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陆炎出现, 太后神色微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和的表情, 只是说话时,语气里有几分讥讽的意味,“摄政王管的还真是比大海还宽啊。”
陆炎信步而来,挡在宋廷面前,寒着脸盯着太后, “太后近日凤体欠安,还是在安宁宫待着,别出来走动,这宫里宫外,也用不着太后操心。”
“哼。”太后丝毫不在意陆炎的态度, “朝政之事哀家管不了, 但哀家是皇上的母后,皇上若要立后纳妃,哀家的话语权,怕是比摄政王强吧。”
“太后什么时候成为皇上的母后了”陆炎反问。
太后脸色一沉, “陆炎, 否管你承不承认, 哀家都是大禹名正言顺的太后,是皇上名正言顺的母后,皇上立后乃我宋家的家事,用不着你做主”
陆炎倒是没见太后跟他这么强硬过,之前处死闻太师死, 她都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激动,“皇上立后是我大禹头等大事,也是最紧要的政事,您不必多说,请回吧。”
“陆炎”太后气结,忽然想到了什么,挑起一抹笑道“哀家力荐闻擎,难道摄政王是担心皇上有了闻擎,会危及您的地位”
陆炎盯着面前这个用闻擎威胁自己的女人,直截了当的说“太后,当年闻擎的父母因闻太师而死,闻擎因此记恨了闻太师十数年,是以本王对付闻太师时,他都充耳不闻。现如今回京找上您,为的是什么,您心里应该清楚。”
太后没曾想陆炎会把这些话摆在台面上来说,但转念一想,这个男人什么都敢做,更别提只是说了。深吸一口气,太后道“哀家自然清楚,他找上哀家,不过是告诉哀家,父亲一死,他与闻家的恩怨就了了,顺带请求哀家帮他个忙。”
说到此处,太后那未施粉黛,有些发黄暗沉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闻擎与皇上自幼相识,乃青梅竹马的情分,他此番找上哀家,自然是为了和皇上的婚事了。”说着,太后果见陆炎脸色愈发难看,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伸出手扶了扶头上插着的步摇,道“说的简单些,便是闻擎爱慕皇上,或者说闻擎与皇上心意相通,闻擎与皇上成婚,对大禹来说可是百利无一害的。”
陆炎虽然知道,只要自己不点头,闻擎便别想踏进长极殿一步,但听太后这样说,心中的怒火却压抑不住,“来人,太后身体欠安,送太后回宫歇着,日后没什么事,别让太后出来随意走动,违者杀无赦”
此令一下,太后忍不住浑身一颤,却强撑着道“陆炎,言官们不会允许你如此待哀家”
陆炎一撩衣袍坐下,淡淡的道“言官说什么,写什么,都由本王说了算。”
一句话,将太后气的面色发青,不顾身后前来“请”她离开的侍卫,终于忍不住对陆炎咆哮道“陆炎,你这个下贱之人,你当真以为这大禹是你的了么,你当真以为宋氏江山由你操控了么哀家的父亲失败了又如何宋煜、宋沣失败了又如何还有四王爷呢,就算将来没有了四王爷,还会有一个又一个大禹子民奋发而起,他们绝不会将大禹江山交到你一个卑贱之人的手上”
太后将积压已久的怒火一次性的宣泄了出来,不管不顾的指着陆炎破口大骂,顺带捎上宋廷,“皇上,你如此任由他摆布,可对得起你死去的父皇,对得起江山社稷么哀家听说了不少你和陆炎的那些苟且传言,你若堕落至此,大禹就真没救了啊”
太后话还没说完,面上就被人泼了一杯清水,惊的她瞪大了眼睛。
宋廷紧握着手里的水杯,不知为什么,一听到有人这样说陆炎,他便浑身难受,憋屈不已,“太后,你的这些话朕一字不落的记住了,只是,摄政王乃先帝钦定的摄政王,有任何人说摄政王一个字不好,便是对先帝的不敬,处死都是轻的,该千刀万剐才是”
这话一落,太后彻底闭上了嘴,因为她在宋廷眼里瞧见了杀气,一股和陆炎发怒时有的一比,甚至更为浓烈的杀气。
“愣着做什么,请太后回宫吧。”宋廷将杯子放下,轻描淡写的吩咐。
“是”徐流溢立刻着人将瞬间泄了气的太后,由两个侍卫架着“请”了出去,
待人离去后,宋廷才吐了口气,松了表情,然后一回头,就看见坐在一旁的陆炎正双眼放光,笑眯眯的盯着自己,那副姿容,若不去瞧他那身张牙舞爪的蟒袍,当真是温柔至极。
“你笑什么”宋廷没好气的道。
陆炎道“你维护我”
“没有。”宋廷偏过头。
“你有。”
“没有。”
“就是有。”
“就是没有,一定没有,肯定没有”宋廷嚷嚷着,旋即又被陆炎揽着腰抱进怀中。
徐流溢瞧着,给殿内众人使了个颜色,众人便都跟着他退了出去,并且还贴心的为他二人关上了房门。
“你松开”宋廷皱着眉。
陆炎不动,只道“老实告诉我,你对闻擎是什么心思”
宋廷无语,“摄政王怎么也学起争风吃醋这一套了”
陆炎立刻反驳,“不是争风吃醋,是捍卫自己的地位。”
宋廷嗤笑一声,“让朕立后的主意可是你出的,据说明日大臣就会在早朝时公开向朕提议了,摄政王现在来说这话,怕是有些又当又立的嫌疑吧。”
陆炎沉默了一瞬才道“让他们提,只是告诉四王爷,告诉某些人,皇上与本王并无不正当的关系,您依然可以立后纳妃,这样,他们就不会时时打您的主意,打孩子的主意。”
宋廷冷笑一声,“知道,方才在议政殿你解释的很清楚了。”
陆炎立马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本王解决好一切,自然”
“打住。”宋廷无所谓道“朕觉的这真的挺好,更何况,朕肚子里的孩子,用不了多久就要显怀了,再用不了多久就要出生了,那势必得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后或者贵妃都行,所以此事,还是认认真真的办吧,立后选妃没什么不好的。”
听宋廷这么说,陆炎心里不是滋味,“您明知本王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又何苦这么说”
宋廷冷着眼看陆炎,“那要不选另一个解决方案”
“皇上”
宋廷随口道“让我也像两位皇兄那样去守个皇陵什么的吧,或者直接把我贬为庶人也好,总之别待在宫里就行。”
陆炎面露不喜之色,压着声音道“胡说什么,您是一国之君”
宋廷十分真挚的道“这大禹有你就行了。”
陆炎听闻此话,松开宋廷,“您放心,等时机到了,本王自会还政与您,大禹的江山,本王不感兴趣,若真感兴趣,早坐在龙椅之上了。”
宋廷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话,但他也懒得去辩驳,只道“你今日不感兴趣,保不准哪日就感兴趣了呢总有一日你会感兴趣,不如现在早些坐上去,大家都省事。”
陆炎有些薄怒,“本王说您是皇帝,您就是皇帝,有本王在,谁也不能撼动您的帝位,包括我。”
这话听的宋廷有些窒息,“让朕当皇帝的是你,让朕立后的也是你,让朕做各种各样决定的也是你。说实话,朕挺愿意当一条咸鱼的,可你总把朕和你绑在一块儿,时不时的闹出些要命的事来,而对朕来说,每一件要命的事,都是大事,毕竟朕不似你这般豪情壮志,可关键是朕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成日跟个金丝雀似得被你关在宫里,这也去不得,那也去不得,所以你说朕这皇帝当的能痛快吗既然不痛快,你我早些解脱不挺好”
宋廷说着,吸了口气,又道“趁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朕怀了孩子,还是你的孩子,早些退场是最好的,否则等天下皆知时,那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陆炎听宋廷说了这么长一通,凤眸有些暗沉,“皇上若想管政,本王会教您,日后所有奏折,所有决策,都由您来定。”
宋廷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跟我装不懂。行了,反正我话到这儿了,没什么事,你出去吧,我累了。”
陆炎听着这明晃晃的逐客令,瞧着宋廷不甚高兴的样子,有些无奈。
宋廷见他不走,也不理他,自己进了内殿。
“要真不去干点什么,我不就白当了一个穿书者吗。”坐在榻上,拿起一旁的牛乳糕咬了一口,宋廷边咀嚼边自言,“说起来,明日也该出宫去看看我的事业铺子了,这好歹是个国企事业,总会让我出去的吧。”
夜里,闻擎正在府中养伤,忽然得知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不可置信的道“此话当真”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悄悄传出来的消息,真的不能再真了,太后明知离开安宁宫,以后便会没了再离宫的机会也要出来,就是为了在路上和几位大人接头,已将意思传给几位大人了,明日早朝,他们便会上这道折子。”
闻擎面露笑意,“陆炎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裴云却有些担心的道“将军,您可是手握五万边境大军的安怀将军,若您真的和皇上成婚,或是传出这样的话来,怕是”
“你懂什么,且不说,这是本将军愿意的事情,就是太后这回的好意,本将军也得收下。”
“属下不懂。”
闻擎趴在床上,身上的伤虽疼,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这京城谁不知道本将军与皇上儿时的交情,现在说本将军与他成婚,于情于理都合适,但陆炎肯定不会甘心,他若出手阻止,定会使上些法子,而对付手握重兵的我,他肯定会想办法调兵遣将。可本将军已经是皇上的人了,他对本将军出手,就是对皇上出手,到那时,四王爷便能名正言顺的号令四大将军讨伐他了,这样,那四个老匹夫也会心甘情愿听命,不会成天把什么先帝遗命挂在嘴上了。”
裴云一听,恍然大悟,“将军英明。”
“哪是我英明,是太后想的远,那女人,别看她一天不声不响的,也没什么权利,但动起心思来,陆炎还不一定招架的住。”说到这里,闻擎笑的愈发开心,连身后的伤,都觉得没有那么疼了。
“可太后已将此事告诉了皇上和陆炎,会不会”
“放心,她这么做反而会让陆炎掉以轻心,让陆炎以为,她不过是想靠我,再挣扎一把罢了。”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
闻擎心情极好的道,“小时候我就说过,日后长大要娶他的”
裴云看闻擎这一脸追忆的表情,忍不住道“可将军上次不是说,陆炎似乎已经知道您和四王爷联盟了么,这,他若是告诉皇上”
“他不会说。”
“为何”
闻擎胸有成竹的道“因为皇上不会信,还会觉得他在推卸责任,毕竟我和皇上的交情在那儿,所以他不会。”
“陆炎这般在意皇上”
闻擎听着这话,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要不是身后有伤,他能拍床而起了,“虽然本将军不想承认,可本将军的眼睛还有耳朵却让本将军不得不承认,陆炎那厮,不愧是羽族人,妖艳贱货,成日里想爬上龙床,稳固地位”
裴云听后,不假思索的道“据说,摄政王早就搬进长极殿了啊,有可能已经爬上床了。”
闻擎气结,身体一动,险些从床上摔了下来,喝道“为何不早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安爱乃们,么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