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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地下室 十七
    梅子城醒的时候, 他的系统和他说昨晚死掉了一个玩家。

    这不是什么特权,而是梅子城专门买了个统计玩家总数的道具,这东西有点贵, 一般人不买。

    他看了眼自己的提示,场上存活玩家人数3

    一开始这就不是个多大的副本, 但他的同伴一开始进来没多久就死了的事却把梅子城给惊到了。这里的nc都还没出事,玩家却先一步死掉了。

    现在才过了几天,又一个玩家死了。

    身为江厌水的同伴, 梅子城可以确信她是被人杀死的, 而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死。可是这第二个死去的玩家,梅子城却不是那么确定了。

    玩的场次多了, 他就知道有的玩家的任务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死,那么看来杀人的东西还混在这狭窄的地下室里, 和他们这群人类共同生活着。

    直接翻身下了沙发,梅子城随手套上自己的夹克衫,望了眼蜷缩在一角的矮个子男人,确认他身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后, 就跑去寻找尸体了。

    既然死了人, 那必然是有尸体的。

    梅子城也不怕撞上什么, 他先是在厨房转了一圈看见了尚且还在睡梦中的江菲,确认过她不是死了而是睡着后,就朝着其他地方找了。

    他接了杯水,鼻子里嗅到走廊最里面的臭气,脑子里闪过同伴死时的样子,有些踌躇。他该不该去堆尸体的地方看一看

    正巧,杂物间的门打开,方溺走了出来, 放下扶着额头的手,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梅子城,“你在这儿干嘛”

    梅子城脸色复杂“尸体发臭了,我闻到味道就过来了。”

    把手放下,方溺鼻子动了动,确实。

    他不动声色“一起去看看吗”

    梅子城盯着他,像是没看出来方溺脸色不好一眼,点点头,率先略过他走了过去。

    他们走进最里面,墙壁遮挡住了光线,这里是最阴沉的地方。

    尸体多了一具。

    梅子城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是谢清。在这一刹那,他瞬间就联想到谢清之前说的江菲给她下了毒,要害她。

    “这、这是谢清”

    方溺从他后面瞧过去,正好看见那女人的尸体上,最后一点残留的白色生气也消散在空中。他喉咙动了动,虽然其他两个同体非同一般,但方溺却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人类而已。面对同族的死亡,他心里非但没有惧怕的感觉,还升起了一种类似遇到危险时的刺激感,连骨头都麻了。

    果然,方溺不经意间冷笑一声,“猎犬”对他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看到梅子城一动不动,面带恐慌的样子,方溺无趣的略过他的表演,“我去通知虞仙。”

    梅子城尚在震惊中,只是呆愣的点点头,连声音都没出一个。

    女生阿蛮在走廊边上,应该是才醒。见到方溺,犹豫了几下还是凑过来问道“那边怎么了吗”

    方溺瞥了她一眼,理都不理她的就路过她,眼底轻蔑意味浓重。

    阿蛮之前还觉得方溺是个开朗温柔的大男孩,现在一看,连话都不屑和她说,这是个什么人嘛

    眼睛一红,和对面客厅里的矮个子男人相望,尴尬之下,阿蛮就朝着侧卧跑了进去。

    在客厅里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矮个子男人的头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却无人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这边,方溺一走到书房和虞仙卧室之间,就凭借着和那两个同体之间的通感,知道书房里面是空的。

    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他不耐的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趴在上面的“猎犬”登时就把头抬了起来,尾巴上的尖刺正对着门外。见是方溺,那条尾巴在半空中摇了摇,又慢慢悠悠的放了下来。

    在“猎犬”的旁边,是蹙着眉,莹白的一张脸全是细细密密冷汗的虞仙。他枕着萧南生那两条大腿,嘴里缓缓吐着气,像是呼吸不顺畅,难耐的动了动,想从禁锢中挣脱出来。

    眼睫翁动,他还在睡。

    “猎犬”的头也还压在虞仙身上。

    像是圈禁着自己的宝藏。

    声音放低,方溺头突突地疼,问“他,这东西,有自控力了”

    方溺问的就是“猎犬”的事情。昨天他通过“猎犬”的眼睛看见虞仙陷入危险时,差点就没反应过来,等嘴里突然尝到鲜血的甘甜和腥味时,才脸色一变登时从杂物间夺门而出

    等到他来时,也正好是“猎犬”将獠牙抽出来转而吸食谢清生命力的时候。之后虞仙因为吸收了萧南生的生气,脸色也逐渐饱满红润起来。

    “猎犬”居然没有一上来就把虞仙吸干,而是尝了几口就放开了他。

    方溺这才松了口气,感受着胸膛里剧烈的起伏。

    怔怔地,仿佛被这场面吓住,他的头脑有了一丝丝清醒方溺不喜欢看见虞仙受到伤害。他那些肮脏的、罪恶的、下作的念想和手段,倒是把他自己给束缚住了。

    方溺好像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平常又奶又多嘴的绿茶学弟,一个是见惯了下流手段,自己也污浊不堪甚至想把这些手段用作在学长身上的垃圾,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被冷落还觉得无辜委屈。

    他轻轻理了理虞仙的发丝,动作轻柔到虞仙下意识留恋的蹭了蹭那只手。

    看着自己的手,方溺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南生“他和我说,虞仙很亲切。”

    肉眼可见的迟疑,方溺觉得奇怪,这家伙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怎么连话都说不完。于是方溺抬起头,下垂的狗狗眼居然也能变得如此锋利逼人,“还有呢萧南生,别给我卖关子。”

    亲切这种人类身上才能体会到的感情在“猎犬”身上,只怕是能更好的促进他的食欲吧他没当场把虞仙整个吞掉都不错了。

    萧南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还是那副死人样子,“他觉得虞仙像妈妈。”

    方溺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扭曲。

    他早就该知道这东西脑子不清醒,有点问题。哪里知道身为同体的他居然能够把这两种感情弄混淆就是做梦方溺也不曾把学长当作过自己的妈妈

    亲切和“亲切”是不一样的概念。

    “猎犬”不懂吗

    萧南生轻轻将虞仙的头移开,放到剩下的唯一一个松软枕头上,甚至在虞仙要醒来时,还细细哄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方溺看他一眼,把“猎犬”一脚踢开。

    几个跟头站稳,“猎犬”四肢伏仆在地上,低吼,又被萧南生踹了一脚,“闭嘴,别吵醒他。”

    身躯凝滞,“猎犬”挨着虞仙的脸,细细嗅闻着。

    他在判断虞仙醒没醒。

    遇上这种东西,简直连装睡都是一种不可能的事情。也幸好虞仙是真的还在沉睡中,昨天一惊一吓,还损失了不少生气,虽然后面补回来了但对身体的损害仍然很厉害。

    也就造成了现在虞仙累得困得不行,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的情况。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团软乎乎的云,有像狗一样粘人热情的东西在紧贴着自己,压在胸前沉沉的,但是那东西身上只有阴冷湿滑,甚至凹凸不平还硌手。

    有什么在咬着自己的指尖,脚也被捏住,甚至一碰就让虞仙头皮发麻的脖颈也被咬住打湿了睫毛,虞仙觉得浑身痒得不得劲,只想有谁能伸出手狠狠挠自己几下,而不是这么浅浅的碰碰。

    粗糙的手勾了勾手心,虞仙一把抓住那只手,把男人的手抱在自己怀里。

    虞仙只能感知到这是个男人,却不知是哪个男人。

    等他清醒后,下意识往怀里看了那么一眼,却只看见了自己光森森的躺在床上,怀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周围还堆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被谁送回来了。

    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与脉搏跳动,虞仙微微怔愣,低低呢喃着“系统,我活下来了吗”

    系统的声音听在虞仙耳边,奇异的有种温柔的调子,也不知道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是怎么发出这么柔和的声音的,我说过,虞先生,你不会有事的。

    要相信自己做出的决定。

    虞仙觉得自己快要乏力晕过去时,系统和他说过,你不会有事的。

    但性命垂危的时候,有谁会觉得这句话是真的呢虞仙只不过认为他到了这个阶段还在哄骗自己而已。

    没想到系统说对了,他没死。

    喉咙因为那怪物的长舌过分深入过,现在虞仙想要说话是不可能的,他一开口就是嘶哑到不能听的声音,甚至喉咙还疼痛不已,像是扁桃体发炎了般。

    但是系统知道他想问些什么,你不该因为画笔的技能需要危险的外来灵魂充当内容物而看低它。

    正是因为有了它,怪物有了躯体,有了思想。他对造物者有天然的亲切感,我之前就说过。

    这份难以割舍的亲切感,或许能在某种情况下,救你的命。

    虞仙“就像这次,是吗”

    不用系统回答,虞仙就懂了。他看着手里突然出现的画笔,即使它的技能还在冷却中,虞仙也不免松了口气。

    但是,那怪物呢萧南生呢是萧南生送他回来的

    虞仙从床上站起来,却发现卧室的门大敞开着,一个女生就在外面捂着嘴巴望着自己,“虞、虞哥”

    阿蛮后退一步,支支吾吾的“我,我是来和你说,清姐死了。虞哥你、你还是把衣服先穿好吧。”

    “小心着凉了”她甩下这句话就跑了,连自己打开的门都忘记给虞仙关上。

    虞仙身材很好,有浅浅却不虬结的肌肉线条,淡淡的雪白轮廓紧实有力,非常漂亮。此时上面覆盖着梅花一样的痕迹,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再加上他眼神无力朦胧,嘴唇还又红又肿,特别是喉结上的牙印子

    阿蛮脸红了,连方溺之前害她尴尬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

    就朝着迎面而来的萧焉道“你你别过去”

    犹疑的看着这一惊一乍的小姑娘,萧焉脸色不佳,“干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阿蛮脸红红的,倒是知道替虞仙打幌子,只是那四处游移的眼神昭示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虞哥他才睡醒,得换衣服。”

    萧焉纳闷,“都是男人,还看不得了”

    他也不纠结,只是绕过阿蛮,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走过去,正巧门也没关,还看见了虞仙往雪白的躯体上套内衫的样子。

    萧焉的眼睛登时就像是被雪敷了眼睛,一片白茫茫的,只剩下那些冰肌玉骨了。

    虞仙本来不想理他,可看见他那副像是吃到芥末一样的脸色,就扭头给他扔了块“猎犬”扯坏的破布,丢到他脸上,让他“滚”

    拿了那块不知名的破布,萧焉捏着属实不对劲,上面又湿又滑的像是什么唾液他脑子一抽,就把那东西扔进了快满的垃圾桶里。

    “人死了,你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个大少爷似的。”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怪异的液体,萧焉有些羞恼的倚在门前,欲盖弥彰的背过身,催促虞仙快点过去。

    那放在前面的眼睛倒是跟长在后脑勺上一样,动不动就想往后面瞥。

    虞仙穿好衣服,想到昨晚自己最后那一眼见到的女人,顿了顿,“谁出事了”

    萧焉看了下他的喉咙,脸板着不想说话,可触及到人命话题又不好不开口“是谢清,上次吵着说和她一起的江菲要害她的那个女人。”

    “现在他们都在怀疑就是江菲毒死了谢清。”萧焉说,“可是哪来的毒药耗子药吗难不成江菲一早就想害人”

    他这些猜测已经算是在吐槽了,萧焉翻了个白眼。

    跟着他过去,虞仙看见其他人都围在客厅,只有萧南生和方溺不知道去了哪里,跟虞仙一样慢腾腾的来晚了。

    萧南生来到虞仙身边,嘴角牵起一个笑容,侧着和他低声“昨晚睡得还好吗”

    站在虞仙旁边的萧焉霎时间一个眼神杀到了萧南生和虞仙身上,像是被出轨了的丈夫,奇奇怪怪。

    虞仙“昨晚是你送我回去的”

    萧南生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太过冷淡,毕竟虞仙才刚刚脱离危险,还有“猎犬”在周围,怕他情绪低落,便补充道“我回去的时候你睡在地上,就把你送回你的房间了。”

    “其实希望你不要介意,昨晚我也是睡在你那里的。”他又突然说了这句话,同时惹来萧焉和方溺的又一次斜眼。

    虞仙倒没想过这点,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个大男人一起睡个觉,怎么了

    谢清的尸体在走廊里面,要去看的话只能三个三个的去看,毕竟去太多了站在后面的人或许会因为身高看不见。

    这里面,好几个男人是大高个儿。

    等进了走廊,虞仙抬起谢清的手,在手上微突的骨头上边,看见了一朵很奇异的花。

    那花是红色的,宛如鲜血淋成的,一点也不像是刺青。

    他若无其事的问身后的人“她刚来的时候,你看见过这个刺青吗”

    方溺跟在他后面,摇了摇头,说没看见过。

    他的记性一向是最好的。

    虞仙也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见状,也只是默不作声的把手重新放回了谢清自己的怀里。

    然后,瞥眼,看见了中年男人歪垂下的脑袋。

    “这个男人之前,不是这样的。”方溺缓缓道。

    盯着虞仙的脖子,他眨眨眼睛,“学长,你觉得是有谁动过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迟了呜呜呜是我的锅,对叭起

    赶快去销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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