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沈怀瑜的话语实在是太有蛊惑力了。尽管元瑾汐心里清楚,他在骗夏其然,但是仍然有那么瞬间, 她觉得沈怀瑜是真心实意要与夏其然合作, 把福寿膏卖遍江并二州。
连她都有这样的错觉,对面的夏其然就更不用说。只见他的眼睛里瞬间就放出光来,那神情似乎江并二州已经尽在掌握样。
“好,就这么定了。但是我要如何把夏其轩的货弄到手”
“首先, 你要弄清楚夏其轩的靠岸日期,然后我们带人前往江州, 秘密把货接到,连夜送到并州来。这件事,不仅要快, 还要保密。定要赶来颖王之前。不然但被他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咱们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可是夏其轩对向防范颇深, 就算我去主动联络他,他也未必信我。”
“以前他可以不信,但现在的情势,他已经不得不信。如果我猜的不错,夏其轩已经从海外归来,但江州形势危急,他必不敢贸然靠岸,只能在近海处徘徊。”
“这个时候你若能个比江州更安全的地方,他就是不信, 也得信”
“好”夏其然将拳头狠狠砸在掌心,“怀瑜兄真是大才,这招妙啊。只要夏其轩能落入我的手中, 何愁逼问不出海上贸易的线路。”
夏其然想到终于能有天,能让夏其轩不得不指望自己,不得不听从自己的调派,就不由心情大畅,连怀瑜兄都叫了出来。
“雕虫小技而已,不值提。重要的还是其然兄要想办法与夏其轩接上头。如果我的判断不错,他在江州必留有眼线,然后通过信鸽或是烟火等方式做为信号,指引他要不要靠岸。”沈怀瑜也是从善如流。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先要你的人找到夏其轩的眼线,然后我们才好便宜行事。”
“可是”提起江州,夏其然又低落起来,“如今齐宣在江州,指名道姓要见我,若是我贸然回去,怕是凶多其少。这又该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中,夏其然已经把沈怀瑜当成了主心骨。每件事,只要稍有疑难,就直接把问题抛出来让他来解决。
这样的做法,看似省事,但却已经是把自己的头,送到了沈怀瑜的铡刀之下。
“无妨,”沈怀瑜大手挥,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指向元瑾汐,“这位元姑娘,乃是我的义妹,同时还是颖王殿下的心上之人。她到我这里来,只是为了养病。如今她病情已然大好,我正好借此机会,护送她回江州怀安。”
“路之上,只要你跟着我们,便相当于有了颖王的名头做护身符,这江州还不是任君出入”
“原来还有如此渊源,”夏其然激动得抱拳看向沈怀瑜,“怀瑜兄真是我的贵人,竟然还能搭上颖王的人脉。怕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辛辛苦苦在江州搅风搅雨,却被我们把后路抄了。”
“最好这事能让他气得命呜呼,到时怀瑜兄不仅能与我平分江、并两州,甚至还能变妹为妻,可谓事业、情场双丰收,可喜可贺啊,哈哈哈”
话没说完,元瑾汐就杯热茶直接泼了过去。茶水直接打在他的脸上,还有些呛进嘴里。
“你这个贱人,你这是干什么”夏其然勃然大怒,蹭地下站起身子。
但紧接着,又杯热茶泼了过来,烫得他激灵,沈怀瑜冷声道“夏其然,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巴,我不介意替你管管。”
他的眸色极冷,像是盯着死人样盯着夏其然,“当年你在府里给我妹子下合欢香,今天又满口喷粪,不如我帮你下,刀切了,也省得你日后再胡说八道。”
夏其然两腿紧,但还是色厉内荏地说道“沈怀瑜你狂个屁,你敢动我根毫毛试试,我”后面的话又次没能说出口,因为这次,柄比沈怀瑜眼神更冷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之间。
长剑的主人,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名黑衣人,个不出剑就极没有存在感的人。
但只要出剑,就可以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的人。
与此同时,股强烈的杀手通过剑尖透了过来,让夏其然后背立时出了层的冷汗。
此时剑身翻转,不再是平放,而是立了起来,然后那人手上加劲,剑锋立刻直透衣衫,抵在夏其然的皮肤之上。
紧接着,丝刺痛从左肩上传来。夏其然知道对方这是动了真格,不敢再嚣张,只得老老实实坐了下来,然后捏着鼻子给元瑾汐赔罪,“是我时失言。”看到剑尖还没走,又违心说道“请元姑娘见谅。”
剑尖还是没走。
夏其然只好转向沈怀瑜,“当年在府里,我虽对令妹动过心思,但因她是我二姐院里的人,我便从未对她动手。合欢香本是我下给别人的,是手下人弄错了人,办错了事,着实是个误会。”
沈怀瑜又是冷冷地盯了他会儿,这轻轻抬了下手。
长剑瞬间收回入鞘,那黑衣人又恢复了毫无存在感的样子,哪怕夏其然的目光就放在他身上,也再感受不到刚刚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夏其然,记住我今天的话,再敢对我妹子有半分亵渎,我就要你夏家绝后。”
沈怀瑜站起身,袍袖甩,带着元瑾汐离开。
直到坐进马车,元瑾汐才勉强平复下愤怒的心情。其实她刚刚激动之下,将手中的茶泼出去,并不是气愤夏其然说她与沈怀瑜如何如何,在夏府里,这种话她听得多了,远不到让失控的程度。
她生气的是,夏其然竟然敢咒齐宣命呜呼,那刻若手边有刀,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扔出去。
只不过,泼茶这件事,解气是解气了,但却有点鲁莽,若是破坏了沈怀瑜的计划,就有些得不偿失。
“兄长,”她看向沈怀瑜,声音里有些怯怯地,“刚刚我是不是坏事了”
沈怀瑜洒脱笑,“是挺出乎我的意料,但你做得很好,我的妹子该这样,看谁不顺眼,杯茶就泼过去。为兄带你出来,是为了用你的存在提醒夏其然夏雪鸢已死的事实,但可没打算让你因此而受委屈。”
“而且,夏其然这个家伙,得意时就猖狂,敲打下也好,接下来我们要回江州,早敲打早省心。”
元瑾汐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
“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又不打算真的与他搞什么合作。只要套出海上的线路,他就是死人个。不过今天的事,杯热茶可是太便宜他了,等到我们出发后,为兄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到时候新仇旧恨,兄长我统统给你报了。”
“好。”元瑾汐忍俊不禁,露出个明媚的笑容。
同时对回怀安也开始期待起来,这路既是向着家乡前进,还能顺便收拾下坏人,真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要是能顺便再见见齐宣,就更好了。
路回到沈园,沈怀瑜去找卫商量自己,她则去找了元晋安,告诉他要回怀安的消息。虽然这个消息挺突然,但她知道沈怀瑜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既然说了要回去,肯定是与齐宣那边沟通好了。
想到齐宣,她的心中为则更加雀跃。
听到可以回怀安,元晋安喜出望外,“太好了,怀瑜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呃,这个忘问了。”元瑾汐有些赫然,脸上微微有些红韵,光想着齐宣,竟然连日期都忘问了。“估计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爹爹暂且不要急,兄长说了这事要保密,不要声张。”
“嗯。好。”元晋安郑重点头。怀安啊,他可是晃十年没有回去了。
却说夏其然才沈怀瑜兄妹离开之后,才缓缓地瘫倒在椅子上,并且意识到自己刚刚出了身的冷汗,扯开领口看,道鲜红的剑痕出现在左肩之上。
汗水浸着伤口,火辣辣地疼。
“哼,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夏其然发着狠,可是想到那名护卫,他又感到丝畏惧。
这次来并州,他不是没有带高手来,但说来也怪,这些高手进入并州,就遇到了仇家寻仇,两名甲级高手,死重伤,重伤的那个,现在还躺在床上,连跟他出来撑个门面都办不到。
至于那些乙级的,在那位黑衣人面前完全不够看,因此夏其然根本没有把人带进来,只留他们守在门外。
“哼,等到我掌握了海上的线路,掌握了货源,你们就都得乖乖听我的。”
同时间,京城这边,经过两天两夜的六百里加急,皇帝终于看到了齐宣呈上来的折子与军报。
与这封同时送来的,还有夏兴昌本人上的自辩折子,以及来自海防驻军陈霄的折子。
齐宣写的是事实经过,夏兴昌自然是努力把所有责任都推得干二净,唯有陈霄的折子很是意味深长。
他写的是齐宣在江州查私盐,虽然决心很足,也查获不少私盐,但满州设卡盘查,已经极大地影响了当地的民生发展,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这折子表面上肯定了齐宣的功绩,但却有些暗中指责他有些好大喜功、不顾百姓安危的意味。
齐晖冷冷笑,把折子扔在面前的案几之上,看向身边的福海,“宣弟这晃,也走了有将近两个月了吧”
“可不,”福海站在边上掐了掐手指头,“老奴记得很清楚,颖王殿下是二月初三过完龙抬头走的,今儿已经四月十六,两个多月了。”
“哼,才这么会儿时间,就坐不住了,朕还真是高看了他们。”
“老奴斗胆说句,他们这么快就动了起来,哪里是他们沉不住气,分明是颖王殿下办事能力卓绝。只两个多月的时间,不但查到了福寿膏的事,还把整个朝廷的蛀虫都挖了出来。颖王殿下可真是不得了。”
“说得好。”皇帝心情大畅,虽然这当中的曲折,并不像福海说得那般轻松。但齐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到这些,实在是让他欣慰。
看来当年那个五岁就被他带到并州去的小豆丁,是真的长大了。
“传令下去,明天朕要开大朝会,四品以上,全都要来。”
“是。”
福海退下之后,皇帝再次拿起陈霄的折子看了遍。
陈霄已经上了折子,陈凌应该也得知了消息,不知道这位国公世子,明天又会有什么动作。
他可是很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终于有戏份了,开心。
最近几天腱鞘炎犯了,右手小指写写就疼得厉害。因此更得晚了一会儿。目前已经买了药膏按摩,应该过阵子就好了。感谢大家最近的支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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