑锦华不禁变得不满起来。
苏邵也真是的,既已应了她的约,怎能不按时赴约,还要她等他这般久,待会他要是来了,她必定二话不说先将他揍一顿再说。
又过了许久,他还是没有来。
岑锦华已经开始着急了,清冷的眉目之上满是焦虑之色,心中不禁暗暗猜测,他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这个想法一浮现,她便吓得心脏狂跳了一下。
可是,不应该这样才对啊。
以往只要他同她有约,他总会提前到,倘若有事耽搁来不了,也会差人同她说一声,从没让她等这么久。
今天这是怎么了
岑锦华又想起这段日子他对她的疏离冷漠,心中愈发慌乱,连手也开始忍不住轻颤起来。
心中有一股闷闷的,苦涩之感,仿佛待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
岑锦华焦虑又慌张,却也掺杂了期待在其中,咬了咬牙,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苏邵来的方向。
不行,她要等他等到他来为止。
梅院中,岑锦年正同裴舟待在书房里头,坐在临窗的软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诗集。
方才翻阅了一会儿那副王学林的书法真迹,两相对比,岑锦年愈发觉得自己在书法上仍未有造诣,所学甚浅,还应加倍努力。
在裴舟的案上练了许久的字,她就开始犯困了,如今已然戌时末,按照以往来说,这个点她已经歇下了,只是因为如今要等岑锦华,她才在这边等着。
也不知她阿姐的表白成功没有,这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还是说表白成功,两个人已经在卿卿我我,舍不得回来了
岑锦年禁不住困意,不禁打了个哈欠,一双杏眼也氲起了泪光。
无奈,为了阻挡困意,她又喝了一大杯茶。
坐在书案后的裴舟见状,不禁说道“困了便回去歇着吧,若当真舍不得你手上这般诗集,你拿回去便是。”
岑锦年诗集什么的倒也不必。
随即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这不是中秋佳节,怕你一个人孤独,便想着在这多陪你一会嘛”
话落,她突然瘪了瘪嘴,控诉般望着他“我这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裴舟却是不为所动,目光温和地朝她回望过去,“少来你分明是别有它意,才想赖在我这不走,要按照你的性子,若是困了铁定二话不说便走了,哪还会在这跟我耗。”
见被戳穿,岑锦年也不觉尴尬,讨好地朝他笑了笑,便没在说什么,反正他也不可能赶她走。
见她不应,裴舟继续问道“说吧,困了不回去歇着,所为何事”
岑锦年眉梢上扬,摇了摇头,“不告诉你”眉目间有些得意之色。
裴舟轻笑“你便是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是为了锦华吧”
岑锦年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
裴舟扬了扬唇,“猜的”
岑锦年
“说吧,她出去做什么了”
岑锦年颇为无语,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想起方才在侧门那边的事情,问道“你是不是先前瞧见我在那儿,便知道不是我要,而是我阿姐出去了”
裴舟摇了摇头,如实道“那倒不是,我一开始确实只瞧见你一人,便没有多想,只是后来见你赖在我这不走,才想到的。”
岑锦年
裴舟见她再次沉默下来,不禁有些好笑,“若是还觉得困,我便让人去给你燃些醒神的香,你继续在这等着,直至锦华回来为止,你看如何”
岑锦年想了想,便点头应下了,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她阿姐便也回来了,倒也不会太扰到裴舟睡觉。
不多时,便见高冽捧了一个精致的小香炉进来,放到一旁。
这个香的香味有些好闻,好似有股淡淡的花香,不算太浓,也不清冽,闻多了倒也觉得颇为舒心。
岑锦年坐在软塌上,渐渐地便觉得这个正襟危坐的姿势有些累,随即将背靠在了背后的软垫,手肘支在右侧,单手托着脸颊,左手则仍旧拿着那本诗集。
目光落在诗集上,没过一会儿,她便觉得整个人的身心都放松下来了,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书籍上的字映在她的脑海中,也变得模糊混乱。
她怎么这么困
还未来得及思考,她便骤然陷入了沉睡。
支着她脸颊的手也随之变得无力起来,而后顺势往一旁倒去。
裴舟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她的身侧,见状立即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她的头托住,而后让她轻轻地趴在了二人之间的小案桌上。
见她已然熟睡,随后立即迈出脚步,拂袖而去,背影莫名冷冽。
走到屋外,高冽正在院中候着,见他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主子,已经打听到二小姐的行踪了,她正在明仁桥那儿等人。”
裴舟闻言,脸色沉了沉,随即飞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内,暖黄的灯光下,岑锦年正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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