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跟季玄羽当年结为道侣的时候, 自然也是有过庆祝宴的,但那时连糖这种东西都没有,自然更不可能有喜糖。
当时最甜的东西, 对季玄羽来说,就是秦云用日月精华酿的甘露。
甘露不是酒, 但灵气太盛, 喝多了也会产生醺醉感,那日季玄羽兴致高, 喝了很多,面颊和眼尾都飞出红晕, 还想跟人对饮时,被秦云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在大家伙儿的起哄声里,季玄羽摸了摸秦云搁在肩上的头“怎么了, 嗯”
秦云没喝多少,却觉得自己也要醉了, 醉在名为季玄羽的美景里, 他哑声道“宴会就到这儿吧。”
季玄羽“嗯正在兴头上呢。”
“我不想别人看见你这幅样子。”秦云掰过他肩头, 让季玄羽与自己面对面, 他抬手擦过季玄羽醉态含情的眼角, “只想我一个人看。”
季玄羽反应慢了半拍,随即大笑出声, 当着众人的面就搂上去, 跟秦云亲到一块儿。
占星边吃果子边摇头“没眼看。”
年纪最小的小忧则睁大眼, 看得津津有味“玄羽哥真好看,我将来也要找个跟他一样好看的”
季玄羽搂着秦云的脖颈,朝众人醉醺醺道“你们继续,我俩就先撤啦”
众人笑着让他们赶紧走, 撤回去能干嘛春宵芙蓉暖啊。
许久没回想过当年的结契宴,现在想着,余香尽是甘甜。
秦云朝神情激动的胡灵道“之后会选个日子,一起庆祝下。”
“不仅是这个问题啊,”胡灵道,“真的,老大下手也太快了,你们凤凰传承里有关于道侣印的知识吗,你真知道道侣印意味着什么吗”
秦云哭笑不得“知道,而且我不后悔。我与他两情相悦,都是自愿的。”
胡灵长叹一声“算了,总归老大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跟你说这个了,等老大回来,我们去朝他抱怨,还是先谈正事吧。”
朱邪道“既然老大同意了,就你俩去吧,去跟徐小姐问一下详细地址。案件已经移给管理部,如果是监察司的人去查,碰上了别惹事。”
朱邪最后一句话主要是对胡灵说的,在他看来秦云十分稳重,脾气也好,容易挑事的是胡灵。
胡灵也很有自知之明,接了话“行,只要他们不使大力气作死,我就安分些。”
朱邪无奈摇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了。胡灵朝即将搭档的秦云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云“如果没别的事,就今天去吧。”
胡灵也是这个想法“行。”
秦云在识海里对季玄羽道“结果我今天也要出差。”
季玄羽此时已经出了隧道,笑道“正好,都办完事,回来就多点时间给二人世界。”
季玄羽虽说着轻松,但坐在动车内看着外面的风景飞速变化,他心情可没自己的语言那般轻快。
在见到真佛前,在明白真佛见他的真正目的前,季玄羽都没法放松,这事儿他其实一直悬在心里,但没跟秦云多说,说多了只是徒增烦恼,毕竟谜底捏在别人手心里。
秦云那边也准备出发了,时不时跟季玄羽在识海里说着,车内坐在季玄羽对面的姑娘忍不住偶尔偷看他几眼,不为别的,长得也太养眼了
哎帅哥忽然就笑了,是想到什么好事了
可不吗,他虽然没拿手机,但却在跟爱人远程通话呢。
从火车站出来,再打车到了渡光寺,寺里自然不是所有僧人都认识他,真佛所在的地方寻常人也去不了,但季玄羽知道路啊,其实他可以自行去的,但想了想,都上门了,还是跟善光大师打声招呼。
于是他站了没一会儿,善光大师就踩着步子过来了。
他走路的每一步距离都跟算好了似的,行如风,却又游刃有余,迅速而不急躁,他还真是把修行融到日常每个细节里。
二人照面,善光亲自领着他往渡光寺深处走。
季玄羽随口道“许久没来,景致一如既往,让人心静。”
善光大师双手合十“人心静,花草树木皆静。”
“大师,你这就打上机锋了,是提前给我做准备”季玄羽笑道,“不会真佛还想跟我论法吧”
善光大师也笑“和尚不知,只是斗胆一猜,凤君带着心事来,路上赏景时,不经意流露出来了。”
季玄羽闻言,笑吟吟转过脸,神情不改,只心道不愧是真佛身边成天沐浴辉光的,心思敏锐通透,灵性十足,但眼神太好,偶尔也是个问题。
善光将季玄羽领到一间禅院外,门口边有一水缸,里面养着两条金色的鱼,善光抬手,在木门上轻叩三声,而后朝季玄羽行礼,先行退开了。
季玄羽也走上前,在门板上叩了一下,两条金色的鲤鱼跃出水面,化作两个小童,一人站一边,躬身行礼“凤君请。”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季玄羽踏入禅院中,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昨夜应是下过雨,檐上还有水珠滴落,这是一处非常特殊的禅院,院中有景,清幽雅致,碧绿荷叶托着晶莹水珠,空气中带着檀香,但四周有墙,却没有修建房间,也没有什么招待客人用的桌椅。
院中池塘接天莲叶,当中一人坐于莲座上,眉目慈善,见季玄羽来,抬手送出一朵金莲,莲花本含苞,还是个花骨朵,但顷刻间盛开,滴溜溜打着旋来到季玄羽面前,季玄羽也不客气,在金莲中坐下了。
“听说佛想见我,我已来了。”
“阿弥陀佛。”真佛开口,嗓音低沉,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显得遥远,“观世间恐有变动,遂邀凤君相谈。”
季玄羽在卜算和预知上不擅长,如今诸天神佛中,最擅此道的就是面前这位了,就是不知“变数”指的谁,季玄羽凝神“敢问何解”
预知这种事,向来不是能一下就能把未来看得清清楚楚,总是只能得到部分消息,剩下的靠猜,因此总显得神神秘秘。
真佛道“或有灾出,不予旧名,却是旧人。”
所以解卦就很麻烦,比如这句,在知道秦云情况的前提下,往他身上扣也能扣得下去。
但季玄羽肯定要把秦云摘出来。
季玄羽此刻面上表情滴水不漏,绝对不会出现方才在渡光寺观景时露出破绽的情况,他声音平稳“说来,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我们怀疑千年之前、甚至更远的时间,有什么邪祟潜伏了下来,一直等待时机,到如今才有动作。”
他顺着真佛的话解答“您卜出灾字,我们曾猜想最坏的结果是不是天灾,如今看来,确实大有可能了。”
真佛悲悯众生,叹息“若当真天灾出世,又是大劫难。”
季玄羽一直暗暗观察着,真佛如此表现,看来真不是因为知道了秦云的情况让季玄羽跑这趟,那就行了,季玄羽终于把担忧着秦云的心放下,可以安心谈正事了。
不过,如果幕后之人真是天灾,还是个如此能忍的天灾,也确实棘手啊
季玄羽跟真佛在渡光寺内交谈了好一阵后,秦云跟胡灵也到达了徐小文他们露营的地方,这里不是收费的景区,加上刚出了事,过来的人就少了。
警戒线已经撤了,露营地能找的线索早就搜完了,两顶帐篷还摆在那里,没有收拾,秦云跟胡灵走过去,并没有在两顶帐篷处发现邪祟残留气息。
某些特殊物品上能将气息保留时间延长,比如说胡灵给的那手串,营地不是特殊地方,又直接敞在天地间,有可能气息已经散了。
“警方找到过他们的脚印,但是顺着找,线索也很快断了,”秦云把从徐小文那儿打听的消息记得很熟,“我们跟过去看看。”
胡灵点头,两人沿着情报里的方向走,秦云走着,注意周围景色,猜测道“他们有可能真是自己离开帐篷,想出来看看风景,但是碰上了什么。”
现代的勘察技术在失踪路线上并没有发现多的信息,但秦云跟胡灵越是沿着走,就越能发现不对,某个时刻,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盯着面前一方土地看。
土地上光秃秃的,普通人看着什么也没有,但胡灵和季玄羽却感受到了邪气与灵气交错残留的痕迹,两种气息明显不相容,已经快消失了,却还能感受到它们之间的抗拒与碰撞。
胡灵蹲下,眯了眯眼“打过架不,不对,都没留下打斗痕迹,那就是单方面压制,有邪祟在这里对灵物动了手”
秦云“很有可能。徐小姐的朋友都是普通人,他们极有可能是无意中撞破了什么,才惹祸上身。”
“而邪祟抓了他们还不乐意,顺着找到了小文他们扎营地方,想对所有人下手,却撞上了我加在手串上的庇佑。”
“大概觉得费力,于是算了,放过了徐小姐两人。”
胡灵起身“说得通,就不知道这邪祟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个例,还是成群结队。”
秦云“我们可以再找找。”
“再找”胡灵不解,“痕迹到这儿就断了,还能怎么追”
秦云不言,只抬手将残余的邪气与灵气一把捞了,他闭上眼,胡灵虽不明觉厉,但也没打扰他,片刻后,秦云睁开眼,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连胡灵都看不见还有什么多的痕迹了,秦云却准确地看向了某个方向,笃定道。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