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9章 朕不许
    孩子吓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忙磕头应下“五天前上午我在河上玩冰,就看到有个人从东南方向跑过来,一身的黑衣服肚子上好像还受了伤,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太害怕了,就躲在桥边的冰洞的下面不敢出声,他没看到我,我就看到他走的很艰难很急,好像有人在追杀他。”

    “民妇那天早上在外面种地,那个宅子太好看了,我闲着的时候总爱往那边看,就那天,我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的从后面的林子里闪过去,悄无声息的,我还以为是见了鬼是眼花了呢,后来有官兵过来询问我才猛地想起来”

    “这是要把黑锅扣在你头上啊。”容池临胳膊碰了碰卫以珩,侧头过去小声道。

    “哦”卫以珩挑眉。

    “锦衣卫是你的人,肯定是奔着你来的。”

    卫以珩假惺惺敷衍道“池临此言有理,不过妇人小孩无法严刑逼供,这可有些难办。”

    “别怕,有我呢,”容池临猝然抬眸,和他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漆黑的瞳孔中满是认真,一瞬间,似乎人群纠葛都被远远的抛在身后,明明瘦弱的肩膀什么都担不起来,却还是立誓般真诚“我不会让他们污蔑你的。”

    容池临平日里说话总是带着几分玩笑意,难得有如此认真的时候,这话不轻不重的,恰巧砸到了卫以珩的心头。

    作为君王,卫以珩听过无数奉承赞美之词,却从未有人跟他说,别怕,有我在。

    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人,一个拿捏在自己手中的蝼蚁。

    不自量力,却异常温暖。

    卫以珩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一声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容池临毫不见外的拍了拍他的腿,又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你是皇上不能跟他们置气,你就继续高贵冷艳,我跟他们干”

    “他们敢咬你一口,我就还十口”

    “噗嗤。”卫以珩无声的看了他半响突然漏了笑,在大殿内格外引人注意,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望过来。

    卫以珩瞬间敛去笑意,大手一挥“继续说。”

    众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皇上怎么可能会笑,证人继续道“

    民妇碰到人的时候是巳时二刻,薛家孩子看到人是巳时三刻不到,正对得上时间。”

    严其把尸体上的帘子掀开“你们过来认一认,是不是这个人。”

    尸体遍布尸斑,散发着腐臭味,幸好是冬天,尸体腐烂的速度比较慢,要不然此时此刻怕是屋子里都没法站人了。

    “这这这,这我们怎么能认得出来啊,”两人顿时惊呼一声,那妇人都快被吓哭了“他蒙着面我们也看不到啊”

    严其道“小子,你认不认得出”

    薛小七强撑着回话“我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过身形应该是对的上的”

    季环离道“陛下,时间对得上足以证明那人可能就是李启。”

    容池临见招拆招“丞相此言差矣,不过是身形相似就断定此人是锦衣卫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季环离讥讽一笑,当即叫人传了仵作。

    御用的六名仵作在外面候了许久,当即提着箱子进来开始给尸体解剖,尸体的腐臭味蔓延开来,须臾,腹腔中的断箭被拿了出来“启禀陛下,此人死亡时间大概在五日前巳时三刻到巳时中后之间,剑刃便是致命伤。”

    “容大人,”季环离捂着鼻子看他“这箭上还刻着臣的图腾,这回足以证明此人便是当日证人所见之人了吧。”

    容池临气势汹汹的想要对骂,这回突然有些泄气,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然弄的这般周全,有物证有人证,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点缀都变不成真的。

    他思量了片刻,懒洋洋道“世上身形相似的人那么多,也太没说服力了,而且就算是也不能说明什么,烧杀抢掠他一样没做,说不准还是丞相手底下的人误杀了人。”

    卫以珩看着他白玉般无瑕的侧脸,心头浮起一丝异样。

    “容大人可真是太会强词夺理了。老臣说不过你,不过不急,老臣还有证人。”季环离挥手,侍卫传唤,容池临下意识望向门外。

    高阶下颤颤巍巍的走上来一对双鬓花白的老夫妻,第一次来到宫中,恐惧大于喜悦,两个人冰凉的双手紧握着,刚在外面公公就嘱咐过,不可直视天颜,不可四处乱看。如今他们连眼睛都不敢抬,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脚

    尖,生硬的跪在殿外。

    那可是皇上啊那么那么厉害的皇上两个人都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皇上,形容自己的恐惧和敬仰,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要去拜见玉皇大帝,激动但是更怕一脚被踩死。

    “草民张德传,叩见陛下”

    “草草民张金氏,叩见陛下”

    即便在这大冷的天,两个人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浑身都抖的厉害,二人穿着粗布衣裳,洗的很干净微微有些发白,女人手腕上还带着一对做工粗糙的银镯子,想来是为了进宫特地打扮的,如今却因为颤抖而微微作响,在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殿内尤其格格不入。

    容池临天生对年迈之人心软,尤其看到他们这幅样子更是于心不忍,勤勤恳恳一辈子,如今这么大岁数了又被季环离那个老混蛋威胁,为了保命不惜陷害他人。

    可怜,也可气。

    容池临瞪向季环离,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难道这丞相真的能把莫须有的事情弄成真的吗

    张德传埋首道“我们夫妇二人住在城南,那个李启大人跟我们是邻居,平时就隔着一道墙,李大人是个热心肠,平常两家走动也多,那墙又矮,连对方屋子里面的灯火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冬月十八开始直到现在已经五日了,李启大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容池临不解“锦衣卫不都是住在镇抚司吗,为什么他可以日日归家”

    “李启是个特殊的,他家中老母去年病逝,那是个孝顺孩子,要辞官守孝,”卫以珩耐心的同他解释“朕念其一片孝心,而且此人职位不高,平日在锦衣卫里也都只是做些杂活,索性就让他回去住了,只是日日还需得来宫中做些活计。”

    “这样啊”容池临一阵惋惜“这么孝顺的一个孩子,怪可惜的。”

    “什么孩子,”卫以珩十分好奇他的脑子里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人家比你大了十岁不止。”

    “”

    严其道“你怎么知道没有他没有回来。”

    他样子冷凶,语气也不和善,言谈间都是审问犯人的态度,让跪着的两人不由得一哆嗦“他他们院子里的灯没亮过,

    内人还奇怪来着,李大人很少有好几日不归家的时候。”

    殿中的大臣窃窃私语“那几日李启请了病假,按理说应该日日都在家中呆着的,怎么可能一直不回去。”

    “难道说这病假本就是假的”

    眼看着画话锋要转到卫以珩身上,容池临一拍桌子“怎么可能是假的万一是有心之人提前绑架了他呢,所有可能还没排除之前,能不能别跟个墙头草似的顺风倒”

    卫以珩看着他为自己狡辩的模样又想笑了,真不知道他是愚蠢还是单纯。

    季环离波澜不惊,上前一步“如果老臣没记错的话,李启是江湖侠士出身,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才放下刀剑,自降官职去处理杂务,这人的身手出彩,严大人看不到也不是不可能,至于那缘故也就不用老臣再说了吧。”

    “缘故”容池临悄悄凑到卫以珩耳边“什么缘故”

    卫以珩失笑“你怎么跟个小傻子似的,刨根问底。”

    “我不知道啊,当然要问”

    卫以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李启曾受过恒德恩惠,在你们国家住了一年有余,这事容易引人疑心,他便自请降了职。”

    容池临顿时傻了眼,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靠这口黑锅原来是往我脑袋上扣的啊”

    这特么不是奔着卫以珩去的吗,怎么突然扣他头上了那刚刚自己的所做所为不就变得跟跳梁小丑一般

    “容大人说的不错,”季环离看向他提高音量“您也承认这事跟您有关系了啊。”

    “我承认个屁我承认你这明摆着故意找个和我有关系的,裸的栽赃陷害啊,你好毒。”

    季环离忍无可忍“事实在此,由不得你承不承认”

    “我”

    “池临坐下。”卫以珩摁住他,看向季环离“丞相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是想给池临定罪对吧。”

    “认证物证具在。”

    “没错,人证物证确实现在确实敲在了池临身上,但是,”卫以珩冷笑“朕不认。”

    严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即逝。

    季环离难以置信“陛下”

    卫以珩提高音量“朕说的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