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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轻敌
    “你小子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严陵看着一脸刺客打扮的平越, 收回了手上的剑。

    “我是杀手嘛,”平越笑嘻嘻地,然后用了那种奇怪的口音,“东瀛浪人。”

    “哼。”严陵白了他一眼。虽然这人是卫一认的干儿子, 从小养到大, 无论身手还是忠诚都毋庸置疑,但他身上总有那么一种玩世不恭的意味。

    就因为这一点, 他对他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哪怕平越此时回来, 肯定是带了重要情报, 但也仍然不想给他好脸。

    “突然回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刺杀王爷喽。”平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严陵的剑锃地一声, 拔出了一半, “平越,我警告你,再这么口无遮拦,”他顿了一下,看到平越眼中的挑衅意味, 冷冷一笑, “我就去找卫老, 问问他是怎么教的儿子。”

    只一句,平越就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咳, 严统领, 黑然堂最近必有大动作,我只是他们扔出来的探路石,再往后,势必会更凶险。”

    哼, 严陵将剑入鞘,正色“这一点,王爷已经做了布置。”

    对于平越这个准接班人,从身手上来说,他是满意的。他今年已经年过四十,虽然还没到垂垂老矣,但所谓拳怕少壮,在武力这一点上,他与平越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当然,十几年护卫统领也不是白当的,论起经验,现在的平越再来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因此卫一向齐宣建议,让平越给齐宣打下手,等磨练个十年,严陵退休,平越也就以正式接过护卫统领的职责。

    可是这个平越,虽然身手、能力、胆量都有了,但对齐宣的恭敬程度,却远不及对他的义父卫一。

    这样的人,真到了紧要关头,会把齐宣放在第一位么

    在他们二人的对面,书案之后,齐宣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二人“吵架”。

    卫一在推荐平越这个人时,曾经说过,能力肯定不会有问题,忠心的话,在他活着的时候,也绝对可以保证。

    至于他死后,齐宣能不能将他真正的收归己用,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不过,这事也不急,平越年龄小有冲劲,还得多磨练,而想要降服烈马,靠的也不只是蛮力。

    未来路,还很长呢。

    “平越,你想怎么做”齐宣开口。

    听到齐宣发问,平赵微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他会自顾自的做决定呢。

    沉吟了一会儿,他开口“黑然堂的人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甲级人不多,只有四个。据说都是顶尖高手,但我进去时间尚短,既不知他们的姓名样貌,也没与他们交过手,暂且不好评论。只知有这么四个人。”

    “乙级大概有一二十人的规模,之前抓到的那个男扮女装的刺客,就是这一等级。身手算不得顶尖,但因为人多,若是那个夏其然狗急跳墙,全都派到梅园来,严统领就算能守住,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哼,此事不劳你操心。”即便平越已经收敛了语气,严陵仍然不满于他轻易就把“刺杀王爷”这四个字说出来。

    “至于丙级,”平越无视严陵的语气,“丙级人数众多,大概会有几百人吧。这些人分散在江州各地,充当打手、运送货物。最近王爷抓的人,大都是这一类人。他们掌握的情报不多,甚至有些人只是收钱办事,并不知上面的人是谁。”

    “所以,光抓那些小虾米没用,依我之见,王爷想要钓大鱼,就得下点本钱,比如说梅园。”

    “不行”严陵马上出声,“无论如何王爷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齐宣却抬手制止严陵,“无妨,让他说。”

    平越略带得意地看了严陵一眼,“王爷这阵子的行动,早已让夏其然火冒三丈,他既然盯上了梅园,那我们就布下天罗地网,等他来就是。至于王爷的家眷么,只要离开这梅园,找个地方隐藏起来,以严统领的手段,必能保证安全无虞。”

    严陵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想法不错。”齐宣点头,予以肯定。

    只是还未等平越露出笑容,他就又说“只是这当中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如何保证夏其然会铤而走险,大举进攻梅园”

    平越顿了一下,“夏其然恨王爷入骨,既然能派我前来,自然就能再派其他人。”

    “未必。你现在的身份是东瀛浪人,对于夏其然来说,舍掉了也不可惜。而且无论你成与不成,他都能推脱出去。可若派自己的人来,性质就变了。”

    “算他能成功,我皇兄的怒火也不是他能承受的,到时候他又要如何全身而退”

    “这”平越没想到这一点,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如何回答。

    “不过你这个计划么,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所谓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这梅园,倒也可以真真假假一些。”说到这儿,齐宣看向严陵,“严统领。”

    “属下在。”

    “揍他。”

    嗯严陵一时间没理解,随后看到齐宣用下巴指了指平越后,立刻会意,大声“得令”

    平越此时还停留在自己的懊恼之中,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能立大功的计划,没想到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挺过去,就被齐宣抓住一个最大的漏洞。

    骤然听到“揍他”这两个字时也是微微一愣,但下一瞬,身子比脑袋更先反应过来因为严陵的拳头已经直奔他的面门。

    凭借着多年坚持不懈地训练成果,平越堪堪躲过了这一拳,但脸皮上却是火辣辣的,严陵虽然年龄有他的两倍大,但这带起的拳风却依然强劲。

    接下来,严陵是一拳又一拳,拳拳不离平越那样脸,似乎特别想打他一个满脸桃花开。

    这书房里本就狭小,平越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无力还周,只能尽力招架躲闪。

    偏偏这个时候,齐宣看热闹不嫌事大,幽幽地说了一句,“但凡打坏东西,就从你未来的月钱里扣。注意点,那个花瓶很贵的,价值百金。”

    要是平时,平越还能反应过来,哪里有价值百金的花瓶,但眼下被严陵逼得正急,也顾不得细想,只能小心不碰到任何东西,把身体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一路躲闪,终于找了个破绽,夺门而出。

    刚一出门,就听得院墙后有人喝问“什么人”紧接着就有人喊“有刺客”话音之中,还夹杂着强劲的破空之声。

    平越想也没想,就地一滚,只见刚刚站立的位置上,扑扑扑地插了三支弩箭。

    好家伙,玩真的刚才他但凡慢一点,说不定就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平越的心气儿也被激发起来。那咱就玩点真的,看看严陵调教出来的人,到底怎么样。

    这么想着,他也是这么做的。先是闪身到墙角之下,躲开攻击,随后一个黄澄澄的东西飞出,直砸在墙上那人的身上,只听得诶呦一声,那人从墙上摔倒在地。

    刚刚事发突然,他本来想说金子的事,却没来得及说,只能用这个方法把东西留下了。

    趁着这会儿墙头没人的功夫,他立刻翻身过墙,落到院外,直奔后院。一路上,只要有人露头,就是一锭金子砸过去。

    砸着砸着,竟然砸出有一种挥金如土的快感。

    这梅园的图纸,在来之前,黑然堂给过他,早已在脑子里背熟。因此没用多久,在堪堪砸出最后一锭金子后,来到了后院。

    在他看来,一个宅子防备最强的地方,是主君所在的地方。人在书房,就书房防卫最强;相应的,此时只有女眷的后院,就是最薄弱之处。

    果然,护卫们都在院外,被他砸倒之后,进到院子里并没有人。

    平越估摸着元瑾汐应该是借在主屋边上的耳房里,心里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这个女人上一次了那个拷问的法子,连义父都赞不绝口,说他还不如一个女娃,实在让他大感丢人。

    如今正好有机会,他倒要看看,面对刺客这女人还能不能表现得那么冷静。

    此时的主屋漆黑一片,只有西耳房有灯光。但随着有刺客的声音响起,光亮一下子灭掉,整个屋子一下子就暗了下为。

    哼,倒还挺警觉。

    平越二话不说直奔西耳房,他倒没想进屋,毕竟玩笑归玩笑,那可是齐宣的婢女,这深更半夜地闯进去,就算齐宣不发怒,义父也饶不了他。

    只要在她门口窗前晃上一圈,再引几支弩箭过来,目标也就达到了。

    到时,她是会在屋里吓得哇哇大叫,还是浑身发抖最好还是不要叫吧,吓得狠了的话,义父还得骂他。钻进床底下默默发抖就行了。

    平越想得正美时,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对,但此时再想躲时已经来不及,脚踝上猛地一紧,一股巨力拉着他的他就向后扯。

    接下来就是天悬地转,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头朝下脚朝上,被倒挂在院里的树上。

    该死。

    平越咒骂一声,腰腹用力,头颈向上,双手抓住绳子稳定身体,正准备掏出靴间的匕首,把绳子割断时,就听到一声娇叱“别动,不然我就放箭了。”

    一扭头,月光之下,元瑾汐披着一件外衣,双手拿着一个寸子弩,弓弦绷紧,正对着他。此时的她虽然不如上次见面时那样衣装得体,但眉眼之间却自有一份英气在,让人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

    “把你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快点。”元瑾汐声音干脆,说着话,还把手里的寸子弩微微晃了晃,示意她随时可能射击。

    “别,别,我放还不行么。”平越赶紧出声,生怕元瑾汐一个失手,真的扣动了扳机

    要知,她手里拿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弩箭,而是经过他义父改良的寸子弩。这种弩箭的特点是操作便捷,力强劲,而且只需要训练,就可以轻易。

    最狠的是,这玩意儿一发就是三箭。间隔极快,有经验的人只要在发射时稍加晃动,就能形成一个完美的上中右三点,对面之人无论向哪个方向躲,都必中一箭。

    而且这弩威力极大,他用它可是轻易地射穿过一头野猪。

    这要是元瑾汐心理素质不过关,一紧张一激动,扣下扳机他可没有野猪结实。

    因此,平越决定认怂。

    “元姑娘,是我。平越,上次在并州时见过。自己人。你手里那玩艺儿威力太大,举着又沉,你看你是不是先放下”

    “闭嘴。”元瑾汐不为所动,甚至绷得更紧了点。

    平越心里叫苦不迭,这会儿拿着的弩箭若是严陵,他敢跟他聊一宿,但面对元瑾汐,他真怕她害怕过度,把自己射死。

    到时他就是天底下第一个死在自家主人婢女手里的暗卫。而且还是被自己义父发明的东西弄死的。

    好在,也没让他害怕多久,严陵就追了过来。齐宣让他揍平越,不过就是个玩笑,重点是闹出动静,好为明天的事情做铺垫。

    因为他把他打出屋子之后,就没再追,目的也是想看看自己手下水平如何,若是被轻易地突破了防线,明天就等着训练量加倍吧。

    至于平越,他是半点不担心,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也不配当他的副手。

    但没想到的,他竟然直奔后院,严陵得知后急忙的奔了过来,心想这人到底是有多无法无天,明知是演戏,竟然直奔后院。这幸亏没有王妃,不然冲撞了主母,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可眼下虽然没有王妃,但元瑾汐在啊,齐宣对她的看重堪比王妃了,若真是惊到,连他都得跟吃瓜落。

    一路紧张奔来,正琢磨要怎么安抚元瑾汐时,却看到元瑾汐一身洁身的中衣外面披着件褐色外衣站在门口,双手拿着上满了弦的寸子弩。

    再扭头,弩尖对着的,是倒挂在树上的平越。

    尽管他也知场合不对,但还是笑了出来。

    “叫你小子无法无天,栽了吧,该”

    元瑾汐其实一直都很紧张,刺客这种东西,虽然经历得多子,不至于像第一次被绑住时那样心慌意乱,但真就说完全适应,那也是吹牛。

    只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是手无寸铁,这寸子弩就是她的底气。

    虽然她听出平越的声音,但却不敢掉以轻心。她也算混过江湖,知面容都能改变,又何况声音。

    不过看到严陵的样子,她也知眼前人真是平越。不过既是平越,这又是闹哪一出

    “既是平副统领,贸然进院,又是为何”

    平越满嘴苦涩,总不能说自己是想吓一吓她,结果反而中了圈套吧。

    “借路而已,至于缘由,严大哥清楚,实非本心。”

    “借路”元瑾汐冷哼一声,借路借到她的窗前骗鬼呢。

    想到这儿,她把手臂下垂,对着平越的身体下方,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一连三声的破空之声后,紧接着就是扑扑扑三声,是弩箭被射进地面的声音。

    再看平越,因为一直担心元瑾汐会坚持不住扣扳机,精神一直绷得极紧。

    刚一听到破空声,也顾不得看方向,慌忙抓住绳子迅速上爬,生生地把自己拔高了快两米之多,几乎碰到了绑着绳子的树枝。

    严陵也被那三声吓了一跳,毕竟平越就是再该打,也不能真的让他死掉。

    但转头看到平越像猴子一样爬上树枝的时候,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严陵笑是因为他们知怎么回事,紧随进来的其他护卫可不明白,当下纷纷举起手中弩箭,“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跳下来。别想甩花招,不然赏你六个窟窿。”

    平越抱着树枝无声哭嚎,一世英名啊,毁于一旦。

    齐宣这时也赶到院子里来,只一眼就看见元瑾汐长发披散,单手持弩地站在那里,像是亲临战场的女将军,满院将士,都只是她的注脚。

    一盏茶之后,潜进梅园意欲刺杀颖王齐宣的刺客,在与护卫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狼狈逃窜而去。

    第二天早上,举城震惊。

    “钦,钦差大人被人刺杀了呸呸呸,我是说,王爷遭了刺客”

    “可不,听隔壁园子里的人说,刀剑声响了大半宿,还死了好多护卫。就连王爷都受伤了。”

    “不对,我听说是王爷的护卫了得,跟那贼人打了半宿,才勉强把他赶走的。”

    “那王爷呢受伤没有”

    “不知哇。”

    紧接着,就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有说齐宣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的,也有说他只是受了轻伤,与生命无碍。

    还有人说,是王爷身边的婢女替他挡了一剑,这才没让齐宣受伤。但不论怎么传,却始终没见梅园之人出来说话,夏兴昌一大清早得了消息,也赶来问安,但却被拦在门外。

    “今日梅园闭门谢客,知府大人请回吧。”

    这样一来,关于齐宣伤重的消息,更是在城里疯传。

    就在这谣言纷纷的时候,梅园里,齐宣却是正在欣赏昨天夜里发挥大作用的那个机关。

    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套脚关而已。但元瑾汐做得巧妙,夜里又黑,再加上平越轻敌,竟然真就被她得手了。

    “做得好啊,”齐宣赞“没想到,你还会设陷阱。又是杂耍班学的”

    元瑾汐一脸得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小时候我爹带我上山抓过野猪,这陷阱扣就是在那时学会的。”

    齐宣哑然失笑,“这也能教,还有什么是元先生不会的”

    “大概就是生孩子吧。”元瑾汐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元晋安低调,低调。

    上午不太舒服,因此错过了中午那章。对小可爱们说声抱歉。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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