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五条悟亲自去执行的,毫无疑问都是危险性极高的任务。
恐山觉担心自己跟去只能起到拖后腿的作用,迟疑了半天,还是五条悟把来龙去脉完整叙述了一遍后她才勉强答应同行。
“所以是悟的那位学弟离开咒术界好几年后,又决定重新成为咒术师对吗”
“对,所以虽然是指派给他的调查任务,但也希望我同行去考察一番他现在的能力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是了,那家伙一直很优秀。”
她和五条悟并肩走在前往附近超市的路上,八月虹日能固执地在天边挂到夜晚七点以后,因此就算是临近六点的现在,阳光也毒辣得像炙人的火焰。才背对着太阳走了不过四五分钟的路,恐山觉就感到自己衣服的布料好像快要烧起来了一般。
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如果提出想躲阳光的话未免太娇气了些。她不想让五条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小孩。
皱眉神情转瞬即过,恐山觉很快面色如常地挂起淡笑,不过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扯了扯衣领。
但五条悟还是发现了她这点不愿提的小小心思,难得没有调笑她,而是放慢步速落后了恐山觉两步。
把少女完全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同时嘴上也接着她的话继续说“是啊,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家伙。毕业时夜蛾问他之后是想成为高专教师还是全职咒术师,他毫不犹疑回答想去证券公司”
五条悟说完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后辈离开咒术世界的原因告诉恐山觉。但走在前面的少女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低头看着身前发丝上翘的影子,在他还在犹豫时就接过了话。
“能够做出这种决定,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吧如果不是遇见了悟,我大概会和那位后辈做出一样的选择。”恐山觉有些感慨,“悟的那位后辈,应该是一位意外成熟的人吧”
“唔嗯,确实如此,就算跳出咒术师这个局限,都是一个相当可靠的成年人哦”
五条悟毫不吝啬表达了对后辈的赞许,但同时也拉长尾音,突然从后面袭击了恐山觉,整个人像只雪橇犬一样挂在了少女身上。
“觉酱什么意思是在暗指我不够成熟可靠吗明明人家这么努力的说”
完全的小孩行径,不能接受恋人对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表示好感。
就这样子还要自称成熟可靠。
“好好好,悟最棒了。”恐山觉敷衍着哄他,好笑地拍拍他搭在自己锁骨前的宽厚手掌“好热呀,你快起来嘛。”
“不要”五条悟一口拒绝,却突然抓住了恐山觉的手,蹦蹦跳跳拉着她小跑进了路边的树影下。
距离超市还有几分钟路程,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害羞,恐山觉一路上都盯着从枝叶交错间隙中投下的光斑,不敢抬头去看五条悟。
“如果没有遇见我的话,觉原本的打算是什么呢”
恐山觉歪头看了看五条悟,他在提问时没有低头看她,而是目视前方是在看前方吧五条悟在离开校园前又戴上了墨镜,她看不清那双漂亮的蓝眸视点落在了什么地方。
她轻轻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轻声回答“试试看能不能治好眼睛,找补习班复习考大学不出意外的话会学民俗或者文学吧在校园里试着谈一场恋爱,毕业就结婚,早早生孩子,一边做研究一边育儿,就这样过上平静的生活吧。”
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突兀的沉默蔓延在除了两人外就无人行走的山道上。
过了许久可能是整整一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恐山觉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自己的五指被牢牢攥在了一起。
“悟。”她抬起头看着他,感觉这个角度下的五条悟似乎绷紧了牙关一样,下颌的线条变得格外紧致。
“啊抱歉,弄疼你了吗”
五条悟松了松手,但并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是难得强硬地撑开了她的五指,将自己与女孩对比之下骨节略显粗粝的手指挤了进去。
没必要为那些已经影响不到他们的念头生气。
五条悟闷闷地嗯了一声,在恐山觉疑惑看过来时低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他举起两人十指交缠的手,在洁白细腻的手背上留下一个轻若风拂的吻。
至少她现在已经逃不掉了。
两人难得共进的晚餐并没有如五条悟所想的一样浪漫进行。
虽然是由万能的五条悟大人亲自下厨做的爱心晚餐,但地点还是在恐山觉的高专宿舍里。
唯一的邻居禅院真希一如往常敲响了好友的房门,见到开门的人是系着白底草莓花纹围裙的五条悟时僵起了一张脸,猛地摔上了门。
如果不是他做菜时支起了无下限术式用来挡油烟,真希这一惊天动地的摔门估计能把人鼻梁都撞断。
诅咒女王也不知何时从阳台爬了进来,紧接着房门又一次被敲响,这次是追着未婚妻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乙骨忧太。
狗卷棘和胖达远远跟在他后面。少年狗卷对于进入女子寮这件事还有些拘谨,半张脸躲在高领校服后看不清表情,胖达倒是非常豁达,大摇大摆地向五条悟打了个招呼。
“哟五条老师也在啊”胖达憨厚地看着手持锅铲的五条悟,对着他举起了熊掌。
狗卷棘恹恹地看了指导老师一眼,咒言师的声音闷在了厚重的衣领里“海带。”
“你们怎么过来了”
“五条老师不是说恐山同学、啊不是”乙骨忧太连忙改了嘴,“恐山老师身体不舒服嘛大家有些担心恐山老师会忘记吃晚饭,所以带了便当来探病。”
狗卷棘点了点头,抬手露出了一个购物袋,能透过透明塑料袋看见里面装着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甚至还有加热过的牛奶和切好的包装蜜瓜。
五条悟嘟着嘴的沮丧神情让抱腿靠在床边、像逗猫一样挠着诅咒女王下巴的恐山觉噗嗤笑了出来。
“自业自得呢,悟。”
换来了男友回头投来的一个哀怨眼神。
好在他们买食材时一次性买够了一周的分量,安抚好了里香后恐山觉接过了五条悟手中的锅铲,把人赶去了水槽边上准备材料。
好奇心旺盛的胖达受不了一直等着开饭,偷偷摸到了两人身后,偌大一颗毛茸茸的熊脑袋突然挤进了两人肩膀中间。
恐山觉正在往锅中码放菜品,在锅底垫下几瓣洗净掰开的卷心菜叶后开始一层层向上摆放菌菇、豆芽和芽菜。
“大夏天吃寿喜烧吗好热啊。”
胖达说着用熊掌扇了扇风,常年作为搭档的狗卷见状从书桌上摸来了空调遥控器,得到了恐山觉的首肯后把冷气调的更低了些。
五条悟也不管咒骸是不是能像人类那样进食,顺手把切好的萝卜塞进了胖达嘴里。
“三万日元一份的松阪和牛,嫌热的话胖达就去训练场吃竹子吧。”
“”
日头终于西沉下了山后,耀眼晚霞昙花一现,夜幕很快就闯进了狭小的宿舍。真希反客为主地从冰箱里拿出几罐碳酸饮料扔给众人,顺手按下了电灯开关。
暖黄色灯光柔柔洒满了不大的房间,大家把被炉从楼栋杂物间搬了出来,拆掉被子的被炉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小圆桌。
拜托步速比较快的真希去职工办公室找出了瓦氏炉,五条悟端着寿喜烧的锅子架到了炉上。小心翼翼点燃罐装瓦斯瓶后,围在桌边的年轻人们都发出了兴奋雀跃的轻呼,就连狗卷都交替用着几个不同的词表达了期待。
唯一的问题是恐山觉直到现在还没能完全理解咒言师每个词汇所代表的情感,在点燃炉子后偷偷拉着五条悟回到水槽边假装摘菜,实则是悄声和他咬起了耳朵。
“怎么办,不知道狗卷君也要来,我们没有买鲑鱼子和海带诶”
五条悟愣了片刻,随即顾不上手里还拿着菜刀,学生们也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俩加入桌边。
他单手按在水槽的边缘,止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控制不住地捧腹蹲在了灶边。
“这蒙眼笨蛋又怎么了”真希狐疑地看了一眼笑得停不下来的五条悟和明显手足无措的恐山觉,歪头去问乙骨忧太。
“是恐山同学”
他才刚开口就被诅咒女王毫不留情地拍了拍大腿,还没适应恐山觉身份转变的乙骨忧太连忙改了口“是恐山老师和他说了什么吧他们感情真好啊。”
禅院真希盯着大猫一样往乙骨忧太怀里钻的咒灵里香她已经和一开始那副被咒力吞噬了心智的模样大相径庭,现在的「里香」经过市子灵力的稳定,大部分时间已经能够自由控制自己在诅咒与灵魂之间转换,只不过还是不太会听人说话。
或者说是非常任性、并且带有主观意识地选择某些话听进去。
眼看着乙骨忧太似乎是下意识地撸起了咒灵那大概能被称为头发的触须,而诅咒女王原本只会嘶吼的喉咙里也发出了近猫的呼噜声,禅院真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特制眼镜“你们感情也不错。”
羞涩内向的少年张着嘴半天都没能给出反应,反倒是里香呼噜着伸出一根触肢,悄悄卷上了咒具使柔韧又不失力量的腰肢。
真希向下瞥了一眼自己腰上浓郁到无法忽视的咒力,眼不见为净地摘下了眼镜。
她就说祈本里香是个被乙骨忧太宠坏了的,只会选自己爱听的话听进去的娇纵孩子。
一场晚餐热闹又平静地结束了,大家帮忙收拾好了餐具坐垫,男生们结伴回了另一边的宿舍,真希则是看了坐在床边向大家挥手的五条悟好几眼,最后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拉着恐山觉耳语了一番“你倒是注意点安全啊。”
“什么”恐山觉完全没听懂好友的暗示,扑闪着一双写满不解的纯洁大眼看着她。
真希扶着她的肩膀摇摇头,离开房间前又看了一眼五条悟。
算了,希望这对笨蛋情侣至少有一个人懂得分寸吧。
眼看期待了半个晚上的充电时间又要到了,五条悟兴致冲冲地从背后环住了恋人索吻,却看见她突然拿着手机发起了呆。
“怎么了”他用下巴抵着恐山觉的肩膀问,但没有擅自去看她的e信息。
恐山觉摸摸蹭到自己脸上的银发,大大方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是小爱的消息。”
“阎魔小姐吗”五条悟也不推托,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嗯,是和吉野君有关的事。”
五条悟愣了好几秒才从记忆中挖出了「吉野顺平」这个名字。
“是电影院里那个高中生”他吃味地向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但很快就稍稍敛起了笑,语气说不清是不敢置信还是惊叹。
“他填写了「地狱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