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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番外四-在名利场写诗的人(二)
    公布出道名额的时候, 预备练习生只剩下11个人了。

    要从11个人里选5个人出来,听起来概率不算小了。

    但所有人知道,并不是11选5,而是7选1。

    在五个名额当中, 前四人一定是莫听白、艾斯、秦喧和贺深见。

    贺深见是几个月前来的, 司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公司休息室的小电视里, 几个练习生围在一起看的一部电影, 说是最近正在上映, 公司里有可以拿到资源的关系, 所以可以在非影院的地方观看。

    司南看的电影不多, 比起电影,他更喜欢看一些音乐剧或者戏剧, 但那天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 他驻足了很长时间,差点没有完成这天给自己定制的训练任务。

    他听见练习生讨论这个名字,叫做贺深见。

    司南很喜欢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会想到馥郁的果酒,和烂漫的晚霞,虽然贺深见在这个电影里演的是一个浑身戾气的小城少年。

    没过几天,他再次见到了贺深见, 这次是在公司里。

    五六个练习生围在一个房门口, 小声嘀咕。

    “贺深见真的要签我们公司吗”

    “那太好啦他可是我的偶像,以后要签名很方便了”

    “他应该是签演员约吧,听说最近播的这部电影票房已经破十亿了呢。”

    “我怎么听说是签的团体练习生约”

    “练习生不会吧他已经这么出名了, 何必呢”

    “哎,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我们更完蛋了。一共五个出道名额,莫哥他们已经占了三个了”

    这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被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心走了出来。

    司南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十分近距离的感受到了这张脸带来的冲击。

    大荧幕是十分吃颜值的,司南从前听说过这一点,公司里几个艺人前辈在电视上和现实中的区别他也见过,不过没有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在见到贺深见的时候,司南甚至认为莫听白也要比他差上一截。

    他的五官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精致,不到二十岁的眼睛里仿佛已经藏满了故事,如果不知道他只拍了很少的戏,司南都要认为他是个历练多年的老演员了。

    这张没有死角的脸,充满故事的眼睛,在出了门以后忽然看向了他,然后慢慢走向了他,向他伸出手来。

    “你好。”

    旁边练习生一阵满是艳羡的惊呼,“司南你和贺深见认识啊”

    司南发懵地摇摇头,但还是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司南。”

    “贺深见。”贺深见含笑介绍自己。

    “以后就是一起练习的队友了,”他说,“多多关照。”

    司南迟钝的点点头,看着贺深见离去。

    在他走后,练习生围着司南杂七杂八的问各种问题,他们坚信司南与贺深见认识,虽然他们就在方才第一次向彼此介绍了自己。

    如果不认识,贺深见为什么会在这么多人中,独独向司南伸出了手呢

    说实话,司南的颜值在他们当中并不算顶级的,十几个历经淘汰留下来的人里,随便拿出去放到任何场合,都能称为佼佼者了。

    虽然他们不得不承认司南才华不错,但见第一面也看不出才华啊。

    到了第二天,贺深见正式搬进来的时候彼时他们已经全部搬进了练习生宿舍,练习生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在他来了以后,几乎每天都会跑到司南的房间,请教司南问题,和司南沟通舞蹈和歌曲之类,甚至有意无意地帮助司南

    司南对此无法解释,他搜寻了自己记事以来的记忆,也没找到关于这张脸的一切,如果人生中真的见过这么一个人,那他一定能铭记一生了。

    对于贺深见可以称得上的“青睐”的行为,司南有些受宠若惊,最开始他还以为贺深见对所有人都是如此,但后来他发现贺深见确实对所有人都很和善,但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才会毫无保留地释放所有的善意。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贺深见用那副无与伦比的笑脸说“因为我是你的歌迷啊。”

    他的歌迷

    他公开亮相就只有一次,是在公司安排的自知综艺里,一共一个月的拍摄,他的镜头就只有不到三分钟。

    就这三分钟,他就收获了这么一个重量级的歌迷

    简直难以置信。

    但其他也没法解释这件事了。总不能是他和他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吧,这未免太狗血。

    慢慢接触下来,司南对贺深见的印象越来越好,他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即使满身光环,也丝毫没有傲气的人,他很自豪自己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出道前两个月,公司为他们的出道打投再次定制了一个综艺,叫做天生爱豆,这次的综艺里,他们可以有各自的舞台,通过舞台来获得粉丝的打投,从而获得出道机会。

    也就是在这个综艺里,他因为和贺深见的关系亲密,开始被其他练习生和其他练习生的粉丝说是吸血。

    他当时还不知道“吸血”这个词的含义,去搜索的时候才发现,并且看到搜索关键词之后的第一个关联词条就是司南吸血。

    他没有忍住点了进去,如果不是看到这些,他都不知道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的“热度”竟然这么大,虽然这热度是黑色的,是石油一般的汩汩流出的血。

    有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他和贺深见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说两人经常在练习室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还经常被人碰见,公司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用词写实、具体,就像是亲眼见过这些一般。

    这种谣言还经常扩张范围,团里的其他热度高的人都被牵扯其中,在他们的描述中,司南就像是一个抓住一切机会拼命吸血的血蛭,只要被他沾上的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公司给他们十一个人创建了微博,他的微博粉丝数是五十四万,其中至少有一半是为了方便骂他才关注他的人。

    那段时间,他的微博里每天至少有几千条辱骂的私信,司南听说,当一个艺人红了的时候,就会容易被黑。

    所谓的想要承受多少赞美,就要先经得过多少诋毁。

    如果从他现在承受的这些来看,那他恐怕已经成为了一个很红的人了吧。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来骂他的,通过几个时长不长的舞台,他有了自己的第一批粉丝,他们自己起了名字叫做“指南针”。

    指南针,永远指向南极,是辨别方向的用具。

    他的指南针们说,他就是他们的南极,他的每一首歌,每一次发言,都会是他们的方向。

    他竟然成为了别人的方向,就是因为这个,他也要撑下去

    他极力忽视网上的言论,每天的时间不是写歌就是练舞,他让自己的每一天被进步和吸收充实,看向生活里每一个有阳光的方向。

    但即使忽略了那些,来自身边的压力还是让他无法不分心。

    应当是,不,他十分确定是以常旻绫为首的人,他们会在他能听到的范围内“窃窃私语”

    那个谁是不是昨天又和司南躲在屋子里一个多小时

    哎呦这么频繁也不怕受不了。

    怕什么反正男的和男的也不会怀孕。

    听说会脱肛啊,啧啧,他不会

    司南听不下去了,他觉得恶心,恶心无比,他没想到,相处了近三年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常旻绫仰头挑衅“怎么要打人啊小强,来,录像,传到网上去,看看粉丝站谁。”

    司南拳头攥得生疼,手机镜头就堵在他脸上,捕捉着他眼圈慢慢泛红的样子。

    常旻绫笑得更开心了,“哎呦呦,还哭了。哈哈哈,果然传闻说的没错,瞧你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被贺深见草的时候也是这样”

    “啪”一个巴掌打到了常旻绫脸上,这半边脸立刻留下一个肿起来的五指印。

    拿着手机的人连忙把镜头转过去,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人的身影。

    “艾斯”常旻绫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到来的艾斯,然后去瞪门口放风的人,发现后者正缩着脖子站在门后,话都不敢说一句。

    艾斯的个子几乎是他们当中最矮的,但气场强大的堪比莫听白。

    连李端都要给艾斯几分面子,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常旻绫抽了抽嘴角,勉强挂上一个虚伪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啊。我们正在和司南开玩笑呢。对吧司南”

    然后他笑着给了司南一个威胁的眼神,后者眼神冷冷的看着他,像是一个即将奋起反击的小狮子,但常旻绫不怕他,他就怕司南不反击,只要司南出手,他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在现在的所有练习生中,只有司南可以勉强称得上是他的对手,只要除去司南,他可以稳坐出道位。

    但他不能得罪艾斯,即使他在刚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巴掌。

    艾斯抱臂看着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秦喧。

    秦喧始终没说话,他的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练习生们同样不敢得罪,他和艾斯是一伙的。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艾斯冷笑着,“我听你们刚才说的挺开心的呀。”

    几个练习生都噤声不敢动弹,拍摄的人也把手机收了起来,常旻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刚要说话,艾斯就开了口“嘴巴这么脏,早上吃的是屎吧脑子里那些存货,恐怕做这种肮脏事情的是你自己吧”

    他厌恶的看了常旻绫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李端之间的恶心交易,要是再让我发现这种事情发生,我就把你的破事全捅出去”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旁边几个练习生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司南身上“和我走”

    司南看了看一圈人,想到他们说的话,现在他已经把贺深见拖进泥潭了,不能再拖累艾斯了。

    然后他轻轻摇了下头,“谢谢,我不用了。”

    艾斯皱眉看着他,眼里透着几分不理解,最后白了他一眼“哼不知好歹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艾斯扬长而去,紧随其后的秦喧跟上去之前和常旻绫和其他几人微笑说了句“如果当着别人的面无法说出的话,就不要背着人说了。”

    他的声音和话语都如此温和,但震慑力不亚于艾斯的一个巴掌。

    即使在多年后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司南都会震惊于秦喧超出年龄的成熟和心思,秦喧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怎么都看不懂的人,每当他以为秦喧是某个形象的时候,他就能自己打破这个形象,永远令人意想不到。

    在这件事后,常旻绫和他的那群小喽啰的确收敛了一些,但来自网络上的暴力却越来越严重了,这从有次见面会时他为数不多的粉丝眼中透出的怜惜中可以看出。

    他关闭了私信,评论区却因为公司宣传互动要求没办法关闭,所以经常能看到挂着铁粉标志的人在他底下用各种写出来都要被屏蔽的词来骂他。

    司南后来养成了不翻评论的习惯,也是因为这段时间。

    出道前一个月多,公司再次开启淘汰式打投,但这次显示的出道名额却成了四个。

    莫听白、贺深见、艾斯和秦喧。

    一共四个,正好四个。

    得知出道名额最终确认成了四个的时候,司南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不太喜欢那种有人拿钱给他砸机会的感觉,这让他心里十分愧疚,即使为他的指南针们写一百首歌也抵消不了这些。

    他的确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觉,但比起掌声和欢呼声,他更享受的是唱歌本身。

    如果是可以唱歌的话,那在舞台上和在卫生间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在那段时间经常会自己抱着吉他唱歌发到一个音乐软件上,为了不打扰同寝室的人休息,这个录制的地点通常是卫生间。

    他还写过一首关于这件事的歌,叫做这是一道有味道的声音。

    他享受这种用歌曲来取悦自己的感觉,他也不认为这叫做苦中作乐,唱歌的事情,怎么能叫做苦呢

    而且即使听得人很少,他也坚持至少一周发个两三次动态,那些能听到的耳朵,都是懂他的。

    莫听白他们对他来说太遥远了,同他们一起出道,对他来说未免“高攀”,那就安安静静做一个“卫生间歌者”吧,也许还可以帮人写歌来赚些小钱,或者攒点钱开个小卖部,那总有一天,他就可以发自己的歌啦

    但因为很久不去看社交评价了,司南不知道即使他自己已经放弃了的时候,他的粉丝还在那坚守阵地,他们守着每一个机会给他打投,即使没有钱的学生党,也会号召起来分享他的舞台给身边的人,抓住每一个能安利他的机会。

    在公布四人名额不久,其他家肉眼可见的打投减少了,他们都知道自己一定不敌那四人,还不如把这些钱放在别的地方。

    这反倒让司南的名字更显眼了一些,虽然比起莫听白四人,仍旧很难望其项背。

    但没过几天,成团前夕,莫听白忽然宣布退出了。

    他没有告诉别人原因,粉丝不知道,甚至连同时练习生的众人都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在一个安静的傍晚,莫听白行李都没收拾就走了,隔日和公司说了退出出道竞争。

    关于这件事,恐怕只有司南可以称得上有一点知情,虽然他了解到的也不是完整的实情,他只知道那天见到了一个和莫听白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莫听白一手抓着小男孩的领子扔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一手拿着电话,和电话对面说着什么。

    好像还吼了一句,那你有在乎我我一次吗我丢人好,那我不给伟大的科学家丢人

    然后再次听到莫听白的消息,就是他的退出了。

    这件事闹得沸反盈天,虽然他们都知道即使不成团,莫听白也一定能以歌手或者演员出道。

    但还是有人开始深扒这件事,尤其是莫听白退出的受益者顶替他出道的人。

    有竞争力的是司南和常旻绫两人,但被骂的只有司南。

    常旻绫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和莫听白有相当一批的c粉,大部分人都认为二人关系不错,肯定不可能陷害莫听白。

    关于这个“关系不错”也不知从何得知,从人类有眼睛以来,莫听白就是个谁都不爱搭理的酷boy了。

    但只要有人有这么一个说法,跟风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后来所有人都认为司南是有什么背景的皇族,连莫听白都能挤下去。黑他黑的就更厉害了。

    司南自己也不知道,他一个准备开小卖部来养活自己唱歌梦想的人,怎么就突然进了出道位。

    他比其他人知道的早几个小时,那天李端过来找他,手忽然放在了他的手上,司南浑身不自在的抽了回去。

    李端脸色不太好的说“公司最后定了你,你要珍惜这个出道位,懂得回报。”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公司定下来的。

    虽然这时为他打投的力度,已经不输其他人。

    “以后多写些市场能通过的歌,能给公司赚钱,才能获得更多的机会,你懂吗”

    司南摇摇头,说“我知道大众的娱乐也是一种高级,我不否认大众的存在必要性,也并不贬低,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要做不一样的事情。即使只有一个人能懂我的音乐,但我也愿意唱给这个人听。”

    李端以一种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着他,带着他似乎是某个冥顽不灵的祸害的嘲讽表情,“那你就靠那个人给你赚钱吧希望你10年后饿死街头的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端摔门而出的时候,还说了句“这个麦离怎么想的”

    司南没有听懂最后这句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马上要出道了。

    和贺深见、艾斯和秦喧一起。

    也许他终将失去随意写歌的自由,但只要他的笔还握在自己手里,嘴巴还能发出声音,那他就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每一首歌都是纯粹的。

    距离成团后的第一个舞台还有几天的时候,莫听白回来了。

    据说是被麦离亲自上门找回来的。

    但他回来就意味着,要有一个人多余出来了。

    司南知道这个人将会是他自己,在得知莫听白回来的当天,就默默上楼回去收拾了行李,并且开始打算起开小卖部的事情。

    首先不能开在太繁华的地方,租金太高,入不敷出。

    其次,也不能太落后,他还想要有机会可以唱歌,找录音棚。

    在他陷入纠结的时候,他再次被通知,莫听白回来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已经有的五个人谁都不能退出。

    也就是说,原本的四人团,将要变成五人团。

    那他们为舞台排练的舞蹈和分词就要全部推翻,只有三天的练习时间了。

    在莫听白搬进来后,他虽然话仍旧不多,但看得出来有些愧疚,包了每餐的外卖,还主动重编了队形,连歌词分配的时候,都要了最少的那部分。

    虽然在公司的要求下,第一个舞台的kig art 还是莫听白。

    但总归,一顿波折下来,onoogue 五人团正式成立了。

    就像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一样,司南以为自己美好的新人生又要开始了。

    但他不知道,三天后的那个舞台,才是他真正噩梦的开端。

    那个突然的失声,他当时,以及后来的许久,都认为是一种巧合,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蓄谋已久,就是为了看他舞台被毁。

    一直到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的时候,司南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真的不适合舞台

    他就适合在那个不足四平的、有回音的小卫生间里弹唱自己的歌。那个时候没有一点失误,所有听到的人都夸他唱的好听。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接二连三的失误拖了整个团的后腿,他甚至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其他才华,他还是一如当年那样,只会唱歌。

    单从粉丝数据上看,他的十倍都赶不上其他任何一人。

    公司开始放弃他,虽然公司原本就没有给他打造过专人计划,但在从上一次舞台失误医院躺着的几天以后,他再次从一个练习生小透明成为了一个男团小透明。

    其实团里的每个人都有向他抛过橄榄枝,他们自己手里的资源多得好像用不完,艾斯有次随口说,有个综艺他不想去,问他要不要去。

    那个时候,正好因为司南和贺深见一起参加过一个综艺,贺深见被牵连骂的狗血淋头,他便再次拒绝了艾斯。

    艾斯吹胡子瞪眼地冲他生气,“你怎么还这么不识好歹啊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你就这么糊下去算了谁要管你啊你还真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做吗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他在艾斯走后小声地说了句抱歉。他并不是不想接收他们的心意,只是承担不起,也不想拖累。

    他在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一首歌的灵感,能完整产出来的,也有几十首。

    逆境是滋养灵感的,好笑的是,从出道以来,他一直处于逆境。

    司南有时候笑着自言自语,这是不是说明,他是天选之才呢。

    机会也不是没有,但给他机会的人说了类似李端的话,让他分析市场,写一首能爆火的歌。

    分析市场也不是不可以,但有那么多人可以去做这些事情,就不允许有一个人,什么都不管,不为名利,就为了唱出自己想唱的歌吗

    他拒绝了一家,后面就没人来找他了。

    他就这么积累着,等待着,在成团两周年到来前,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

    时隔一年,他们终于要再次开一次演唱会了。

    他并非抱着爆红的想法看待这场演唱会,而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写的这所有的歌,马上就要被人听见了。

    即将再次有自己的舞台了,他又开始忐忑起来,翻起从前的那些歌,总感觉拿到舞台上还是差了点劲,所以他想要为这次的演唱会,重新写几首新的歌出来。

    在准备期前,有家还不错的杂志说要采访他。

    这是司南第一次接受单人采访,他很激动,也很紧张,看了很多期那家的采访,做了很多的准备,但采访当天,回答的还是结结巴巴。

    采访结束后,他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存款买了几打咖啡送给杂志的工作人员,说抱歉因为自己的不专业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从杂志社回来以后,司南开始进入了闭关写歌的状态。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他恨不得二十五个小时都在弹着他的吉他写着他的歌。

    那是他最快乐的几天,每当他想到他的这些歌即将被更多懂他的人听见的时候,心里就要开心的冒出泡来。

    8月19日,应该是普通的一天。

    他的执行经纪从李端那里得知他的o被取消了,同一天,采访他的杂志登出了那期。

    他如此认真对待的一次采访,被刻印在纸张上的时候是这样的

    「额,那个,我我我我觉得,听歌是件,是件很私人的事情,如如果你要让我推荐的话,那我」

    「抱抱歉,我现在有点紧紧张,那个,那个,我们私下的关系,其实,额,那个」

    「不不不好意思,我想他们应该不太想知道自己的事情,被被人说出来」

    诸如此类。

    明明可以把那些重复的字删掉,明明知道司南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为了把这期杂志送上热门,销量达到预期,把司南弄得像个小丑一样。

    但这些司南都不知道了,因为在一阵心脏的剧痛后,他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仍然叫司南,只不过他不再是个小透明,他有一张语言无法形容出美貌的脸,和世界首富的家庭,还有三个视他如同珍宝的家人。

    在他自己的世界时,他作为年龄中间的一个,要赚钱给弟弟留学,还要为哥哥的房贷还款,他因为沉默寡言,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但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除此之外,在来到这里没几天后,他忽然发现,这个司南的家族产业竟然是娱乐传媒,也就是说,他从一个被支配者,穿成了一个支配者。

    他在小心翼翼提出自己想出一首歌的时候,司裕西开心大于震惊,并当即表示,如果他想要出歌,整个公司的艺人都会给他做宣传,他要在世界范围的广告位上为他的歌曲做宣传。

    司裕西不惊讶是因为司南从小到大擅长的事情太多,所有的事情在他这里根本没有努力的必要,渐渐地司南就不再选择了,开始跟着他们的安排走。

    能在某天看到小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哥哥的十分开心。

    司南对于司裕西的支持十分感激,但还是婉拒了他的这种宣传方式,主要是在自己的世界见过太多某集团太子或者公主生日或出道时大张旗鼓最后被众嘲的现象了。

    他现在只想出一首自己的歌,然后唱给想听的人,这样就够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的单曲刚一发布的时候,虽然没有司裕西的大力宣传,网络上还是铺天盖地的传遍了他发歌的消息。

    娱乐圈那些赫赫有名的明星偶像还有商圈的名门权贵都自发为他宣传。

    当他还没弄明白这些的时候,又发现虽然他成了真正的“皇族”,但是网络上没有一个网友骂他。

    不是夸张,是一个骂的都没有。

    仿佛他肯出来唱歌,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他搞清楚这些事情的来由是在某天打开抽屉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笔记本。

    翻开后扉页齐齐整整签了一个名字司南。

    字体隽秀而不失苍劲,每一页的第一行都是“dear diary”

    “dear diary,

    是不是只有我是这样我很不喜欢看不清人的感觉,那种感觉好像我是个漂亮的瞎子,但我能看清自己,却无法欣赏更多的美了。我多喜欢漂亮的东西啊”

    “dear diary,

    今天碰到一个人,他表现的样子应该是和我从前见过,但我看不清他。那么也许他就不是会和我产生交集的样子吧。哦对了,他穿了一双黑色板鞋,我以前没见过,所以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

    “dear diary,

    我又看到了那块空白,那是什么地方呢我今天鼓起勇气摸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但是为什么会有这块地方

    我该不该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

    “dear diary,

    喜欢是什么感觉爱又是什么感觉所有人都喜欢我,所有人都爱我。

    但我想,我应该是丧失了爱的能力。

    听孟伯说,喜欢就是见到一个人就很开心,爱就是看到那个人开心自己就开心。

    那我爱大哥二哥和大姐没有其他人了。

    我也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心脏砰砰乱跳的感觉,如果有一天能遇到这个人,我一定会抱住他的手,永远也不松开了”

    日记写了几百页,那个和他同一个名字的人,用写日记的方式记录下了自己的半生,司南也通过这篇日记了解到了他这个身体的主人。

    所以,他是个被世界青睐的人,在这个漫画世界里,他应该是主角一样的人物。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收到毋庸置疑的认可,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自己开一场演唱会了

    然后,他再次将全身心投入到了唱歌当中,在世界范围内开自己的巡回演唱会,把之前写的每一首歌唱给这个世界的人听。

    他享受着掌声和呼喊声,但并不沉溺于此。

    他知道自己得来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的努力,虽然他偶尔也在想,是不是因为他在此前经受过太多的磨难,所以上帝大发慈悲给了他这么一个奖励

    但无论事实如何,他能唱自己想唱的歌这件事,就让他足够满足了。

    虽然会有一些他从前不太适应的事情,比如交际之类,但因为别人送过来的都是好意,只好拿出同样的诚心对待就好了,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只是总有一些人以为他喜欢他们,这让他有些头疼,这大概是在这段美好的梦里,唯一让他不知道怎么应对的事情。

    司南如此快活的生活了几个月,在开第二场演唱会的时候,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隧道一样的光。

    他从未见过这道光,就像他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穿进一个漫画世界一样。

    但他就是有这么一种预感,他的梦要醒了,这场漫长的、美好的梦就要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又要面对那个有些冰冷和残忍但仍旧不乏乐趣的世界。

    回去吧

    反正本来这也不是自己该享有的。

    他把手放在了那个光的隧道上,下一秒身体失重眼前一晃,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人拥抱着。

    拥抱

    他讶然后退,对方还是莫听白

    在他呆滞了没多久之后,一些这段时间产生的记忆稀里哗啦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起来。

    所以,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是漫画里的那个司南替他度过的,他还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他成为了一个受欢迎的爱豆。

    不仅如此,几个队友还

    他的目光不确定地看了下莫听白几人,他们从前关系说不上多好,只能勉强说是在和平相处,如今他从一个他们喜欢的人,变回了他自己,会不会惹他们不高兴

    但几人都没有他想象中的不悦,只是从眼神里看出一些失落、伤感和失去了什么的空荡感。

    他在脑海里翻阅着属于另一个司南的记忆,重新认识了一下他交换人生近一年的那个人。

    他自信、从容、永远得体,就像贺深见的评价一样,他是个美好的事情为他一一就位,却从不觉得高人一等的人。

    旁人体会不到他到底得到过多少美好,但成为过一段时间那个司南的人有极其深刻的体会。

    能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奇怪。

    最后,秦喧微笑向他说了句“欢迎回来。”

    还是熟悉的队友,熟悉的秦喧。

    漫画里的司南为他铺好了一切的道路,世界都好像被他翻转了一样,他把后路留好,前路铺平,把每块容易出现磕绊的泥淖之地挨个填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司南为他留下的纸条,突然开始想念起他来,虽然他们从未谋面。

    三个月后,在那场解散演唱会里,奇迹再次发生,他竟然来了,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他真的来了。

    就像他们的主题曲里唱的一样。

    “我不要奇迹降临

    我就是奇迹本身。”

    那个司南的存在,就是奇迹本身。

    他看着莫听白与他拥吻,看着其他队友饱含热泪的微笑,视线也模糊起来。

    最后,他向自己伸出手来,“你好,朋友。”

    “你好,朋友。”

    在独白团解散后,司南以歌手的身份再次出道,这次的他没有任何主角光环,但那场让他沐浴过阳光的梦,让他笔下的每一个音谱都自动跳跃成了带着热烈温度的诗。

    团解散三年后,司南与麦娱的合约到期,他没有选择续约,他成立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第一个加入的是一个叫做吴聪的歌手,他很欣赏他的音乐,吴聪欣赏他这个人,他们合作的第一首民乐与流行结合的歌,在世界范围内连获大奖,让世界都听到了来自中国的声音。

    五十岁的时候,司南还在唱歌,不过他每年都会抽出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到贫困山区支教,同他一起的有几个桃花村的居民,他们说,当年他们几人去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他们也想把这个希望带给更多的人。

    回顾过往,司南觉得自己这一生精彩的像一场缤纷的梦,也许有天他会写一本书记录下这一生。

    他不会在这本书里描绘太多苦难和不平,他要把那些美好的部分一一写录。

    从前的世界待他从不善良,但他始终保持初心。

    后来开始被世界偏爱的时候,他就用真心回馈。

    在这个名利场里,有那么多随波逐流的人,他偏要做一个逆流而上的诗人,在每个不朽的夜晚艰难爬行,踔厉书写。

    不为特立独行,只是不想辜负那场为他而下的雪。

    愿你所爱,皆为你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愿你所爱,皆为你而来。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