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雨出门那会脚都是抖的。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房间, 算着垂云城多久能来捞人,自己迅速跪地求饶的话,能减免多少洗盘子的量。
以及, 花一个亿买个受精卵到底值不值
诸如此类的想法盘旋在余雨脑中,还没想好, 藏宝阁的人就已经齐刷刷站在了余雨门口, 不是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小姐姐, 而是一个比一个凶残的肌肉大汉。
他们见到余雨,不约而同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余雨, “”
他擦了把冷汗,给自己壮胆, 大声呵斥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小姐姐是又娇又软,一双怯生生的眸子望着余雨, 软糯道, “那个, 哥哥别怕, 这些人不会伤害哥哥。”
那身段,那嗓音,听的余雨心肝都化了。他不由自主挺起胸膛, 大笑着上前, 恨不得搂着妙人立刻狠狠办了。不想下一秒小姐姐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们只会指责哥哥没带钱,我和他们不同, 我只会杀了哥哥。”
言罢从裙底伸出一条蝎尾,褐甲弯钩,小姐姐搂着它深情呢喃,“哥哥肯定带钱了吧”
余雨两眼一闭, 是恨不得晕死过去。
可余雨是什么人,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掐着虎口硬是逼自己醒来。腰板挺直,“大胆,我乃垂云城使者,休要看不起人。”
垂云城的名声他们自然是听过的,再看这位穿着打扮,标准暴发户造型,穿金戴银,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有钱。
评价完余雨的行头值几个钱后,小姐姐收起蝎尾,莲步轻移,走到余雨身边,挽住对方的胳膊,娇笑道,“对不起啦哥哥,人家给你道歉好不好。”
余雨是如闪电般抽回胳膊,走的飞快。
作为今晚的冤大头,余雨走的是贵宾通道,前面后面全是藏宝阁的人,他们浩浩荡荡,领着余雨走过长长的甬道,尽头是藏宝阁分部的负责人,见了余雨特别客气,张嘴就是。
“道友是要全款,还是抵押贷款啊”
这什么话,余雨立刻怒了,“你觉得我付不起”
负责人马上给余雨道歉,“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仙君了。来人,抬盆子来,好让咱们仙君付款,也给你们这些乡下人开开眼界”
一旁的大汉是羞愧低下头,小姐姐也是羞愤不已。没过一会,几个仆从来了一口脸盆大小的鼎来,负责人指着它说,“此物唤聚宝盆,进多少计数一清二楚。”
说罢又转身指着桌上的凤蛋道,“仙君可先验货再付款。”
那凤蛋通体透白,如玉般润泽,在灯光下,里头似有一物游离,一看就能感觉出来。
快生了。
余雨根本没心思验货,他站在聚宝盆前,冷哼一声。摸出乾坤袋,看起来是打算往里头倒灵石。
其他人是个个伸出脖子,好似鸭子般往前探,等着余雨倒钱雨。
一个亿哎,不知道能倒多久
半柱香过去了。
负责人的脖子有点累,还没等他问,余雨收起乾坤袋,依旧理直气壮,“协议在哪,我要贷款。”
哦
又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
等闻长安见到余雨时,这位的笑都比往日虚弱几分。
不用猜都知道被藏宝阁砍了好几刀。
闻长安迎上去前,对余雨的状况表示格外担忧,“前辈,您是把芙蓉阁都抵押出去了吗”
小王八蛋哪提不开提哪壶,余雨的笑都维持不住,“胡说八道,区区小钱而已,我怎么可能付不起。”
闻长安点点头,继续捅余雨一刀,“既然如此,我亲自送前辈回家吧,上回在前辈家里看到上古神木若树很是漂亮,今日想去观花。”
余雨立马咳嗽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我身体不适,今日恐怕不行了。”
闻长安更加来劲,“那我更得送前辈回去了。”
送个屁,回去看他被抄家吗余雨就差跪下来哭着求闻长安走了。
于是他掏出那枚让他倾家荡产的凤蛋,强颜欢笑道,“比起我来,你更需照顾好自己。这枚凤蛋你拿去吧。”
闻长安一边说哎呀这怎么行,一边利落收走凤蛋,连个毛都没留下。
余雨既是欢喜,又是哀伤,不免语重心长起来。
“你回去后,将这凤蛋献于你师尊,正好杀杀那贱人的风头”
话还没说完,就被闻长安打断。
“前辈再见。”
闻长安那是用完就扔了,直接转身走人,余雨望着这安静的小树林,半晌,没忍住哭出声来。
为了垂云城大业,他忍了
他正想着如何将报告写得又臭又长,以此换取更多经费时,一群妖族从天而降,冲他喊,“打劫”
“把凤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余雨
这头闻长安高高兴兴领着秦之书回去了,路上还拿出凤蛋给秦之书玩,她瞅着这枚又大又圆的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师兄,你说水煮好吃,还是做蛋花汤好吃”
秦之书捧着这枚凤蛋,大约明白闻长安在折腾什么。只不过遗憾断了闻长安的念头,“凤族是上古大族,莫说成体如何,即便是枚蛋,也非凡物。”
闻长安接过来摸了摸,语气不明,“刀剑不侵”
秦之书知晓她说的是自己的刀剑,闻名天下的剑君刀剑自然不同他人。秦之书回道,“那自然是师妹强,只是真的要这样做”
“我等与妖族历来有纷争,若是被妖族查到,借题发挥反倒不美。不如想个万全之策,一劳永逸。”
系统也觉得这样不行,小声和闻长安逼逼,“长安我知道你想提前宰了妖帝避免麻烦,可你要知道,即便是十年后的妖帝,实力也就那样。真需要提防的,是整个妖族。”
一个两个的,闻长安问,“那你有什么法子”
系统那法子可多了,“养成啊,晋江最流行了,我养大了暴戾反派什么的,用爱感化反派。”
系统搁那叭叭,不知道举例了多少个经典著作,闻长安听后冷笑一声,“你说得对。”
回去当晚,闻长安就搞了个通知,说谁有兴趣养崽的,可以到她这领个崽种回去。
系统
它要晕倒了,“长安,是让你养,不是让他们养。”
对此闻长安问,“真的,你不怕我搞个人妖恋出来”
系统迅速和闻长安站到统一阵线,“假的,还是让他们养吧。”
自家师叔出去一趟搞了个蛋回来,第九宗弟子纷纷好奇,尤其是闻长安还发言找领养人。勾起不少弟子欲望,甭管是真的假的,众人还是跑去黛山看了看。
其中跑的最勤的当属裴过,他差不多把情况都摸清了,兴奋回去给江梦得出主意。
“我觉得你该去养。”
江梦得这几日忙着练剑,好准备下回用残雪剑法和闻长安比试,一听裴过要自己带娃,江梦得直接拒了。
“麻烦。”
裴过急了,“这叫什么麻烦。”
他跳到江梦得跟前,两臂伸张,硬是逼江梦得停下。
“师弟。”
裴过和身边几个弟子抱歉笑笑,拉着江梦得往边上去,开始洗脑。
“你真是知不知道为什么闻师叔天天往秦师叔那跑”
江梦得怀中还藏着那瓣梅花,提起闻长安时下意识柔了眉眼,“秦师叔身体不好,师尊自然要多陪陪他。”
裴过那目光,就恨铁不成钢。
“身体不好找白术真人看病就是,天天让闻师叔陪有个屁用。”
江梦得不解,“那”
裴过是痛心疾首,“是孩子,孩子。”
“你没看见吗闻师叔对秦师叔带来的孩子极为上心,我都看见了,好几次闻师叔都抱着她亲。”
“你想,你要是有个孩子傍身,就是没事,也可以拿孩子找事,什么今天会说话了,明天能走路。这样除了剑道之外,你和闻师叔不是有更多交流了。”
江梦得一下子红了脸,捏着剑道,“话说如此,我和师尊,还未”
裴过长叹一口气,“所以啊,让你去把那枚蛋要过来。”
江梦得懂了。
等江梦得提出帮闻长安养崽种时,闻长安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已经炸了。
“他凑什么热闹”
闻长安望着跟前的芝兰玉树,习惯回怼系统一句,“不挺好的,主角和反派绝配。”
系统,“我不许”
系统是又哭又闹,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江梦得养,可当江梦得问起,闻长安会不会经常来看时,系统立马不哭了,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慰。
“懂得拿孩子争宠了。”
闻长安是懒得去管系统了,把情况据实告知江梦得。
这个是咱们的死对头妖帝转世。
江梦得一愣,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更加坚定,“弟子会像师尊教导弟子那样教导他。”
闻长安一拍手,“那绝对没问题了。”
系统,“您是觉得,自己的养徒方式很成功”
闻长安半点不羞愧,不仅如此,她还哎了一声。
可见有相当的自信。
见闻长安欣然同意,江梦得不禁有些紧张,他想到裴过说起的,试探问闻长安,“弟子第一次接触此道,师尊能否帮弟子一把”
对闻长安的星眸,江梦得不知哪来的勇气,“弟子想和师尊下山。”
“替凤儿置办衣物。”
系统,“好家伙,名字都取好了。”
虽然凤儿这个名字让闻长安和系统齐齐吐槽,不过看在金主爸爸是余雨的份上,闻长安花钱不心疼,大大方方答应下来。
第一次养崽,闻长安也没什么经验。送走江梦得后,她转道去问秦之书,问问要置办什么。
彼时鹤眠就坐在廊下,一眨不眨望着外头的梅林。
她本无喜无悲,直到闻长安自风雪中来,如古井无波般的眼珠子忽然转动,于喉咙间发出古怪的声音。
似男似女。
秦之书从她身后踱来,神情漠然,鹤眠机械转过头来,目光相触中,脸上露出了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充满恶意的嘲弄,愤恨,宛如冥府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一瞬又如千年万年,闻长安的声音打破这片绝望,“师兄,鹤眠也醒了”
秦之书收回目光,对上风雪中的少女,白衣墨发,一如当年。
他泛起浅笑,“睡不着就起来走走。”
台阶上的鹤眠已经起身,小跑着扑进闻长安怀里,依偎喊了句长安,不消片刻,又沉沉睡去。
闻长安对于鹤眠这种睡法有些不明,她抱着鹤眠回到廊下,“师兄,鹤眠怎么又睡了”
秦之书从闻长安怀里接过鹤眠,往屋内走去,“剑灵化形,兵家之物沾染性命,终是和常人不同。”
这理由对也不对,闻长安问过掌门,掌门也是模糊不清。只是说长元洲极少有剑灵化形,鹤眠是特例,特例就意味着无从考证。
闻长安摸摸鹤眠的脑袋,都说人剑合一,她穿越以来就没有本命剑,所以她也感觉不到什么呼吸相连的说法。
哎,还是很想要拥有老婆的快乐。
闻长安叹了一声,提起正事来,“师兄,梦得说准备养凤蛋,问我要准备什么东西。我也没弄过这些,所以就想着来问问师兄”
闻长安说时看了眼床上的鹤眠,语气委婉,“养孩子,要准备什么”
说这话时闻长安下意识底气不足,没胆去看边上的秦之书。暗问系统这样是不是不好
还没等系统回应,秦之书已经起身,他温柔牵上闻长安的手,一言不发将人领到门外,然后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闻长安一脸懵逼,她在外叫唤了几句,结果秦之书把窗户也关上了。
惹得闻长安问系统,“这是干嘛”
纵然是对家,这个时候系统也要批评了,“江梦得要养凤儿,你就跑去问有鹤眠的秦之书。你不觉得这样很渣吗”
闻长安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渣”
过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狗屁,区区一个崽种也配和我的老婆相提并论”
系统,“”
毁灭吧,它累了。
最后闻长安是拿着白术真人给她的养狗须知清单下山。
比起一身法衣穿到老的闻长安,今日的江梦得换了身少见的黄衣。长发高束,不是平时见的素雅玉簪,而是大气精巧的金冠。
黄衣上绣着金丝银线,又缠玉扣,虽张扬,却极为符合江梦得这个年纪。闻长安见到时,脑中莫名其妙想到一句话。
若不是修道,想必也是少年足风流。
江梦得见闻长安瞧他不说话,不由红了耳根,慌张道,“是裴过要弟子换的,师尊若是不喜,弟子这就回去换掉。”
“不用。”
闻长安走下来围着江梦得绕了一圈,给予肯定,“这身行头不错。”
于是少年的局促化为星眸里的欢喜,宛如初春时抽长的嫩柳,风一吹,撩起无数波澜。
他低声说,“那弟子以后,天天穿给师尊看。”
系统在闻长安识海里滚来滚去,发出磕死我了的声音。闻长安皱眉,无视系统的怪音,给予适当引导。
“你是大弟子,弟子们都以你为准。在门派里不要花里胡哨,免得遭人话柄。”
江梦得一一记下,闻长安又怕这孩子伤心,加了句,“外出随意些无妨,你穿这身就挺好看的,别天天穿青衣了。”
苍青是秦之书惯穿的颜色,也是江梦得衣柜中唯一的色彩。江梦得应下,他想到了裴过说的话。
替身做久了,容易忘记自己是谁。
江梦得慢慢收拳,跟在闻长安身后,他想。
不急,等秦师叔死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纠正。
第九宗附近是有集市的,寻常弟子就在小卖部解决,不过门派里少有人养宠物,即便是仙鹤也是野生,随它来去的状态。
得知江梦得领养了闻师叔给的妖蛋后,一些养宠的师弟师妹跳出来给江梦得做了不少功课。
其中一个重要地点,就是千里外的吴王故居。
听起来像某个旅游景点,实际上是长元洲有名的综合体,尤其以灵草和法器出名。不少医修都爱往这跑。
至于养宠
草这种东西不就是能吃的和能当药区别吗
凤族这玩意挑剔出了名,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听起来头大,不过基本都能在吴王故居买到。
出发之前江梦得原本还想来个共乘一剑,只不过等自家师尊做完一套滚转,跳跃大动作,江梦得默默收了这个念头。
回去后得多练练技术。
千里外这种距离对修士来说就是坐趟公交的功夫,两人到吴王故居时,日头才爬到一半,闻长安付了过路费后,进城选了最大的店铺。
进去后价格也不问,直接把清单交给对方,说有吗有就给我每样来五十份,打包带走。
江梦得有些懵,他拦下店员,拿着清单问闻长安,“师尊,我们可以先去别处看看”
江梦得的意思是货比三家,闻长安一看外头那看不到尽头的长街,立刻麻了,她扭头见江梦得跃跃欲试的模样,犹豫了会。
“要不你去逛逛,我找个店等你。”
这宛如被女友拉去逛街的半死不活样让系统坐不住了,“长安,你懂不懂什么叫逛街,两个人一起逛街才叫逛街。一个人叫社畜工作。”
闻长安毫无斗志,死鱼眼都出来了,“啊,非要逛吗,神识扫一圈行不行”
系统,“”
你死不死
在系统再三催促下,闻长安极不情愿迈开两条腿,跟江梦得闲逛起来。相比闻长安的强颜欢笑,江梦得比较在兴头上,逛了几家店后,他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问起闻长安要买什么款式的衣服
闻长安看了眼清单,上头没说要买衣服啊。凤族化形后,自带衣服的。
“有一件穿就行。”
江梦得兴致勃勃,“可师尊不觉得,每天换一套很不错吗”
闻长安无情道,“并不。”
给崽种花什么钱,简直有病。
最后闻长安还是败下阵来,随江梦得这个初为人父的瞎忙活去。
只不过见江梦得在男装这逛来逛去,闻长安突然来了恶趣味,指着那边的女装说,“这身粉裙子给我。”
江梦得还以为闻长安自己要,可看大小,让他不解,“师尊说,凤儿是男子,那为何”
闻长安呵呵两声,“就因为是男子,所以才要穿女装,多带劲。”
妖帝女装y,想想都很刺激。
闻长安正想着要不要发到妖族去,边上江梦得忽然低声道,“师尊若是喜欢,弟子也能穿。”
闻长安
女装这事最后以江梦得被罚抄门规三百遍结束。
一圈逛下来闻长安出手极为大方,除去给凤儿买的,其他零碎也买了不少。等她在一家法器店买下一口天级宝剑时,系统不得不提醒闻长安,钱要花完了。
闻长安也没多想,顺手掏出鸿雁让余雨打钱。
这事她做的得心应手,理由也很亮堂。说是我这边准备炸了黛山,炸死师叔,英雄救美救师尊。劳烦前辈给点资金方面的支持。
原本闻长安以为余雨会屁颠屁颠赶过来送钱,不想余雨婉拒了。
回信是这样写的小友好,上回一别老朽变故颇多,发生了太多事,使得老朽看破生死,淡忘权利。今同僚来叙,欲归垂云城。你我各有道,暂别。
简单来说余雨被妖族揍的只想回老家养伤,不想继续砸钱了。
这哪能行啊,闻长安急了,她好不容易找的冤大头,决不能这样了结了。
得给这厮一些甜头。
闻长安这样想着,前方传来熟人的声音。
“你这人,不买就算了,凭什么说没用。”
“嘿,你这丫头真有意思,不过区区染色,既不能屏蔽神识,又不能改头换面,拿它有个屁用。”
闻长安抬眸看去,还是老熟人,丹定城遇见的胸很大医修妹妹。
眼下正与他人争执,气得眼睛都红了。
眼看对方还打算进一步动手,闻长安上前拦下对方,“道友,适可而止。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对方见闻长安年纪轻轻,正要再骂。闻长安微微一笑,铺天盖地的剑意朝对方杀去,叫对方当场跪倒在地,不住磕头。
“前辈见谅,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见谅。”
闻长安懒得和这种人废话,收了剑意让他赶紧滚,再一扫边上看热闹的人,人群顿时鸟兽散。
麻烦滚蛋后,还没等闻长安开口,对方已经哭着扑到闻长安怀里。
“剑君前辈,呜呜呜。”
闻长安愣了一下,反抱住怀里的可人儿,顺带幸福叹息,“真的好软。”
系统呵呵两声,“你有吗”
这就不好玩了。闻长安单方面拉黑系统,待小姑娘平静下来,才问起来龙去脉。
忘了介绍,这位医修妹妹叫花以凝。
据花以凝自己介绍,她是出来卖点小玩意赚外快的,本来就是卖些新奇玩意,图一乐的东西,半道遇上一个修士对她不依不饶,说她长得不正经,还出来卖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胸大怎么了,又不碍行医。”
花以凝一边愤恨咬着手里的桂花糕,一边骂骂咧咧。
江梦得跟在边上,羞红了脸不敢多言,闻长安倒是很有同病相怜感,鼓励花以凝,“就是,胸大怎么了,我胸小还照样做了剑君,妹妹别哭,咱们争口气,努力一把,回头让他高攀不起。”
江梦得,“”
吃完整整一桌甜点,花以凝彻底不哭了,她瞧了瞧闻长安身边的江梦得,好奇道,“前辈也是来卖东西的吗”
那不是,等了解到闻长安养了只小鸟后,花以凝眼睛亮亮的,“这个送前辈。”
她掏出一只玉瓶来,自卖自夸起来,“这个很好用,很多有灵宠的道友都会买两个玩玩,给灵宠染上自己喜欢的颜色。畅音阁的女修们更是厉害,灵宠染的像副画。”
这样啊闻长安接过来,看了看里头的玩意,有点像染发剂,她捏着玉瓶突发奇想,“能给人用吗”
花以凝,“啊”
闻长安摸了摸一头墨发,心里头来了主意。
“我想染个白毛。”
话本里都不是这样演的吗
什么一夜白头,道心受损。
一看就是发生了男默女泪的事。
花以凝有些呆愣,她从一个医修的角度回答闻长安,“也,不是不行”
那便行了,闻长安兴致挺高的,“那你给我染个。”
花以凝呆呆点头,领着闻长安进了房间,徒留江梦得一人在外。
半个时辰后,花以凝重新开了门,等候多时的江梦得起身欲迎闻长安,他正欲开口,一头白发的闻长安撞他眼中,惊的江梦得当场失语。
“师”
仍旧是平常打扮的闻长安,外头松松垮垮披了件纱衣,长发散落,三千青丝变白发,于是原先的一点温柔尽数化为清冷孤傲,遥不可及。
他的师尊
待江梦得回过神来,他已抓住闻长安的衣袖,好似怕这人成为真正的九天神祇。
闻长安抬眸对上江梦得的眼神,不太懂,“梦得”
江梦得忙松手行礼,“弟子失礼”
一旁的花以凝捂嘴笑了两声,“你也怕了。说真的,我看见后也惊了一下。姐姐好美啊。”
闻长安活动了下脑袋,不太习惯散发,花以凝看出来问,“剑君姐姐要我帮你束发吗”
“我来。”
江梦得忽然出声,“我替师尊挽发。”
闻长安的八卦是整个长元洲都知道,花以凝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眯眯掏出桃花梳来,又问闻长安,“姐姐喜欢哪个款式”
两个女孩子嘀嘀咕咕着,挑着饰品,江梦得拿着花以凝给的桃花梳,走到闻长安身后。
剑者的身后,从来都是大忌。
他能感觉到,师尊的剑意在渐渐消散,好似在接纳外来者。
江梦得小心翼翼捧起肩上那一缕白发,视若珍宝。
他曾于梦中,新人共饮交杯酒,为师尊描眉。而今日,他挽上了师尊的白发。
他日日想,夜夜想。如今美梦成真,欲望不被满足,反而渴求更多。
他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
等闻长安和花以凝道别时,一直不说话江梦得问,“弟子,能不能也染”
闻长安
她是准备收割冤大头余雨,自家徒弟染什么
可看江梦得期待的小眼神,闻长安也没多想,转头问花以凝行不行
花以凝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趁江梦得去染发的功夫,闻长安掏出鸿雁来,面无表情自拍数张,并从中挑选了最忧伤的一张,四十五度仰天的那种。
发给了余雨。
并钓鱼执法道前辈前辈,我师尊不知为何心性大变,喜怒不定。前辈见多识广,能告诉晚辈是什么原因吗
完事收起鸿雁叹气,“这年头赚钱真难。”
被捂嘴的系统,“”
大约是一回生二回熟,江梦得的染发很快就结束了,见自家徒弟的一头白发,闻长安还真有点别扭。
“像变了个人。”
原先那种少年朝气没了,修士多年轻貌美,年纪大的也看不出来,唯独眸子能辨,而江梦得的眸子还是年轻的。
所以什么也没变。
一旁的花以凝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憋出一句,“你们真像一对师徒。”
闻长安再平易近人,她也不敢打趣,说什么夫妻相。
两人同花以凝道别,回去路上江梦得忽然道,“师尊能领着我走一次登仙道吗”
登仙道是每个新入门弟子的必经之路,一般弟子都会被长者领着走一次,江梦得却有些特殊。
他是因长相和秦之书相近直接被挑走的,不曾去过。
提起这事闻长安还有些愧疚,今日江梦得忽然提起,闻长安没多想就答应了。
两人在山脚下停驻,一前一后走着,还未走几步,江梦得又问,“师尊,能牵牵弟子的手吗”
他对上闻长安的眸,露出哀伤的神情,“裴过说,他是被澹台长老抱上来的别的弟子都有,弟子也想有。”
这个说法逗笑闻长安,不做多想答应下来,“行了,满足你就是。”
江梦得也欢喜起来,三步作两步,跨到同一台阶上,大着胆子牵上闻长安的手,闻长安果然没有拒绝。
江梦得触着掌心陌生又渴望的温热,没去看闻长安的眼,只是催促闻长安,“师尊,我们走吧。”
落日熔金,登仙路只剩余晖,江梦得回忆今日种种冒失之举,心头血在翻滚,他不敢用力,又不敢松懈。手中的柔荑是梦寐以求,脚下的路又好似多少年后。
他已经与师尊共白头。
“师尊,能走慢一些吗”江梦得以谎言掩饰真相,“弟子想看看登仙路上的月色。”
登仙路上的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不都一个样。闻长安不懂有什么区别,她抬头看了看这月色,恩,光线不错。
适合打架。
恰好不远处有块平台,择日不如撞日,闻长安松开手问江梦得,“看够了吗”
江梦得被逮个正着,忙低下头去,嗫嚅着,“弟子失礼”
回应他的是余光的剑锋,等他再度抬头,闻长安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玄铁剑,脱了外头的纱衣,目光炯炯。
“拔剑。”
江梦得,“是。”
纵使江梦得再失落,闻长安揍他也没半分手软。
打完江梦得的闻长安是神清气爽,顺手给江梦得布下功课,“加练三个时辰,天亮后我过来检查。”
大约是今夜月色太美,又或者是方才的对练给了江梦得勇气,江梦得头一回忤逆之心,拦下闻长安,“师尊。”
那句别走还未说出口,一盏琉璃灯闯入两人中间。
江梦得看到了提灯的主人,对方也看见了江梦得。
一身青衣,立于万千星辰之下,墨眸只倒映那颗最明亮的星。
江梦得下意识抿嘴,心下发虚,“见过师叔。”
秦之书神情冷淡,他看见了闻长安的白发,也看见了江梦得的白发。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佳人,容不下第三者插足。
他微微笑起来,好似情人呢喃。
“下山买点东西,买到大半夜不睡觉练剑。”
这话明显是冲江梦得去的,江梦得慌张起来,底气不足,“不关师尊的事,是弟子”
“闭嘴”
秦之书厌烦打断江梦得所谓的解释,他看向闻长安,伸出手来,温柔中带着压抑的疯狂。
“师妹,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贴个预收,戳专栏直达
师兄他春心萌动
晏卿那天风很大,我捧着铺满灵石的花束走向广场,师妹就站在那里。白衣墨发,仙姿玉骨,不染半点铅华。
我的心有小鹿乱撞,眼神迷离,师妹看着我,弟子们也看着我,我是如此紧张,以致先前想好的千言万语成了
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愁。
于是,我被师妹按着打了一顿。
晏卿的第五十三次告白,失败。
沙雕仙侠恋爱流
男主恋爱脑大师兄,满脑子虐恋情深。
女主剑修本修,见了谁都是来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