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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蝴蝶标本
    第60章

    苏酒看了没一会儿, 米哈伊尔就察觉了她的目光,抬起眼瞧着她,眼里含着笑, “瞧什么呢”

    苏酒没说话。

    “看来我这副皮囊, 还有点作用。”他说着,“至少能换夫人一个目不转睛。”

    苏酒不理会他的撩拨,问“你在,做什么”

    “好奇, 就过来, 自己看。”

    他学她断句,语调含着笑,湛蓝眼瞳里光芒温柔暧昧。

    苏酒在床上,一声不吭。

    他笑意不见收敛,只是眼瞳深处却渗出几分暧昧的危险,他若有似无道“酒酒不是能下床了吗”

    他看似不经意的提起,笑吟吟的,“过来嘛。”

    苏酒“”

    女孩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我的伤好了。”

    苏酒听见自己轻轻的声音“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男人温言软语的哄她,像哄一只脾气不好的小猫咪,“你先过来, 好不好”

    苏酒想了想, 走了过去。

    少女身型单薄细瘦,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脚踝不盈一握,她刚走到他身边,就被掐住细腰,揽在了男人怀里。

    她挣扎着坐在他怀里, 细细的腿与他交错,蓝白色病号服扣子解开一点,露出腰肢一片雪白诱人的皮肤,在他掌心发酵着暧昧的温度,苏酒微微僵硬起来,她感觉到了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自己的腰。

    苏酒抬起眼,看见他平板上的内容。

    是一份暗星转让总协议,这似乎是最后一份了。

    长长的星球名单,复杂的蔓延着,最后,它们的归宿都是光明星系。

    在她养病的这些天,外面的世界,似乎经历了一场恐怖的疾风骤雨。

    厌恶魔族与暗星的年轻神明,亲吻她的耳垂,“这些送给你,好不好”

    苏酒声音慢慢的“不需要。”

    身后的人似乎在笑,也似乎没有,这份沉默大概维系了很久,又或者,并没有很久。

    她看见他松散落在地毯上的逶迤银发,她想起了她之前送他的红绳。

    他骨骼宽厚的脚掌,她被他抱着,脚掌够不到底,只能蹭着他的西装裤,勾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

    她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声音。

    “那酒酒想要什么呢”

    离开这里。

    离开你。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她的唇就被捂住了,后脑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黑色的长发滑落在他胸膛,蹭得他发痒。

    苏酒看不到身后,米哈伊尔湛蓝的眼瞳渗出的幽幽暗色。

    她只能听见他低沉的闷笑,“酒酒的病还没好,还是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苏酒尝试过联系系统,但是每次都失败了。

    苏酒思来想去,只能把原因归结于她精神力太虚弱。

    这想来就是婚礼失败后的代价吧。

    她毫不留情的践踏了米哈伊尔留给她的最后底线。

    在发现她对他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之后,他横生了恨意,自此视她为俘虏,又因对她莫名贪求,干脆洗去了她的记忆,甚至虚构了她的回忆和思想,用爱神天生的魅惑力量,对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得想办法,想办法逃出去。

    苏酒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半张脸埋在交错的手臂下,咬着唇。

    但是不说这个玻璃花房,单单就是这个玻璃房子,就足够守备森严,她现在一介凡人之身,连门都不可能打开。

    而且,从和米哈伊尔之前的种种交谈来看。

    他总能不经意的提起她今天做了什么。

    即便他不在,她的一举一动,也尽收眼底。

    他在无声无息的警告她不要耍什么小动作。

    少女黑发披散下来,衬得脸色雪白。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

    “滴滴滴用餐时间到。”

    机械音响起来。

    苏酒身体微微一顿,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微微亮起光。

    一只巴掌大的机器人,从开了小洞的玻璃中进来。

    它进来后,身体各种结构快速伸展开来,很快就变成了与苏酒等高的厨师机器人,他打开自己的机械肚皮,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方块丢在地上

    于是铺着红绸的餐桌变戏法一般出现,一杯新鲜浓稠的牛奶摆在她眼前,酥脆的番茄鸡蛋芝士卷饼被整齐切好在摆盘上,裹着炸酱的小羊排摆在长盘上,培根三文治卷陷在浓稠芝士里,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

    机器人把刀叉摆在她眼前,优雅的向她行礼,“尊贵的夫人,请用餐。”

    如果米哈伊尔不在,那么这个机器人就会在用餐时间过来,像今天这样给她送吃的。

    她也没亏待过自己的胃,基本每次都会吃一些,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只是因为身体不好,她吃的不多就是了。

    苏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机器人重复着说“夫人,请用餐。”

    苏酒说“我想,喝酒。”

    机器人语调没有什么感情“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饮酒。”

    见苏酒没有吃饭的架势,机器人说“如果您执意要求,我会请示爱神殿下。”

    苏酒“不用。”

    她没再吭声,闷头吃东西了。

    机器人等她吃好,评测了一下,“您吃的太少了。”

    苏酒不言不语。

    机器人也只是例行一说,说完就开始收拾残羹剩饭,它先是把东西都收到一个黑色的收纳袋里。

    她见这个机器人送过很多次饭,它收拾好后,机械肚腹会打开,把收纳袋扔进去,然后缩小成巴掌大,从那个老鼠洞离开。

    它有特殊的压缩系统,可以把这些东西压缩成指甲盖大的小方块。

    之前的餐桌食物也是这样带进来的。

    她注视着他离开。

    “听说你想喝酒”

    苏酒把手中书合上,侧眼看米哈伊尔,他最近时不时的,就会像这样来撩拨她,言笑晏晏的,仿佛在逗猫。

    苏酒“偶尔会想一想。”

    米哈伊尔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还不能喝,要等身体好些了。”

    米哈伊尔的视线掠过她手里的书,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高级机械概论怎么突然对这种书感兴趣了”

    “随便看看。”苏酒说。

    玻璃房子里是有书的,只要苏酒想看,机器人都会找来给她。

    “看得懂吗”

    米哈伊尔凑过来,笑吟吟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落在她的皮肤上,有些痒。

    阳光下,他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苏酒摇摇头。

    “哥哥给你讲讲”

    他身材高大,穿着的雪白衬衫微微敞开,露出精致诱人的锁骨,就这样俯身靠近她的时候,阳光仿佛被他吸引,留给她的只有一片沉沉的暗影。

    谁知苏酒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拒绝,她伸手指着一个概念,“这个,看不懂。”

    她太瘦了,伸手指着书的时候,病号服的袖子都会无力的滑下来,露出她白的发亮的大半细长手臂。

    “立方压缩内核。”

    她能感觉到他撒在她脖颈上的温热暧昧的呼吸,他语调散漫带笑,懒懒的,“用超级能量核驱动的一种高级机械,可以将碳基存在无伤压缩成立方储存”

    “喔。”

    少女黑发与他的发纠缠在一起,她垂下的眼睛忽然抬起来,望向某个方向,眼睫如同扬起的蝶翼“碳基存在,包括,那个吗”

    米哈伊尔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看到了一只翅膀颜色极其绚丽的大叶蝴蝶,落在一朵沾染着露水的红玫瑰上。

    “蝴蝶么”米哈伊尔说“当然,它也是碳基存在。”

    “那被压缩了,它的翅膀还能飞吗”“是可以的。”米哈伊尔漫不经心的说,他的注意力全在苏酒白皙诱人的脖颈上,“立方可以压缩生物,当维持压缩立方的能量耗尽,就能恢复原状。”

    “喔。”苏酒看着他,“谢谢,懂了。”

    米哈伊尔的手停留在她的后颈上,似笑非笑,“那要怎么谢哥哥”

    苏酒低头没说话。

    她其实应该虚与委蛇一下的,说点漂亮话,或者吻他一下就像她在回忆里做的那样。

    可是她什么也不想做。

    “既然不给。”米哈伊尔温柔的说,“那哥哥就自己拿了。”

    她感觉温热的唇落在了她后脖颈上,她整个人陷在了他怀中,发丝交错,暧昧又无法自控,她转身伸手按在他胸口上,想要逃避些什么,却被掐住了细腰,无处可走,抬眼又落入他湛蓝深情眼瞳中。

    那是一双有魔力的眼睛,她感觉灵魂被困住了,挣扎藏在心里,而身体控制不住的,吻上了他薄唇。

    他闷闷笑了一声,在她耳边夸,声音暧昧又沙哑,藏着浓浓的欲念。

    “真乖。”

    天色暗淡下来,玻璃房子染上黑暗,而内里的喘息和暧昧,无边春色。

    第二天。

    苏酒的房间,就多了大叶蝴蝶的标本。

    美貌的蝴蝶被封在标本里,翅膀染着阳光,却失去了温暖的生命。

    而无情的杀手握着她的细腰,银发与黑发纠缠着,他语调温良,“喜欢吗”

    不喜欢。

    放过我。

    我不喜欢。

    金瞳少女赤着脚,雪白的皮肤上交错着暧昧的齿痕,她踩着毛茸茸的雪白地毯,黑色的长发让她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她细瘦的指尖抚摸着蝴蝶标本。

    微笑唇让她连沉默也看起来像是在微笑着,她微笑着说。

    “喜欢。”

    她金色的眼瞳流淌着细弱的光,“很漂亮。”

    而爱意深入骨髓的罪人亲吻她的耳垂,用沙哑温柔的声音说。

    “亲爱的,你最漂亮。”

    所以,总有一日,她也会像这只美丽的蝴蝶一样,被人扼住喉咙,掐断呼吸,留下美丽的皮囊,无声无息的死去吧。

    苏酒逃走了。

    米哈伊尔对着空空如也的玻璃房子,房子里是散碎的餐盘,似乎经历了一场简单的搏斗,而显然有一方妥协了。

    他漂亮的蓝色眼瞳眯起来,唇边的笑容模糊不清。

    他看到蝴蝶标本被拆开,蝴蝶被贴在了玻璃墙上。

    而玻璃墙上,被少女用蜡笔画了一扇窗。

    窗内,有盛放的花丛,而蝴蝶正好自由的飞舞在花丛中。

    显然。

    这似乎是少女某种不甘的挑衅。

    米哈伊尔似乎并不介意,他欣赏了一会儿。

    骨骼均匀的苍白手指抚摸过蝴蝶翅膀么,如同施予了美妙的魔法。

    原本死去的蝴蝶,美丽的翅膀颤抖了一下,随后挣脱了脆弱的胶水,落在了玻璃房屋的一角陶笛上。

    他的姑娘啊,总是向往着虚幻的,不存在的伊甸花园。

    明明为它粉身碎骨过,却还是记不住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