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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圣旨不会写
    “王爷, 皇上此举是何意”

    四王爷座下得力干将,也是江南驻军首领之一的杜景峰看着面前身穿一袭五爪金龙袍的男人,问道。

    “我这个侄子自幼不受先帝重视, 被打发去了那偏远封地后更是行为乖张出格,没几个人懂他的心思。”四王爷把玩着手里的玉壶, 想着宋廷闹出的这些动静,眼神里已聚满了杀气。

    “那咱们现在如何应对”杜景峰问道。

    四王爷放下玉壶, 这才道“他这么一闹, 别的不知, 但宣誓主权却是做的够够的。”

    “宣誓主权”

    四王爷神色冷厉, “他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告诉本王告诉江南各大世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江南也是朝廷的,是他宋廷的,他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想要什么便能要什么。”

    “可这江南是王爷和咱们几大世家的。”杜景峰沉声道“连当初先帝都礼重江南, 他一个黄口小儿怎敢如此猖狂。”

    四王爷严谨起来,“或许这个宋廷当真是与众不同吧, 只不过,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让人把他身怀有孕一事散布出去,他怀着陆炎的孩子,那些羽族奴得踏平他的别苑,求他解救他们。”

    “那这样一来,他在江南岂不是尽收人心了”杜景峰有些不放心。

    “收人心”四王爷捋了下自己的山羊胡,道“确实收人心, 会大为鼓舞那些没脑子的东西的非分之想,到时候羽族在江南就会,宋廷势必得在羽族和百姓之间做个选择,不过无论他做什么选择,本王都能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可即便如此,陆炎还在京城,皇上退位,陆炎顺势登基,王爷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四王爷眼神里透出轻蔑之色,“宋廷出事,陆炎难道会袖手旁观”

    杜景峰明白了,“王爷的意思是,陆炎与皇上之间是真情实意”

    “当然,别的不说,陆炎的为人本王是知道的,他断不会做出利用宋廷这等龌龊事来,他待宋廷若没有真心,宋廷的下场应当和他两位皇兄差不多。”

    杜景峰这才放心了,正要下去传达四王爷的命令,却听他道“你大哥用杜钰搪塞宋廷,这步棋走错了。”

    “大哥只是想解决宋廷,但没想到”

    “宋廷要死也要死在众人眼前,而不是你杜家,若是这样,那四个老匹夫联合起来要讨伐你杜家,本王可帮不了你们。”

    “是,多谢王爷提醒,属下明白了。”

    “下去吧。”四王爷挥了挥手。

    “是。”

    这几日顾绒在宋廷这里修养的很好,除了脖子上的铁环暂时解不开外,其他已没什么大碍,而宋廷有了顾绒,对于了解羽族就更容易了一些。

    今儿午后宋廷又来看他,见顾绒正在走动锻炼身体,笑道“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见过公子。”顾绒对宋廷拱手一礼。

    宋廷在桌子旁的矮凳上坐下,招呼他过来,看着他的铁环说“这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这几日用了各种利器居然都无法打开。”

    顾绒看了眼身上的束缚,宽解道“公子不必费心,能像现在这样,不用日日取血,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们每日都会被取血么”宋廷问道。

    顾绒点点头,“嗯,他们喝我们的血,就如同和水一般。”

    宋廷无语,“不怕营养过剩啊。”

    顾绒跟着笑了笑。

    宋廷道“不过,为什么要在同一个人身上取,这么多羽族人呢。”

    “这是有定义的,如果你第一口喝的是谁的血,就一直得喝他的,若喝了别人的就没有效果了,而且”

    “而且什么”

    顾绒道“咱们的血也不是百试百灵的,有些人喝了包治百病,但有些人喝了不知为什么身体反而会出现不适。”

    “哈还会这样吗”宋廷有些惊讶。

    顾绒点点头,“会的,不然江南这些羽族人,血早被抽干了。”

    宋廷听着,却笑了起来,“原来这东西也还是得讲究个血型啊。”

    “血型”顾绒不解。

    宋廷却没有多加解释,只心情极好的说“看来这羽族的问题是个能解决的问题。”

    顾绒不解其意,却也没有多问。

    宋廷继续道“小绒,你知道陆炎为什么能离开江南么”

    顾绒抿着唇,想了想才说“我也不清楚,他离开的时候我才出生不久,听说是先帝来江南选一个能为他供血的血奴,所以选中了摄政王。”

    宋廷有些疑惑,如果是血奴,那先帝干嘛如此培养陆炎,而且陆炎待先帝也算敬重。

    “我看你们大家对陆炎都颇有微词。”

    顾绒立刻道“那是他们不懂,摄政王是忍辱负重,总有一天会来救我们的。”

    “你都没有见过他,怎么那么笃定”

    “我见过,少主出生那日,我在杜家见过。”顾绒嚷道。

    宋廷微惊,仍不动声色的道“这样吗,那你们还说话了”

    顾绒重重的点了下头,“嗯,他说,总有一天会解放江南,让我再忍耐些时日。”

    宋廷摸了摸顾绒的脑袋,这才道“你家少主出生,他去杜家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

    顾绒不知道,宋廷却知道,想来陆炎是去找傅长雪的,他几乎可以肯定,凭杜钰的样貌,他就是傅长雪的孩子。

    “那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有回来,你就不怪他啊。”

    顾绒摇头,“他能出去是他的本事,不一定非要带我们一起出去,他没这个义务的。”

    宋廷伸出手轻轻的揉捏了下他的耳朵,并道“他会来的。”

    “真的吗”

    宋廷“嗯”了一声。

    “公子,公子。”小四急促的拍了拍门。

    “进来,怎么了”看小四一脸着急的模样,宋廷问道。

    小四看了顾绒一眼,道“外头来了很多人,要见您。”

    “很多人什么人”

    “应该都是羽族的人。”

    “不是说他们没有命令是不能离开他们那条街的么,怎么出来了还能来见我了”宋廷虽惊奇,但并不惊讶。

    小四略有些为难的说“属下刚探听到消息,整个江南的人都说您怀了摄政王的孩子”

    宋廷拧眉。

    小四问道“公子,这这是真的吗”

    宋廷睨他一眼。

    小四立刻闭嘴,但看宋廷的脸色也知道是真的了。

    “公子,他们这突然涌来,怕是背后有人煽动,这这全是来求您庇护的。”

    宋廷点点头,“求我庇护很好啊,我本该庇护他们。”

    “可您是大禹的皇帝,您若因庇护他们和寻常百姓起了冲突,大禹该如何看您”

    宋廷沉着脸道“他们难道就不是大禹的百姓了”

    “公子”

    “行了,既然来了,我出去看看。”说着,宋廷正要起身,顾绒忙道“公子,您是皇上”

    宋廷笑道“怎么,不像啊”

    顾绒有些惊讶,又看了眼他的腹部,宋廷平日穿的宽松,其实看不怎么出来,但今日他的衣服稍微贴身了一些,仔细一瞧是能瞧出来的。

    “公子,不,皇上,如果您真的和摄政王喜结连理,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为奴,不用给人供血了”顾绒也满怀希望的问道。

    “我就算不和陆炎喜结连理,你们也不用为奴,不用给人供血啊。”

    话落,宋廷转身往外而去。

    别苑外头聚集成百上千的羽族人,这阵势比他才来江南那天可大多了,众人见了他,问的话竟和顾绒方才问的如出一辙,只是他们人多,问这话时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但宋廷也不在意这个,把回顾绒的话再掷地有声的回了一遍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立刻下旨,你们不用为奴,也不用待在某条街,还有那些个世家养的羽族人,全部释放。”

    宋廷加了这么一句,然而意料之内的欢呼声没有,倒瞬间变的鸦雀无声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人怯怯的问“真,真的吗”

    宋廷点头,即刻对小一吩咐,“去把明守义叫来,朕要下旨,让他立刻去各大世家传旨。”

    “皇上,您明知道,那些世家不会听的”

    宋廷仍然挂着笑,“你只管去把人叫来。”

    “可”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宋廷沉着脸道。

    小一不再多言,应道“属下遵旨。”

    看着小一离去,宋廷这才对外头的民众说“看到了吧,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多谢皇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刹那之间,别苑外头乌泱泱的跪了一片人,宋廷再费了番唇舌,众人才一一离去。

    “皇上,这这要是世家不遵旨,这得引起羽族、百姓、世家、还有您的纷争啊。”林瑞作为一个大夫都察觉出了宋廷这番话会引起的连锁效应,有些不解有些害怕的道。

    然而宋廷却说“四王爷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就想着事情闹大,我无法收场,到时候落个里外不是人,说不定还会引起,大家能灭了我。”

    “那您还”

    “林瑞”宋廷忽然认真严肃的唤他,“有时候事情不闹起来,永远解决不了,把所有事情都放到台面上来,反而更好。”

    “可是,若您受到什么损伤,我没法和摄政王交代啊。”林瑞担忧道。

    宋廷却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进宫,要待在陆炎身边难道不是为了看他什么时候能解决江南的事吗”

    “我”

    “所以,别啰嗦了,全按我说的做,有句话叫不破不立,懂吧。”

    林瑞艰难的开口,“懂”

    “懂就行,好了,现在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林瑞立刻正色起来,“臣一定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廷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我没写过圣旨,怎么写”

    林瑞“”

    “客官,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一歇脚的茶寮里,老板看面前男子容貌气度不凡,忍不住前来搭了句话。

    傅长雪温和的反问“你看我像是要去哪儿的”

    “这前面有两条岔路,一条往北通,一条往江南,您啊,是去北通的吧。”

    “为什么是北通不是江南呢”

    老板给他添着茶水,道“如今谁会没事往江南跑,那地方又是养奴,又是喝人血的,可怕的很,白白浪费了大好景色。”

    傅长雪微微笑道“那血可是大补之物,寻常人想要都要不到呢。”

    “还别说,寻常人估计真没几个想要的,您想想,用人血代替药材,代替饮食,怎么想怎么膈应,这日子还能过舒坦吗。”

    傅长雪听着,没有应声。

    老板收拾着其他空桌,又自顾自的说道“江南那些人啊,都是被祸害了,就盼着摄政王早日解决江南问题,到时候我们也能去看看,毕竟那儿风景好嘛。”

    “可那血能治百病呢。”

    “嗐,什么治百病,我看啊都是噱头,我从不信这些,踏实勤劳才是紧要的,这样身体也康健,不需要治。”

    “多谢你,老板。”傅长雪温声道。

    老板不解,“您看您说的,谢啥啊。”

    傅长雪没有多言,只听那老板继续絮絮叨叨“我们这些老百姓,就盼着过个安生日子,谁让我们安生,我们就拥戴谁,摄政王是羽族人又怎么样,这两年咱们的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傅长雪笑了一下,喝了茶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茶桌上,起身走出茶寮,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