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下原本的阵法都变了, 任二招动的阵法范围非常广,可以说在不知不觉间,整个任家大宅底下, 都被他动了手脚。
任老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
任二啐了一口血沫“以防万一罢了,我也没想到, 我真能有动用它们的一天。”
有任家的人骂道“呸, 杀阵都埋了,别说的跟他人逼你一样, 你分明是想至我们所有人于死地”
任二哼了一声,都到这个时候, 也就随他们怎么说了,反正他做的确实是要把这群人都拖进死地啊。
也不知任二是什么时候对阵法动的手脚,又埋了多少年了, 大家维护宅邸的阵法时居然没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可见藏得很深, 而且杀阵笼罩的自然不可能只是地面, 季玄羽跟秦云已经浮空, 却依然被阵法笼罩着。
季玄羽扫了一眼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阵法“能解”
他问的自然是秦云。
杀阵的威力他已经能感知, 即便阵最终扣下来, 他也能保证自己跟秦云全身而退,但其余人能救下多少, 他不保证。
秦云眼中映出阵法的辉光, 点头“能解, 只是灵力消耗会太大。”
任家占地面积可不小,半个山头,秦云的修为因为神魂原因,又没完全拿回, 跟全盛时期不能比。
季玄羽“好办。”他将手掌摊开,“要多少,尽管拿。”
秦云笑了笑,将手掌搭上去,两人掌间泛起微光,季玄羽的灵力从掌间流淌过,秦云瞳孔泛起金色,注视着脚下的土地。
任老痛心疾首“二弟,快住手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吗,你说你为了人,可现在你连自家人都要一起杀”
任二自然毫不退让“那大哥你放我走,我也就放过你们不然今儿就拼个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陆有清自然注意到了季玄羽跟秦云的动作,他站在地面,已被阵法威压压得满头大汗,想着帮季玄羽他们争取时间,插话道“幕后之人给了你多少东西,就值得你这么帮他”
“各取所需罢了。”
任二嘴角跟手都在流血,他对自己下口挺狠,没留情,眼看杀阵就要完全开启,任二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老实说,他根本不想死,他求的就是一个长生,但今天的局,若不用杀阵,绝对破不了。
如果他哥肯开口放他一马,皆大欢喜,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任老却并没有松口,任二面上依然是副疯狂的模样,但心里已经急得不行,他自己也在杀阵里,阵一旦全开,谁都跑不了。
“大哥,”任二费力地瞧着他,“你当真要与我同归于尽还要这么多人一起陪葬”
任老的目光从众多族人身上扫过,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闭了闭眼“罢了,你们停”
“不必,今天没人会跟你一起死。”
任二在听到“停”字的时候心中狂喜,然而喜色还没来得及上眉梢,就被季玄羽悠悠打断了,任二跟任家众人角力,身子被压制,季玄羽和秦云浮空后,他没力气抬头看人了,但不妨碍他听清,咬牙切齿“季玄羽”
秦云周身猛然爆发出汹涌的火焰,火焰形成了旋涡,若仔细查看,就能看见火焰中竟还带着咒文,打着旋的火焰化作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长蛇,带着咒文猛冲向地面,张开大口,竟是如同真正活着的生物那般,将杀阵中的部分符文通通吞下肚。
但凡被火蛇扫过的地方,杀阵立刻黯淡下来,一条蛇越吃越长,等它把任家的阵法扫完,竟是长到首尾一连就能将整个任家圈起来。
小赵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到一款游戏贪吃蛇。
虽然真的不符合眼下紧张的气氛,但确实太像了啊
吞下的符文全在火焰内打起架来,长蛇还真的把尾巴一咬,成了个大圈,把任宅围住了,成了火焰屏障,彻底断了任二的路。
任二面色一白,他心神激荡,而任家的族人一看杀阵解了,气势瞬间拔高,再加上对任二的愤怒,在僵持中占了上风,结阵继续下压,把任二压得跪倒在地。
季玄羽和秦云从空中落下,秦云脚沾着地面时有点不稳,好在他俩手还抓在一块儿,季玄羽拉住了他,没有停下灵力的输送“还好”
秦云扣着他的手“嗯,没事。”
任二大势已去,被打趴下已成定局,任老跟王飞沉面有菜色,被季玄羽他们救了,好像比抽他们一顿更难受,任老对着季玄羽跟秦云,眉头抖了好多次,内心经过了剧烈的挣扎,才闷声闷气开口道谢。
“多谢相救。”
老师都开口了,王飞沉也只能跟着道“谢谢”
如果不是他俩出手,要么任二跑掉,要么任家损失惨重,死伤难料。
陆有清没他那么多包袱,道谢毫不含糊,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因此在对敌方面从不自视甚高,表情自然跟任老头子和王飞沉不一样,他还不忘往他俩受伤的自尊心上撒点盐“救命之恩呢”
两人脸色更绿了。
“只是不想让众多无辜者惨死,你们也不必一脸吃了内什么的模样。”
季玄羽托着秦云的手给他送灵力,看着任家众人齐心把任二制服,拿符咒绳索捆上,季玄羽道“也没想要你们的感谢。”
任老头面色缓了缓“谢还是要”
“别误会,”季玄羽轻飘飘道,“我的意思是,欣赏你俩那吃瘪的表情,我心情不错,足够了。”
任老一口气憋回胸口,他就知道就不能指望季玄羽说什么好话
任二透支了灵力,倒在地上被绑了个结实,他手还在滴血,任老走过去,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绪,恨铁不成钢、愤怒、不忍,还有浓浓的无奈。
“你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啊”
他的嗓音沙哑,是从心底透出来的疲惫。
季玄羽垂头看着任二狼狈的模样“你说你与人做交易,各取所需,若那人当真是天灾,你能得到什么修为、长生等他拿到他想要的,将会出来祸乱世间,你以为他能让你活”
陆有清深以为然“许诺的什么都是空谈啊。”
任二竟还有力气说话“到时候由我来杀了他就行,我都计划好的”
“你什么都计划好了,那死在你计划里的无辜者,他们呢,谁来给他们一个公道”
小赵觉得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他们就活该做你的垫脚石凭什么啊”
任二又不吭声了。
季玄羽朝任老头子抬了抬下巴“你不是想道谢吗,给你个机会,撬开他的嘴巴,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就两清。”
任老看着他的弟弟,仿佛头天认识他,良久后才终于道“把他带去祠堂。”
两个人将任二提了起来,架着他往祠堂方向走,其余所有人自然一起跟过去,只是到了祠堂门口,把任二丢进去后,任老提议他要跟任二单独待一会儿,其余人便在门外守着。
任家众人窃窃私语,今日变故太大,一些人顺便包扎伤口,嘴上都没停过,王飞沉带着他的人,都挺沉默,陆有清跟小赵已经在给问题列清单了,反正不管任老头子成不成功,这些问题都是迫切想知道的,就先写出来。
季玄羽跟秦云站在人群外,两人肩膀抵着肩膀,季玄羽有意撑着秦云,手还握在一起,秦云道“可以不用输送灵力了,刚才费了那么多灵力,大部分也都是你的。”
“我不碍事,没什么感觉。”
季玄羽说着,手上停下了灵力输送,但两人的手没急着松开,还贴在一块儿,他拿另一只手拨了拨秦云的额发,秦云额上都有了冷汗,季玄羽道“累了”
说不累自然是假的,疲态都显在面上呢,秦云轻轻嗯了一声。
季玄羽道“要撑不住你就先睡吧。”
秦云“在这里”
季玄羽“变成鸟团子,我带着你。”
秦云愣了愣,找回神智后,他想的就是要让季玄羽少操心,在刚才真正虚弱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想到鸟团的选项,下意识排除了。并不是鸟团不好,但是看着太脆弱了。
季玄羽开了口,他才发现自己又钻牛角尖了。
季玄羽“怎样”
秦云肩膀松下来,不再强撑着“好。”
秦云拉过季玄羽的手,接着“噗”地一声变成了小鸟团子,轻车熟路在季玄羽手心里找好了舒服的位置窝下,季玄羽揉揉他毛茸茸的软羽“睡吧。”
“嗯。”秦云从善如流闭上眼,找不到比季玄羽身边更能令他安心入睡的地方了。
他们的动静也引来了旁人注意,毕竟正是需要警戒的时候,丁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要看着,然后就看到一个大活人消失,季玄羽手里多了只鸟团。
说实话,带着鸟团的季玄羽才是他们熟悉的模样,毕竟季玄羽以前走到哪儿都跟着只鸟团,一下看不到了,还挺不习惯,这回又成了熟悉的模样。
但怀念是不可能怀念的,毕竟季玄羽是把他们家主气吐血的人
可现在他们承了人家的救命之恩,以后该拿什么态度,心里别扭的不止任老头跟王飞沉,任家里大有人在呢。
陆有清凑过来“秦神君这是”
“消耗太大,累着了。”季玄羽小心地托着他,“先让他休息一下。”
陆有清“没大碍就好。”
过了快两个小时后,祠堂的门终于开了,任老头子一个人走出来,他身影似乎又佝偻几分,眼睛里带着血丝,看着方才经历了不小的情绪波动。
但好在不是无用功。
任老朝陆有清道“想问他什么,去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