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钰在病床上翻财经杂志的时候, 收到一条微信。
来自颜菲。
最近还好吗
很小心的措辞,大概是看到了热搜,想表达关心, 又怕关心过头,反而戳到对方的伤心处。
白嘉钰合上杂志, 没有犹豫,拨了颜菲的号码。
接通的瞬间, 开门见山“怎么不直接打电话了”
对于他的主动联络, 颜菲明显有些惊喜。
嗫嚅了会儿, 有些失落。
“上次咖啡馆, 你跟我说,以后不要叫你经理,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
白嘉钰一想到过去,那个恋爱脑的自己为了薛景言放弃多少东西,就不耐烦。
偏偏又不能朝着自己撒气。
只能尽力忘掉那副白痴样, 放平心情。
眉目舒展, 清越的嗓音挑染点点笑意。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首席大弟子啊,菲菲。”
电话那头一惊“经、经理你怎么”
“我都想起来了。”白嘉钰答得干脆利落。
足足三秒的寂静, 随后,电波频率传递来颜菲的欢呼。
“太好了太好了”
接连叫了几声, 掩不住的欣喜。
“简直是上天注定”
白嘉钰略显不解“嗯”
颜菲这才压制住激动的心情, 用上宣布天大好消息的语气。
“赵燃要回国了, 赵燃”
这个名字灌入耳蜗的刹那, 白嘉钰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头,颜菲仍兴致勃勃地继续。
“当初,他还是首席代表的时候,追你追得全公司上下都知道, 升职到亚太区分部之前,指名道姓要你接他的位子,如果不是呸呸呸,哪壶不开提哪壶。”
“总之,他下个月就来京城,人现在还在新加坡,就已经联系我,问我能不能约你出来。”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兴奋地撂下这句,似乎又意识到自家上司的性格。
立马放软声音,好声好气地规劝。
“经理,我知道你一直是凭实力说话,不屑靠人情关系。”
“但你离开销售圈三年,以前的那些老人,升职的升职,跳槽的跳槽,留下来的没几个了。我不想你真的从头做起。”
“这次赵燃代表亚太区来京城视察,表面上没什么,但我收到风声,好像是因为方永新和亚太区产生了点矛盾。”
“这不正是咱们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吗”
“等等,不对不对。”
“中华区一把手的位子本来就该你坐,三年前那是你主动退出,才轮到方永新身上的。”
“现在终于有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物归原主。”
“只要你答应和赵燃见一面”
“好啊。”轻轻的两个字,音量不大,却很笃定。
直接截断了颜菲的滔滔不绝。
她愣了好半天“什么”
白嘉钰微微一笑,尽管他知道颜菲看不见。
“我说,好啊。”
颜菲终于消化了这几个字。
“真的吗那太好了,”开心到一半,又有些迟疑,“就是那个薛景言,他能准吗”
白嘉钰轻哼一声“忘了告诉你,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又一个重磅炸弹落下。
这回,颜菲呆滞了更长的时间。
白嘉钰极有耐心,等着小姑娘回过味来。
三秒后,颜菲总算出声了。
并未欢呼,反倒是吸了吸鼻子,带着点哭腔道“你终于离开那个渣男,我太高兴了,呜呜呜呜”
白嘉钰颇有些无奈“怎么说现在也是总监了,还动不动哭鼻子呢”
颜菲抽噎两声“我就是替你开心嘛。”
白嘉钰哑然失笑。
“既然准备见面,菲菲,你把赵燃的微信号推给我,之前不小心删掉了。”
颜菲不疑有他,立马照做。
白嘉钰发送了添加朋友的申请,想了想,没写什么验证信息。
三年来他也没换头像,赵燃应该认得出吧。
一点儿也不意外的,五分钟没到,另一头就通过了申请。
随着“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提示跳出,白嘉钰盯着屏幕,默数几个数。
对面人果然沉不住气,发来第一句话
我很高兴,我认识的白嘉钰回来了
几秒后,又是一张红酒的照片。
这支酒,三年前没能开封,三年后,我想实现和你共饮的愿望
赵燃这个人,人如其名,像一捧火,也像灼灼燃烧的太阳。
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直白的渴求,与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
当然,那些可爱的优点,仅仅针对白嘉钰。
能够年纪轻轻坐上首席代表的高位,并且因为业绩突出,二十八岁之前就升调亚太区。
赵燃的业务能力,以及御下的功夫,自然出类拔萃。
同时,也十分离经叛道。
放着大集团继承人不做,非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最关键的是,还真让他成功了。
公司里不少女销售都对他芳心暗许。
但很可惜,白嘉钰入职不到一年,赵燃便毫不避讳地在聚餐时宣布,他性取向为男,且对白嘉钰,非常有好感。
公司上下哗然。
唯独白嘉钰自己,一点儿也不意外。
毕竟,他之所以干销售,就是因为知道。
远东集团董事长的外甥,在思睿任职。
为了得到赵燃的好感,当初的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那双清透无辜的杏仁眼微微敛起,掩不住的机锋,却从内里倾泻而出,昭彰分明。
唇畔勾起。
既然已经等了三年,想来也不会介意多等三十分钟。
手机放回床头柜,并不打算马上回复。
恰在此时,病房门把手被扭转。
推开一道缝。
陆眠微冷的声音飘过来。
“我事先提醒你,别再拿之前那副态度对他,只要你有一点过分的地方,我会立刻请你离开。”
随后,是薛景言不耐烦的回答。
“废话那么多,我是他男人,我怎么对他还用你教”
白嘉钰一顿,脸上的表情登时改变。
薛景言推门而入,迎面撞上的,便是一双隐忍着痛苦与悲凉的双眸。
脚步一下子被扎在原地。
本欲接着靠近,也只好止步当场。
莫名不想和那双眼睛对上。
视线闪躲两下,喉结滚了滚,再开口时,尽力做出寻常口吻。
“听说你出车祸了不过伤得不是特别重,陆眠告诉我,医生说半个月就能出院。”
“等出院了,就回家吧。”
话及此停住,闭了闭眼。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吐出准备好要说的一句话。
“上次的事,我不计较了。”
天知道薛景言这么好面子的人,选择用这种忍气吞声的方式把这茬揭过去,是下了多大决心。
本以为,自己都这么退步了,白嘉钰不说感激涕零,至少也得乖乖顺着台阶下来。
哪知道病床上的人只沉默地看他一眼,便扭开视线。
薛景言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脸皮被白嘉钰踩在地上碾。
原本就不怎么情愿的态度,登时又炸了。
“装什么哑巴你还想怎么样”
“是,你是被人设计了,但那些照片也不是伪造的啊,你跟陆眠搂搂抱抱拉拉扯扯难道不是事实”
“我当着全世界人的面被戴了绿帽子,我都不计较了,难不成还想我反过来和你道歉”
陆眠直接打断他的话“薛景言,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白嘉钰抬眼,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隐忍痛苦的表情一松,眸底水光潋滟,细弱的嗓音唤“阿眠”
陆眠一脸心疼。
快步走到病床边,将他搂入怀中,好生安慰。
薛景言气得七窍生烟“王八蛋你给我松手你往哪儿摸呢”
说着就要上前,将两人拉扯开。
白嘉钰抹了抹眼角,适时开口。
“你走吧,以后我们再也别见面了。”
薛景言整个人僵住。
还以为自己听错,许久,才荒唐无比地出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嘉钰”
眼前人却不看他,反而倾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黑卡“我知道,还有这个,也拿走。”
薛景言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是什么”
白嘉钰吸了吸鼻子“你送给我的,里面的钱,三年来我一分没花过。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末尾三个字猝不及防撞入耳蜗,震得薛景言头皮发麻,血气直往上涌。
难以置信般瞪大眼“你现在是在跟我谈分手”
沉默,意味着最肯定的回答。
薛景言立时暴走“白嘉钰”
短短三个字几乎咬碎臼齿,气势汹汹就要朝病床走来。
陆眠厉声呵止。
“你想干什么我带你来,是因为有的话,嘉钰想和你当面说清楚。”
“现在该说清的都说清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而白嘉钰,脆弱地咬住下唇,埋首进了陆眠的胸膛,不再看他一眼。
“呵,呵呵”薛景言踉跄着后退一步。
暴怒的戾气压下来,口气却变得十分不善。
“所以那篇长文根本就没冤枉你。”
“跟我分手,立马勾搭上陆眠,无缝对接,你敢说你没有水性杨花,红杏出墙”
陆眠似乎听得糟心,正想反驳。
白嘉钰又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
那一瞬间,仿佛同那天,包厢里的那个表情重叠。
看得薛景言莫名产生些许亏欠。
“薛景言,在一起三年,我对你一心一意,方方面面,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满足你。”
“我以为,我的付出,你一直看在眼里。”
“平常发脾气,我都当成你性格天生如此。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需要磨合。我迁就多一点,只要日子能过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原来我想错了。”说到这儿,他垂眼,自嘲般轻笑。
“在你心里,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比不上兄弟,比不上事业,更比不上你的面子。”
这一句,相当不客气。
搁以往,薛景言压根不会相信。
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温柔小意的白嘉钰,胆敢如此顶撞。
然而,蓄积的怒火才到半途,便在对上那双氤氲着水雾,饱含控诉的双眸时。
溃不成军。
“我到底有没有勾搭上陆眠,重要吗反正该跪的也已经跪过了。”
“如你所说,就算我是被设计,就算你真的冤枉了我,你也不会道歉。”
“所以,你的问题我不会回答,因为毫无意义。”
“没了我,你还有唐澈,还有赵寒介绍的那么多模特。”
“薛大少爷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何必在乎和我分手”
有一个观点是这样说。
如果在一段恋情中,对方还愿意和你哭和你闹,控诉你的不好,那么至少说明,他还对这段关系抱有期望,没有死心。
薛景言显然是这个观点的忠实拥趸。
最关键的是,白嘉钰有多爱他,三年来他确实如对方所说,一直看在眼里。
看得清清楚楚。
因此,才挥霍得肆无忌惮。
白嘉钰长篇累牍一大段话,他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就是唐澈,还有赵寒介绍的那么多模特。
电光火石间,薛景言福至心灵,仿佛终于找到了白嘉钰异常的原因。
“你在吃醋”
是了,百分百是吃醋。
不然,之前还坚持和陆眠撇清关系,怎么现在反而要分手
薛景言想通了这点,怒火才稍稍减去,又恢复了上位者的自信。
转而咬牙切齿地盯着黏在一起的两人。
陆眠这个小人,当了三年备胎也没能上位,要不是白嘉钰吃醋了,想拿他气自己,怎么可能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没错,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白嘉钰压根不理他,扭头又窝进了陆眠的怀中。
陆眠看起来也很无语,一副不想和他继续掰扯的模样。
搂着白嘉钰的胳膊下滑,竟然搭在了腰上
薛景言看得眼睛通红,差点没把腮帮子咬破。
偏偏只能哑忍。
“行,我知道了。”
不就是想让他扫清身边的莺莺燕燕吗
张口说不行非得用这种膈应的招数
这次算他做错了,他大度,不跟白嘉钰计较。
就当自己眼睛瞎了,什么都没看到。
唐澈那小子,心眼太多,小动作也太多,他不是不知道,纯粹懒得管。
既然白嘉钰介意,他回去就把那家伙撇干净。
当作自己的诚意。
这下,白嘉钰总能满意了吧。
眼见两人合力摆出一副不欢迎的架势,薛景言这么好强的人,当然不会死皮赖脸,自讨没趣。
尽管他看到陆眠摸着白嘉钰的腰,恨不得冲上去把两只手直接剁了。
却也只能翕动嘴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磅”一声,将门摔得震天响。
愤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夹子停更了一天,今天4000,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白白失忆的时候,薛渣天天yy自己被戴绿帽,然后借此折磨白白,黑化后的白白表示,准备让薛渣的yy都变成现实,不谢,哈哈哈哈
对了,毒蝎子版白白心里只有复仇,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