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我家主子有请。”
那群黑衣人中的一人站出来,对宋廷说话时, 语气还算恭敬。
宋廷一瞧就明白, 自己暂时是死不了了, 只不过能活多久也不知道。
“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宋廷问道。
“去了您就知道了。”
面前的人不是慕连理, 单单只是说了这么简短两句话, 宋廷都能感觉来人身上带着的戾气,那是常年杀戮造就的一种气势。
宋廷瞧了眼四周,他想, 等他全身而退了, 一定要把京城的道路给改改,为什么就那么多七拐八拐的胡同, 而且胡同里还人烟稀少, 极容易被杀手堵截。
“那便带路吧。”宋廷说的很轻松,心里却已经在发毛了, 他什么状况都不知道, 甚至不清楚对方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这种处在被动的局面,经历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可总这么经历不说, 且次次倒霉, 那就很让人不爽了。
那黑衣人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便有四个轿夫从胡同外抬着一辆轿子进来了。
“皇上,请。”
轿夫掀开轿帘, 那黑衣人对宋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廷在进去之前,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了下天空,心里哀叹了一声,真希望自己也做回男主,怎么也死不了,还有个超强的忠犬来拯救自己。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宋廷也觉得这机会为零,这地方再怎么发达,可也没有现代文明,一没监视器,二没追踪器的,茫茫人海中,陆炎他能找到自己吗
想到此处,宋廷是真心欲哭无泪,但他和陆炎相处也有段时间了,别的没有学到,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倒是学到了。
“这轿子倒还不错。”宋廷夸赞了一句,背着手十分闲适的钻了进去。
即在进去的那一瞬,他便闻到轿内有一缕奇香,紧接着便晕了过去,晕过去之时,手心恰好碰到腰上的铃铛,两物接触一久便产生了温度,以至于慕连理那枚铃铛响了起来。
此刻慕连理正与陆炎厮杀,忽听铃声乍响,心里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都那么跟宋廷说了,宋廷肯定不会那么短时间内就握着他的铃铛想当他吧,而且,玄字杀手已经跟着闻擎进了京城,所以
“陆炎,你们念过书的人是不是听过寡妇鳏夫这个词”慕连理好整以暇的问。
陆炎的剑极快,一剑扫来带着极强的剑气,慕连理躲避时已经十分吃力,若陆炎再用一分力便能就势取他性命。可慕连理的这句话却让陆炎瞬间停下了动作,凤眸一抬,里头全是慕连理那似笑非笑的模样。
“怎么,你没有听过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要体验到了。”慕连理翘着兰花指抚摸了下自己的下巴,说这话时语气十分戏谑。
陆炎收回剑,忽然便朝另一个方向,施展轻功飞速而去。
徐流溢瞧着,先是一惊,但也来不及问为什么,反应极快的带着人跟了上去。
见人都走了,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干瘦男子这才站起来冲向慕连理,见他衣衫被陆炎撕割的不成样子不说,身上已有好几处伤口,当下惊叫起来,“天呢老大,你受伤了,你不是说过打不过就跑么”
慕连理握着拳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要是没跑,早被陆炎砍成渣渣了,这已经是跑的最佳结果了。”
“倒也是,那天晚上你也是跑得快,不然早没命了。”
慕连理又锤了他一拳。
柳南双手抱着被锤了的头,这才认真道“老大,那皇帝您到底杀了没。”
“没有啊。”慕连理闲适的说,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把先前放到角落的包着点心的油纸包捡了起来。
“为何您不是要杀他得赏金,还要向主子证明,您也可以晋级为有名号的杀手么”柳南替他打开油纸包,看到里面各色各样的点心,眼睛瞬间睁大了。
慕连理没有发现他的惊讶,拿起一块梅子饼,边吃边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我觉的为了二两银子这么劳神劳力,还得被陆炎追杀,不值当。”
“那您是想让主子提高赏金”柳南认真的问。
这块梅子饼是肉馅的,慕连理吃的十分开心,“是啊,提高赏金。”
“提多少”柳南眼睛发光的问。
“你觉得多少合适”慕连理问道。
“二百两。”
“二十两”
两个人各自报出心里的数字,继而互相嫌弃的看了一眼。
“二十两老大,二十两能干什么啊。”
慕连理看着油纸包里面的点心,满意的笑着说“能买很多吃的了。”
“话说,您哪来的钱买这些”
慕连理“哼”了一声,不打算告诉他,只瞧了眼陆炎离去的方向,有几分佩服的道“怪不得主子那么忌惮陆炎,他真的挺厉害嘛。”
“他能找到这儿还不是因为截了闻擎的传书。”柳南啐了一口,对闻擎这种故意“失败”行为不齿。
慕连理坐在门栏上,看着暗下来的天光,幽幽道“闻擎才不傻,他不过是故意让陆炎找到咱们这儿来,让咱们当替死鬼罢了。”
“他知道您绑架了皇上”柳南惊诧。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是想用我引开陆炎,然后让玄字的人动手。”
“哼,那闻擎不是皇上的青梅竹马么,这么想置他于死地,可见感情浅。”
慕连理吃着点心,摇着头,“他可比主子更想让廷哥哥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呢。”
柳南收拾着被摔得乱七八糟的桌椅,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他这是见自己的竹马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因爱生恨”
慕连理对他这些词汇不感兴趣,“赶紧收拾吧,趁陆炎没有反应过来,咱赶紧挪窝。这个闻擎,为了自己的目的敢出卖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那到底是主子抓了皇帝,还是闻擎啊”柳南收拾着细软,问道。
慕连理摇着头,这他可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两个人本来就是一道的,是谁抓的不都一样吗。
“等等。”柳南收拾东西收拾到了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闻擎,“您刚才叫那皇帝什么”
慕连理不以为意的开口,“廷哥哥”
柳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嚷道“老大,那皇帝比您还小一岁呢,您叫他哥,气势上就输了”
慕连理听后,“喔”了一声,“我比你小四五岁,你不也叫我老大,你觉得你的气势输了么”
柳南立刻挺直腰杆拍了拍胸脯。
慕连理“切”了一声。
宋廷被轿子抬着一路晃晃荡荡,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在轿子里醒了过来,感受到外头还在赶路,他立刻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入目所及一片青山碧水,竟然已经到城外了
陆炎不是已经戒严了,这些人是怎么出来的
宋廷心里是真的惊讶了,这不明摆着京城里有人能在陆炎眼皮底下随意进出
正当他心里发毛时,轿子却停了下来。
轿夫掀开车帘,先前那黑衣人仍恭敬的对他说“皇上,到了,请。”
宋廷心中忐忑,还是下了轿子,但展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处似乎望不到尽头的密林。
那黑衣人带着他穿进密林,没想到里头竟别有洞天,一座华丽不俗的大宅子赫然立在眼前。
“皇上,请吧。”
至此,那黑衣人的语气沉重了一些。
宋廷抬头看着,问道“你们带朕来此地,究竟是要见何人,目的为何”
“皇上去了便知。”
话落,身后已有几人涌过来,大有宋廷不进去,他们便抬着他进去的架势。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宋廷无法,只好抬腿迈入大门。
进了门后,里头景象依然让宋廷吃惊,所到之处亭台楼阁,香山水榭,好不别致,瞧着像是达官贵人的别苑,但若不是有人带路,谁也料想不到,在这一片密林丛中还有这样的宅子,这样的风景。
“皇上,都准备好了,随奴才来吧。”宅子里的下人都知道宋廷的身份,起先是挨着对他跪下请安,这回却跑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欠身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廷不解,且也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这宅子里的风景虽美,奴仆众多,却过于死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都是行尸走肉呢。
“朕既然来了,不是该你们主子出来迎接么无论如何,在这大禹,朕才是最大的。”宋廷企图用龙威逼迫人臣服,但收效甚微。
“皇上洁身之后,我家主子就会出现了。”那黑衣人恭敬道。
“洁身”这个新鲜词汇倒是让宋廷不解。
那黑衣人十分和睦的解释,“您的身体现在有些脏,得里外都先清洗一下。”
宋廷瞧了眼自己的衣裳和鞋,虽说没有多干净,但也绝不脏,而且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皇上,奴才都准备好了,大家都等着,您请吧。”那小厮见他后退了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宋廷一甩胳膊,喝道“朕的身体是你们能随便碰的叫你们主子出来,否则休想让朕挪一步”
几人面面相觑,原本都以为宋廷好拿捏,忽见他如此强硬,倒都愣了一下。
“皇上,主子正在前方等您。”那黑衣人率先反应过来,又对宋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廷瞧着,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跟了上去,“那朕便去看看。”
众人继续为他引路,只在一个转角时,宋廷忽然发力,推开身边的人,转身向后拼命跑去。
他倒也没想过自己能在这重重把守之下逃出去,但若能像在太师府那样先藏起来也是好的,能拖一刻是一刻。因为他总有一种预感,即便这时代没有监视器,追踪器,但他就是预感陆炎一定会来救他,一定会的
此刻的陆炎已骑在马上一路朝城郊疾驰。
慕连理方才那句“寡妇鳏夫”原本只是嘲讽,但他却如醍醐灌顶一般,猛然间反应了过来。
闻擎可是手握边境五十万大军的安怀将军,哪里会那么轻易的让人跟踪,让人知道他在飞鸽传书,并且还让人截下交到了自己手里,再用一句藏头诗告诉自己宋廷在哪儿。
这太过于顺利简单,绝对不是闻擎的作风。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个慕连理被闻擎当做了障眼法,真正要动宋廷的人在别处。
傅长雪曾经跟他说过,在城郊有一处密林,里头别有洞天,是有心人的别苑,问他如何处理。
他当时便说按兵不动,这地方既然有人藏的那么隐秘,那将来定然有作用。只是陆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作用竟然作用到宋廷身上了
手中缰绳紧握,陆炎从未像此刻一样心慌不安,他不知宋廷如今怎样了,但想到他身怀双生子,却因为自己一次次的遭逢大难,便心疼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天使们端午安康,多吃点粽子哇,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