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汐反应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老爹受伤的表情,“诶呀,鱼粥啊,太好,正好我饿。”
元晋安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女儿,“演都不能演像点”
“爹,我真的饿。”元瑾汐只能撒娇。
元晋安仔仔细细地打量女儿一会儿,见她眼睛里重新又有光彩,整个人也不再有之前的那种木木的感觉,终于是松一口气。
“好,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盛去。”
待到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元瑾汐像是累极一般躺倒在床上。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完全没事呢,她只是不想再让父亲担心。
当然,齐宣说的话对她的确有作用。当她听到即使如齐宣也会因为自己杀人而害怕是,心结也就解开。
而且,他的话也让她明白无论是害怕还是担心,都是正常的反应。其实这些道理,当时的她也明白,但就是钻牛角尖,一时出不来。
又胡思乱想一会儿,就听门声一响,她本以为是爹爹回来,结果进来的却是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人。
“韵秋”元瑾汐惊喜地坐起,“你怎么来”
韵秋是齐宣在平阳的熙和园时指给她的婢女,那个时候,管的女儿薛采春一见面就为难她,把她扔到柴房里,让一个姑姑给她立规矩。
这个姑姑,就是韵秋。如果当时去的不是她,元瑾汐就算没有大碍,也多少会吃些苦头。
但那一次,韵秋快就弄清形势,只是和她说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虽然出于自保的原因,但也是出于一份善意。
她一直觉得,韵秋有一套她自己的独特的生存方式。在这个生存方式下,她能谁也不得罪,足以自保,但也能在面对为难之事时,尽量做到不去伤害别人。
而这种方式与元瑾汐自己在夏府里的生存方式如出一辙。毕竟在夏府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的硬碰硬,死的肯定是自己。
也因此,她对于拎得清又心地善良的韵秋是喜欢。而且韵秋的年龄大,照顾她时流露出的一些气质,甚至能让她想起被母亲照顾的那段时光。
后来,在泗水河经历沉船事件后,她就被直接送到并州。当时沈怀瑜找两个婢女照顾她,虽然不如韵秋,但也是机灵可爱。
而且,韵秋是熙和园里的旧人,曾经照顾过皇帝一,她自知自己身份,也不会多想。
本来,她以为再也见不到韵秋,如今却是在怀安城里重逢,一见之下,甚是欣喜。
“姑娘,你瘦。”韵秋也挺激动的,她本以为齐宣会把她送回熙和园,然后再那里安安静静地过完自己一生,却没想到齐宣竟然又让她回到元瑾汐身边照顾。
这个举动意味可就深,说不定自己以后就是颖王妃身边的婢女。
“王爷说他有些事要处理,暂且不能来看你,姑娘的人和还有宅子的事他已经全都知晓,他说让你安安心心地等着,养好身体等着和人团聚。”
元瑾汐嘴角泛起羞涩又甜蜜的微笑。这话如果是沈怀瑜说,她都会觉得有些不妥,毕竟是自己人的事,没有让外人奔走,自己却是在屋里安坐的道理。
但当齐宣说出来时,她却字觉得安心,甚至感到全身都放松下来她一直都担心自己能力不济,现在齐宣来,也就意味着二叔四叔两终于可以平反昭雪。
韵秋见,心里更加笃定自己是想法。其实早在熙和园时,她就有过猜测,但那时,她觉得元瑾汐最多也就是个侧妃,但是在梅园那段时间,她一直照顾齐宣起居,是清楚这位大梁朝最尊贵的王爷的意思。
这个时候,元晋安也端着粥碗走进来,见到韵秋后微微点点头,显然是已经在楼下见过。
“趁热喝吧。”
“谢谢爹,爹你真好。”
“哼。”元晋安还有点记仇,“怎么不问王爷在哪里”
元瑾汐闹个红脸,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把粥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她爹做的鱼粥突出一个大气,就是鱼肉都是一块一块的,不像她娘做时,是把鱼肉一点点地刮下来,做成鱼肉糊糊的模样。
因为这样可以方便的把最细小的鱼刺都挑出来,防止年幼的她吃的时候卡嗓子。
但是她爹的鱼粥虽然肉块大,可也一样无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怎么说,鱼粥就是元瑾汐的一方良药,小的时候有个头疼脑热,她娘就会给她煮上一碗鱼粥,让她喝之后躺下睡上一觉,第二天就好。
等到母亲去世后,鱼粥就成她思念母亲的方式,每当虚弱难过时,就喝上一碗。
一碗下去,出一身的汗,韵秋早就吩咐人备好热水,服侍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待到她再次出现时,又恢复往日那种顾盼生辉的样子。
“元姐姐,你可是出来。”小七几乎是蹦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一圈,“快一个月不见,你还是那么好看。”
此时的一楼,留有数量不少的护卫,除刘胜之外,还有一个老熟人王猛。只是,元瑾汐不是看脸把他认出来的,而是看到他在用馒头擦盘子上的汤认出来的。
看到小七像只小狗一样围着元瑾汐钻,刘胜不由一拍额头,心里感叹这孩子没救。
十六岁的人,竟然什么都不懂。看来真就得等到他入洞房时,才能明白一些男女大防吧
不过古怪归古怪,小七那种纯真的样子却是被所有人喜欢,连韵秋都不曾去拦他。
元瑾汐也喜欢这个纯真质朴的小七,总觉得在他面前可以是放松,不必时刻端着温柔淑女大闺秀的样子,哪怕孩子气一些都无所谓。
“我楼上有好吃的,等回头一样分你一半。”
小七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元姐姐你可要说话算话。”
“提起这个”元瑾汐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平阳的时候,你把王爷给我的信,送到卫叔那里,又将他给卫叔的信送到我这儿。后来你到我这里取信,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说一定把我那封信要回来,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信呢”
说完,她还调皮地冲小七伸出来手。
小七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挠挠头,又看一眼角落,随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小块饴糖,“这个给你,我留一路都没舍得吃。还有,你的零食我也不吃。”
一众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众人也都有点好奇,齐宣给元瑾汐的信,送到卫一手里,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顺着大的目光,元瑾汐才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卫一,此时的他脸色有些憔悴,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去休息,而是独自坐在角落。
看到她走过来,卫一缓缓开口道“回魂”
元瑾汐展颜一笑,“嗯,让卫叔担心。”
卫一又仔细打量一下她,哼出一声,“我累,休息去。”
元瑾汐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守在这里想亲眼看看自己,“多谢卫叔关心。”但是刚刚信的话题挑起来,不由又有点心痒难耐,“卫叔,那封信”
“时机未到,等到,你自会知晓。”
行吧,元瑾汐一脸无奈,只能是继续等,等到卫一什么时候心情好,把信交出来。她才不信什么时机未到呢。
说起来,这种对未来抱有期待的感觉还挺好。
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她又在韵秋和小七的陪同下去探望重伤未愈的李二。
他被杨铭实打实的砍一刀,非常凶险。这也就是他身体素质好,若是换成别人,怕是可能会当场毙命。
想到李二是因为保护她才受这么重的伤,元瑾汐心里就不好受。
“姑娘,”李二的脸色白,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李二学艺不精,让姑娘受惊吓,还望姑娘见谅”
“不,”元瑾汐心里的内疚更甚,“你做得好。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调配不当,让你独自面临杨铭,这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姑娘如此年轻,”他顿一下,似乎想积攒一些力气,“在那种情况之下,姑娘已经做到最好。若是换成我,可能还不如姑娘。”
“你快别说话,我是来看你的,结果你却安慰起我来。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离李二,她又在客栈的院子里转转,本想去探望一下牢里的亲人,告诉他们齐宣到来的事实。但她醒来时就已经夕阳西下,如今更是到掌灯时分,眼看着就要宵禁,别说去大牢,出门都不可能。
只能是明天再去看他们,不过她相信,齐宣既然说他已经全都知晓,就必会安排好他们。
小七看到元瑾汐又在那里低头沉思,以为她还在因为李二难过,就故意转移话题道“看到那个头戴小帽的西域人没有,王爷说,那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元瑾汐看看那个服饰与中原人有明显的差别的人,又看看他那个也就十六七岁的儿子,不明白这个礼物是什么意思。
但是等她再问时,小七却是什么都不肯说,吊足她的胃口。即便把沈怀瑜给她买的零食分小七一半,也只得到一句,“他们可是王爷搜遍全城找来的。”
同一时间,怀安县衙公堂之上,齐宣看向那个坐在那里,不断地偷偷打着哈欠流着眼泪的城防统领宣玮,心里充满厌恶。
普通百姓或是出于无知,或是无法抵抗诱惑吸食福寿膏也就罢,除让人说一句愚不可及之外,也说不出什么。
可是宣玮身为朝廷官员,身为掌管城防的巡防统领,竟然也吸食那种东西,就不只是愚不可及,更是该死。
“常县令。”齐宣喊一声却并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常兴文被看得汗都下来,在这之前,他还想着能升官发财,但现在看到宣玮的样子,他的半个身子都是凉的。
自己的手下有人吸食福寿膏,他竟然完全不知情光这一点,就足以把他一撸到底。到时候他就是连县丞也当不上,只能是革功名回种地。
而且,宣玮身为巡防统领都敢吸,那他手下的兵丁呢如果巡防统领和守城的兵丁都吸那东西,一旦有贼人打来,那这一城的百姓还不是任人宰割
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齐宣目不转睛地看这常兴文,他想知道这个县令在这件事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是参与者,还是被蒙在鼓里的。不过看到他那种震惊多与愤怒的表情,倒像是个不知情的。
如果是知情的话,此时应该是恐惧多一些。
“常县令可知道福寿膏这种东西”
“当,当然知晓,”常兴文又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躬着身子答道“据书上记载,此物极易成瘾,虽然吸之可止痛、令人有飘飘欲仙之感,但时间久,会极大损伤身体,严重时令人形容枯槁,宛如恶鬼。”
“不错。”齐宣点头,“那你可知,一旦成瘾后,不吸会是什么症状。”
常兴文知道这下彻底完,齐宣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他看一眼仍旧坐在椅子上,竭力隐藏这一点的宣玮,恨恨地道“成瘾后若是一段时间不吸,便会哈欠连天,鼻涕眼泪齐流,等时间再长一些,就会等到浑身如百蚁噬咬,痛苦万分。”
“前朝之所以亡国,就是因为此物。也因此,开国皇帝有训,若有敢沾染此物者,无论是贩卖还是吸食,皆杀无赦。”
“王爷”宣玮扑通一声从座位上扑倒在地,“下,下官冤枉,下官只是”说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打一个哈欠,赶紧用袖子抹抹眼泪和鼻涕,“下官只是昨天夜里没睡好,再加上最近贪凉,吃多冰,害热寒之症,并不是吸食福寿膏所致,还望大人明察。”
“明察宣玮,你经得住我的查么刚刚你也听到,开国皇帝有令,但凡沾染者,无论是贩卖还是吸食,皆杀无赦。这件事你若坦白交待,兴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坚决不说,就别怪本王心狠。”
这话让宣玮浑身猛地一抖,但他还是咬牙说道“王爷,下官的确只是生病。”
“哼,不说是吧,好,来人,带桂耀祖。”
不多时,桂耀祖被带上来,这个时候在场的大大小小官员,包括所有的衙役书吏等等,全都惊的站起来。就连亲手把他送进去的常兴文,也吓一跳。
因为此时的桂耀祖已经没人样,只见他头发乱糟糟的,上面沾满污秽与土块,还夹杂着稻草饭粒等等。
身上更是一条一条的,衣服全都被扯坏,皮肤上到处都是抓痕,脸上尤其严重。再加上他之前挨顿板子以及杨铭的一顿狠抽,身上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但更让人震惊,或者说是害怕的,是他嘴里发出的声音,“谁能给我一口,就一口。”这声音与他平时说话完全不同,像是鬼号一般。
齐宣对此见怪不怪,而是冷眼旁观众人的反应,有几个人显得格外的害怕。
桂耀祖被锁链拴着,不管看到谁都想扑上去,忽然间,他看到宣玮,整个人立刻疯狂起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宣统领,快,快给我一口,就一口,求求你。”
哗啦一声,拴着他的锁链瞬间被绷直,桂耀祖的四肢被定住,宛如一个恶鬼一样,展现在宣玮面前。
只这一下,就差点把他吓尿裤子。
“宣玮,看到么,这就是吸食福寿膏的下场,你若现在不想说,三天后,你与他无异。”
“我说,”宣玮紧爬两步,离桂耀祖远一些,“我说,我全说。”
可是没等他继续开口,公堂之上就又有人跪下来,“王爷,下官有罪,下官也曾还望大人看在下官,不,看在小人投案自首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啊。”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跪下来,求齐宣饶命。
常兴文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不止一个人吸食那个东西,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齐宣此时坐在主位上还没有发话,直接站起身来,冲到他们面前,“你,你们可都是读书人,别人不知道福寿膏是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么”
“就算你们自己不要命,难道就不为父母妻儿想想”
那几个人此时是真害怕,全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们知错,还望王爷开恩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齐宣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砍,以儆效尤。
但是此次福寿膏泛滥,主谋并不是他们,虽然按律他可以见一个杀一个,但这样并不能起到教化民众的目的。
他还记得自己去平叛时皇兄对他说的话,一个地方只有赢得民心,才有可能长治久安。同理,想要一个地方再也不受福寿膏的毒害,除要对主谋严惩不贷之外,还应教化民众,让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给他们纸笔,让他们把福寿膏是怎么来的,何人贩卖,如何购得等等,全都一一写下来。常县令,去贴告示,明天一早,本王要亲自升堂理案。”
“是。”
“等这些人写完,全部都要单独关押,明天我还有用。”
“是,”常兴文再一次点头称是,但又试探性地说道“如果单独关押,大牢位置可能不够,那元人虽然被判通匪,但是是被冤枉的,当时下官也是迫于杨铭的威势,不得不从”
齐宣深深地看他一眼,“既如此,就先放出来,但不要让他们出县衙,找间空屋安顿他们一夜,明天一早,升堂审案,无罪开释后,再行放归。”
“是。”
接下来,齐宣又吩咐一些事情,常兴文全都点头应下,等到他带着随从离开后,才真真正正地松一口气。
只要齐宣没有当场罢他的官,还让他继续办事,就说明他还有希望。
却说元人在牢里因为暗卫的到来,是紧张一阵。随后又被桂耀祖的鬼哭狼嚎折磨一天一夜,好不容易他被带走,没多会儿,就有狱卒前来,让他们全都出去。
“这,这是去哪儿升堂还是那个杨铭想要将我们灭口”元晋平看着一众狱卒,心里实在是没底,这几天一直没有元晋安和元瑾汐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
“想什么呢,就是牢房不够用,县令大人有令,让你们去县衙的偏厅凑合一晚。赶紧地,别耽误时间。”
这一下元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竟然还有牢房不够,让他们去县衙过夜的事
不过,纳闷归纳闷,这些人还是乖乖地从牢房里出来。有狱卒上前要给他们带上镣铐和枷锁,被牢头暗中踹一脚,“别耽误事,赶紧带人过去。”
“是。”
元晋平和元晋康对视一眼,心里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惊讶和希望。看来,真的像大哥所说的那样,他们的案子有希望。
这是这一人大半年来第一次出大牢,虽然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但他们还是颇多感慨地看着大牢之外的景色。
县衙的大牢与偏殿离得不远,走不多时就到,进去之后,就看到厅堂的桌椅都被推到墙边,地上放干草和几床看上去还算干净的被褥。
还有一个衙役送上两个食盒的餐饭。
然后把门一关,留下元人面面相觑。
既来之则安之,此处条件虽然仍旧简陋,但对于住大半年牢房的一人,已是好。尤其这一回两人都在一起,没有栅栏隔着,倒是可以吃顿团圆饭。
齐宣回到客栈时,元瑾汐已经睡下,听到韵秋说她心结已解,虽然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高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不会儿,元瑾汐就神清气爽地醒来,推开窗户,晨光从东窗照射进来,一同传进来的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韵秋听到声响走进来,“姑娘起的可真早。”
“昨天就睡一白天,夜里又是睡个满的,这时精神得。”
刚刚梳洗打扮完毕,门外就传来小七闷闷的声音,“元姐姐,起没有”
元瑾汐心中一动,觉得他的这个声调,和眼下的情景,像极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便按住韵秋,自己前去开门,“怎么”
小七撇撇嘴,“王爷说我手重,问你能不能去给他束发。”
元瑾汐忍俊不禁,“知道。我这就去。”
跟着小七来到齐宣所在的房间,绕过屏风后就看到齐宣一身雪白的中衣,正半倚在窗边的榻上看书,如墨般地长发披散,晨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一层金光。
听到元瑾汐走近,他抬起头看向她,一双黑眸幽深又似有繁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小七越来越笨手笨脚,只能叫你来,不生气吧”
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宛如直接响在元瑾汐的耳边。
元瑾汐霎时间呼吸一窒,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齐宣。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景象时,是在颖王府,那时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生怕自己会动心做些非分之想。
如今,同样的情景重现,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移开目光。
就算是非分之想,那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齐宣美男计,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