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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靠近床边,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白嘉钰皱眉。

    他其实,很不喜欢薛景言喝酒。

    薛景言酒量不错,但经不住别人灌,还是很容易喝醉的。

    酒品却堪忧。

    不是说会撒泼打滚那种,而是薛景言霸道又傲慢的性子根植于骨子里,这几年娱乐圈经营,人前多少也懂得稍微收敛,可一旦喝醉,唯我独尊的基因便会最大程度激发出来。

    肆意妄为,容不得分毫忤逆。

    往常,每每带着酒气回家,基本一进门就开始折腾他。

    床上也格外粗暴自我,手铐、捆绑甚至滴蜡,白嘉钰都搞不清楚薛景言到底哪儿学来的那些花样。

    他内心抵触,但又毫无办法。

    如果说不愿意的话,惹恼了对方,第二天很可能下不了床。

    但如果躲开,不管不顾,仍旧不得安生。

    薛景言会拿到什么砸什么,有时候对着一堵墙挥拳头,直至血肉模糊也不罢手。

    最后累了,倒在床上,靠近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喉间带着哭腔的喃喃。

    偶尔是“妈妈”,偶尔是“我恨他”。

    几次之后,白嘉钰就明白了。

    酒对于薛景言而言就是个祸害。

    要么让他伤害别人,要么让他伤害自己。

    白嘉钰不愿意看他伤害自己,所以

    只能一次次靠近。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什么动静,翻了个身,眼也没睁,抓起床头柜的灯盏狠狠砸去。

    “还来让你滚没听到聋了吗”

    白嘉钰闷哼一声,东西擦着额角划过,刮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薛景言听出不对,猛地睁眼。

    虽然聚焦有些困难,到底凭着轮廓辨别出来人是谁。

    先是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后,浓眉蹙起。

    “是你怎么不躲就在那儿傻站着”

    语气带着责怪,单手支撑,歪歪扭扭地坐起。

    “过来,给我看看。”

    白嘉钰没听他的,去了卫生间。

    毛巾沾了水,拧干,再回来的时候,薛景言已然半倚床头,迷迷糊糊地,重新阖上双目。

    白嘉钰在床沿坐下,温热的毛巾敷上那张锋利英挺的面庞,轻轻擦拭。

    即将下滑到脖颈之际,倏地一顿,被牢牢握住腕部。

    薛景言闭眼一拽,直接拽得他重心不稳,跌进怀里。

    “一个人呆着很自在你这不合群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白嘉钰不吭声。

    热烫的掌心摩挲肌肤,另一只胳膊顺势环住,将他严严实实圈着。

    慵懒的气息喷洒在耳垂,唇肉若即若离地贴附。

    一边啄,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为什么不跟赵寒说话真打算跟我兄弟决裂吗都闹了三年了,还不够”

    白嘉钰原本并不打算和醉酒的人计较,直至听到这一句,眸色陡然波动。

    脊背绷直,攥紧毛巾,试图挣脱出来。

    薛景言感受到他激烈的反应,自是不放,把眼睁开,深邃又迷人的双眸,浮上明明白白的不耐。

    “来都来了,再发脾气有意思吗态度端正点,好好去道歉,听到没有”

    白嘉钰一个字都不回,唇线紧抿,挣扎得更厉害。

    薛景言醉了酒,力气本就比寻常大。

    见说不通,干脆将他两手反剪在身后。

    那是一种不容抗拒的禁锢,刻在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

    滚烫的气息缠上来,便不肯再放。

    鼻尖相抵,亲了又亲,直把断断续续的呼吸都吞咽进喉咙里。

    白嘉钰干脆不动了。

    醉酒的人哪有什么章法,为所欲为了一阵,感觉到满足了,钳制的力道自然而然松懈。

    趁着这一刻,他猛然发作,双手挣脱,重重将人推开,下床就要走。

    连半步都没迈出,就被追着起身的男人一把搂住,死死一拖,跌回床上。

    重新陷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臂弯一紧再紧,箍得骨骼都发痛,热意汹涌地包裹,胸膛与后背贴得毫无缝隙。

    “再跑以后可就别想跟我出来玩了。”

    薛景言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薄软的唇蹭着耳廓,轻轻咬一口,流窜出酥麻的电流。

    伴着一缕悠长的叹息,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般嘟囔。

    “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之所以攒这个局,不就是希望白嘉钰能和赵寒破冰吗

    自己的兄弟自己知道,压根不是什么大度的性格,那事过后,直接放言,以后有他没白嘉钰,有白嘉钰没他。

    所以三年间,薛景言才一次都没有带白嘉钰出去过。

    搞得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似的。

    一边是男朋友,一边是发小,难道还真让他二选一

    这一次,好不容易让赵寒松口,只要白嘉钰稍微收收那破脾气,别一副莫名其妙的正义感上身,情况就能好转。

    偏偏他这么不懂事。

    一番好意泡了汤,薛景言怎能不气

    白嘉钰凄然一笑,不接茬。

    听话

    听你的话,卑躬屈膝讨好赵寒,让他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接着当年的羞辱,再好好磋磨一顿,然后诚恳道歉,就是听话了。

    对吗

    兄弟的面子多重要,时隔三年也要替他找回场子。

    至于小情人的尊严,不足挂齿。

    白嘉钰一动不动,只觉全身力气被抽空。

    虽然早已清楚自己在薛景言心中并无地位可言,但如此赤裸裸地直面。

    说不伤心,都是假的。

    白嘉钰的久久沉默,在薛景言看来,就是用无声反驳。

    薛大影帝说一不二惯了,耐心向来少得可怜。

    一而再再而三在白嘉钰这儿碰了钉子,火气腾地蹿上来,压也压不住。

    空气里落下一声冷笑。

    薛景言扳过怀中人的脸,重重堵住唇。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总有法子让你服软。

    酒精激发潜藏在身体里的暴虐因子,他压着白嘉钰,吻得很凶很用力。

    白嘉钰还想推开,身前人的胸膛却宛若铜墙铁壁,不容撼动。

    腰被迫弯折,形成很夸张的弧度,喉结颤动,呼吸都喘不上来。

    艰难的窒息中,白嘉钰努力承受着,心想。

    除了上床,他对于薛景言,大概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脊背陷入柔软的天鹅绒,身上的躯体滚烫,白嘉钰盯着天花板,却只感到由衷的冰凉。

    室内的空气足足燃烧了好几个小时。

    等薛景言的酒劲全部散去,被腹中空空如也的饥饿唤醒之时,已然到了傍晚。

    因为激烈运动而生出的汗凝结在身上,黏黏糊糊不太舒服,脑子却相当清爽。

    他在床上伸展了一下,感觉到手臂被压着,有点麻。

    侧头,才发现自己右手搂着白嘉钰,紧紧的,不让人逃离。

    白嘉钰双目紧闭,不怎么舒服的样子,却也乖乖地枕着他的胳膊,躺在他怀里。

    额发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错落在眉眼之上,瓷白的皮肤留下斑斑点点的红痕,格外引人遐想。

    薛景言的喉结滚了滚,被子下的手掌,又开始缓慢游移。

    过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白嘉钰身体的热度似乎超出寻常,呼吸也很重,每一次起伏,都好像费了不少力气。

    摸他额头,很烫。

    再仔细一瞧,面色确实泛出红潮,很显然发烧了。

    该怎么办叫医生

    薛景言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想着去拿手机,衣物却早被他扔到地上。

    于是打算抽出胳膊,先下床。

    才一动作,白嘉钰便似有所感,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仿佛在挽留。

    薛景言顿住。

    垂眸,看着白嘉钰红扑扑的脸,略微失了些血色的唇,突然有些意动。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一口咬住了两瓣柔软。

    尝了尝,果然甜甜的,像果冻一样。

    松开,又看着因为沾了水光而红润不少的唇,莫名生出点成就感。

    尝了一次,就想尝第二次,拥着人的手臂拢了拢,好好地圈在怀中。

    然后再去亲。

    很缠绵,很细致。

    他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用过这样的耐心,去温柔地对待白嘉钰。

    这间房是带阳台的,西沉的阳光爬过窗棂,漫到沉静的眉眼之上。

    暖意融融中,眼球似在微微颤动。

    几秒后,慢悠悠地,掀开了一条缝。

    薛景言亲得正起劲呢,冷不丁瞧见一双半睁的眼,怔住,一下子撤开。

    白嘉钰像是烧糊涂了,还没反应过来。

    琥珀色的瞳仁里聚不起情绪,茫茫然然看过来,朝露坠在草叶上一般,特别无害。

    唇可能被品尝了太久,又肿又润,微微张开着,樱桃一样,鲜得晃眼。

    那一瞬,有什么力量直击胸膛。

    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薛景言错愕了两秒,他想,他很喜欢这样的白嘉钰。

    柔软的,温弱的,小动物一样乖顺的。

    就像三年前刚刚苏醒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知道两人关系后,轻轻“啊”了一声,尚有些无措的眼眸里,便浮现了丝丝缕缕的信任与欢喜。

    那段时间,白嘉钰很乖,很听话的。

    像温驯的麋鹿窝在怀里,星子般的眼睛,浸满了依赖之情。

    只是不知道哪一刻起,白嘉钰就变了。

    变得越来越沉默,安静,在他身边的时候,体贴地照顾到方方面面,却再也不提自己。

    有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心情。

    慢慢的,薛景言也觉得这个人无趣,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甚至想着,之所以还不甩了对方,只是因为他太爱自己,又或者某种惯性。

    却几乎忘了,曾经,他也是实实在在为白嘉钰心动过的。

    只是某一天,那样的白嘉钰突然就不见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节点,变成了如今这个,如雾霭沉沉,死水一潭的白嘉钰。

    怀中人怔然地望他,眼角烧得红通通,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

    久违的惹人怜惜,令他心跳骤急。

    薛景言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

    他想,如果白嘉钰实在不愿意和赵寒接触,那就不接触吧。

    总归是白嘉钰和自己过一辈子,又不是赵寒。

    那帮兄弟虽说不喜欢白嘉钰,却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劝分。

    等交往的时间再长点,他们自然而然就默认了。

    念及此,薛景言感到胸腔一松,原先淤积的火气消散大半。

    他想多看看这样的白嘉钰。

    于是,嗓音极为难得地放缓些许。

    “是不是难受我帮你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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