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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醉酒
    密旨下达得迅速。

    北楚各州还在为裕王要带伤出征而闹得沸沸扬扬。

    楚修胤已经带着一行人, 踏上了往北地的路程。

    伽镜尘知道离北地越近,离他们西枭也就越近。离他带泱泱回去也就是左右几天半月的时间, 不差这几日跟楚修胤较劲。左右等把泱泱带回了西枭,北楚这破地他们就不来了哼哼。

    坐于高头骏马上,看着前头遥遥的马车。想着马车里的两人,伽镜尘攥着缰绳的手青筋直起,说服着自己把不快咽进肚里。

    楚修胤借口养伤,一路途中皆留马车内。

    暗卫被留在闫州看家和保护柳玲儿几人。伽镜尘本想带上柳玲儿的,奈何路途迢迢, 战事又是混乱无眼。伽镜尘怕出意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将妹妹接回去安顿好, 再来把姨母带走。

    樊奇麟本是要跟过来的,却被樊老将军命人绑回了扬州。

    齐七骑着马行在伽镜尘一边, 一路喋喋不休。伽镜尘注意都在前头的马车上,只当两耳一闭, 啥也没听见。

    不怪伽镜尘多疑。

    连唐泱泱也发现, 殿下最近格外黏糊人。

    但唐泱泱并没有多想, 只是归结于殿下受伤了。

    唐泱泱刚窝在殿下怀里看话本, 想起换药的时间,于是合上了书册去拿药箱。

    忽想起外头的人似乎也还没有换药。

    虽然伽镜尘早就不屑地表示伤好了,但唐泱泱仍然有点不放心。

    此刻捧着药箱, 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随风飘动的车帘子上。

    楚修胤眸底沉沉,抿了下唇, 却未表示任何。

    唐泱泱开了药箱, 轻手轻脚地替殿下拆纱布,上药,重新裹上纱布。

    “殿下, 还疼吗”

    在给殿下上面上伤时,唐泱泱例行问了一句。没等来回答,唐泱泱抬起了眼。“殿下”

    唐泱泱看见殿下微蹙着眉,淡笑,“无碍,不疼。”

    唐泱泱眼眨了眨,忽想起什么,脸红了红,凑上去轻轻软软地贴在殿下微凉的唇上。而后起身,水水润润的圆眸看着人。“殿下,现在还疼吗”

    楚修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拇指抚过人红润柔软的唇,“不疼了。”

    车帘子随风掀起,楚修胤对视上一双怒视汹汹的虎目。

    “等会驿站休息,给伽公子也送点伤药过去吧。舟车劳顿,难免回裂了伤处。”

    “好。”唐泱泱亮晶晶的眼闪过雀跃。

    北地战事比想象中解决得快。

    伽镜尘已经收到了父汗的回信。三皇叔是见父汗病重,存着侥幸心思,未禀报便擅自带兵侵攻北地。然即便是瘦死的骆驼依然比马大,西枭王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在此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收到了伽镜尘的来信后,父汗便派了心腹带兵割除了三皇叔的爵位,并将封地收归麾下。目前,北地外的兵已是父汗的兵队了。

    仅仅只用了半月。

    北地仗事的胜利传回了润京。

    二皇子一派的大臣脸都黄了。

    然而这并不是他们最头疼的,最让他们头疼和心惊的,是民间的呼声。

    不知从何开始,要求拥护裕王重新恢复储君之位的呼声渐渐高涨。

    即便因北地战事胜利,便可举行二皇子立储大典。但二皇子党派的大臣无一人敢提此事。

    民声喧嚣得可怕。

    朝野之间静默一片。

    而润京西北角的二皇子府邸,更是笼罩上了一层难以挥去的阴霾。

    “二爷,人带来了。”

    陈耳领着一身灰白长袍,头插着歪歪斜斜几支毛笔,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长身男子过来。

    二皇子挥了挥手。

    陈耳躬身退下。

    宽阔萧瑟的庭院,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先生,事到如今,你还不愿助我一臂之力吗”

    男子带着木头镣铐,抬手挠了挠头发,没骨头似地打了个哈欠,往旁边石桌上一靠坐。

    “二殿下啊我不是给你说过了,你啊,斗不过他。”男子抓起一把石头桌上果盘里的坚果,塞进嘴里。“我都说了,你还让我说什么。哎,要走到这个地步,你没法我也没法。”

    “若我偏要和他斗到底呢。”楚允乾眼底闪过阴光。

    男子腮帮子鼓囊囊,一边往嘴里塞坚果,一边口齿不清,“那你就斗呗,还来叫我做什么。”

    “我想听听先生的高见。”二皇子道,“先生莫忘了,我请您来,不是好吃好喝供着您。我手里还有你们谢家七十二口人的身家性命”

    男子挠了把头,“麻烦哎,那这样吧。你现在是啥来着,储君了是吧,储君离登基只有一步,这还不简单吗。”

    楚允乾眼底闪过精光,“先生不愧是先生,与吾所想如出一辙。”

    男子躺石桌上,屈起无处安放的长腿,躺得懒洋洋,吐掉果壳,“造孽。”

    北地战事一解决。

    伽镜尘便找了各种时机同楚修胤提带唐泱泱回去的事。

    均未能见到人。

    一连几天,伽镜尘急了。终于在一天,堵到了人。

    然而,却是在月黑风高的一夜。

    伽镜尘看着前头林里颀长冷厉的身影,长剑淌下的鲜血,还有地上的尸首。

    伽镜尘目睹了此景,不仅头皮发麻。但仍然走了出去。

    齐七正在处理叛徒的尸体,闻声厉声回头“谁”

    伽镜尘目光从那句惨不忍睹府尸首上移开,摊开了双手,“是我。”

    伽镜尘忽略掉楚修胤手中的滴血的利剑,“裕王爷好大的雅兴,应该没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楚修胤垂眸擦拭点剑上的血珠,淡淡“自然。”

    “那人呢王爷何时放人倒是给一个准话啊”伽镜尘并不是不能把人带走,而是这些天根本就看不到泱泱的身影。何等丧心病狂

    楚修胤“孤可未拦着你们见面。要带走的话,明日就可以。”

    伽镜尘攥紧了拳头,为着这一句,生生将怒气咽回去。

    北地比闫州寒凉得多。

    秋末,已经有了飘雪的迹象。

    楚修胤洗去一身血腥,掀开帐帘进了屋。

    帐屋内,暖炉盎然。羊毛毡毯上,裹着软藏衾被的人正睡得香甜。

    白里透红的小脸,樱桃唇瓣微张,粉红软糯得像刚出炉的包子。

    楚修胤垂眸,长指轻捏过人柔软鼓鼓的脸,抚过那紧闭恬静的眼,最后停在那殷红香甜的唇瓣上。

    楚修胤皎白的指腹轻抚着人的下颌,耳后,像是在顺着只猫儿的毛。

    睡梦中的人嘟囔着,朝着温热的手掌贴了贴。

    轻缓灼热的呼吸。

    楚修胤闭了闭眼,好半会才将自己的手掌伸出来,合上了门出去再冲了遍冷水澡。

    尽管西枭退兵,北地取得了胜利。但是润京仍未下旨让裕王和军队回京领旨庆胜。

    但北地的将士还是在裕王的允许下举行了庆功宴。

    篝火四纵,烈酒入喉。

    唐泱泱也收了一小壶酒,捧着小口小口喝。

    烈酒辛辣,唐泱泱刺激得泪花都冒出来了。

    齐七在一旁哈哈大笑。“不是吧,唐小公子酒量不行啊。”

    外头飘着雪花粒。

    亭内。

    唐泱泱裹着厚厚的芙蓉袄,小脸气鼓鼓。三两下被齐七激起了好胜心,“谁说我不行,扬州的酒我都能喝两坛,这一小壶酒才不算什么。”

    齐七揶揄“哟,唐小公子不知道,这可是北地的烈酒呢。你肯定喝不完,还是喝茶算了。酒就留给我们吧哈哈”

    唐泱泱不服气,鼓着通红的脸,汩汩喝了好几大口。而后擦了把嘴,哼哼笑。“这才难不倒泱泱呢”

    人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唐泱泱揉着揉有点困乏的眼,嘀咕“齐七哥,这酒好像有点上头”

    齐七看着逐渐在案上趴下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雪花渐大。

    楚修胤从庆功宴回来时,正好是唐泱泱刚趴案上睡过去的时候。

    “主子。”

    楚修胤扫了眼人,目光停在睡过去的人身上。

    “喝得多吗”

    楚修胤解下玄黑大氅,替人披穿上。而后一把将裹得厚实的人横抱起。

    齐七“喝得不多。小公子酒量不好,喝了几口便醉了。”

    楚修胤微颔首,抱着人离开。“等会伽镜尘会来,便说泱泱喝醉了,今日不宜出行。让他明早再来领人回去。”

    齐七“是。”

    炙热,躁动,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噬咬。

    屋内地暖舒适。

    楚修胤将人放床榻上,正替人脱着靴子罗袜。忽然便听见床榻上人一声嘤咛。

    楚修胤眉微一蹙,回头便看见床榻上人小脸通红,正睁着一双湿蒙蒙的眼看着他。

    “泱泱”

    楚修胤抬手,宽大微凉的掌心覆盖其上。

    微烫。

    该死。楚修胤眉拧起,原本只是想让人醉了睡一觉,没想到竟然让人发烧了。

    楚修胤心底一丝悔意,正要起身去唤大夫过来,手臂却忽被人抱住。

    “殿下呜呜”

    浑身发烫的人儿抱着楚修胤的手臂轻蹭,汗珠从通红的小脸上滑落,滑下肩头的小袄,急促的呼吸。

    “殿下,泱泱难受”

    唐泱泱半跪着爬起来,湿热热的唇寻着凉快的地方。

    楚修胤伸手,轻捏住人的下巴。

    唐泱泱动不了,委屈地直看着人,豆大的泪珠眨巴着一颗颗掉下来。

    楚修胤闭上眼,压下心底滔天的怒火。而后睁开。

    楚修胤松了手,浑身滚烫的人像是缺水的鱼儿一般黏糊亲蹭了上来。

    看这情形,泱泱并不是醉了,而是被下药了。

    楚修胤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仍旧抬手小心环抱住摇摇欲坠的人,生怕人儿一不小心摔下去。

    “殿下呜”滚烫的人神志不清地喃喃着。

    楚修胤眼眸逐渐深邃,心底急怒担忧下,又是庆幸。幸好叫的是自己。

    没得到回应的人委委屈屈地把人扑倒,颤颤坐在楚修胤身上。

    “殿下是不是不喜欢泱泱了”

    楚修胤眸子似万丈深渊,声音发哑,“泱泱”

    唐泱泱扁了下嘴,呜咽了声,腰几乎要软下,又撑着殿下的胸膛起来,倔强地看着人。

    楚修胤叹了声气,一把揽住人的腰,一个位置倒换,将人压在了身下。

    “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