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章 第 28 章
    此话一出,  包厢内所有人的脸色,登时变了。

    赵寒摁灭雪茄,正要发作。

    薛景言便仿佛终于等到一般,  冷冷一笑,目光狠戾异常。

    “我正想着要去找你呢,  你倒好,上赶着来送死。”

    陆眠紧搂着白嘉钰,  对上他宛若杀人的视线,  毫不畏惧。

    “你果然永远都是这么自私自利,  自我为中心,  和你这帮狐朋狗友,沆瀣一气。”

    “要杀要剐随你便,  但今天,我必须把白嘉钰带走。”

    说完,低下头,  不无歉意地看向怀中人,  嗓音温柔又怜惜。

    “对不起,我还是不放心,  偷偷跟来了。”

    白嘉钰尚且挂着满面泪痕,呆呆地回望他,  没有说话。

    这番相顾无言的模样,  看进薛景言眼中,  便是你侬我侬,  扎眼无比。

    他一下子被气笑了。

    “呵,凭什么我的人,我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轮得到你带走”

    而陆眠收回目光,  看向薛景言时,杳无温度的眼底,寒芒流转。

    看起来,竟比他还要生气。

    “就凭我和他的三年之约,就凭你一分一秒,都没珍惜过白嘉钰。”

    不知被哪一个字触到心弦,晕染着水汽的眸微微一荡。

    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带我走,陆眠”

    嘴唇翕动,细若蚊蝇,却无比坚定。

    薛景言倏地瞪大眼,满目的难以置信。

    “白嘉钰你想死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死”

    陆眠失望摇头,双手将怀中人护得更牢,声线越发寒冷。

    “薛景言,你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不是高中生,别再这么幼稚。”

    “我给过你机会,我也希望白嘉钰能收获幸福,所以我选择退出,整整三年。”

    “我以为他过得很好,但原来这三年间,他在你身边,都是这么生不如死。”

    “既然你不珍惜,就别拦着别人珍惜该被珍惜的人。”

    话及此,仿佛不想再多说。

    胳膊从白嘉钰膝盖下方穿过。

    一个发力,打横抱起。

    “我带他去医院,你好自为之吧。”

    薛景言眉心一跳。

    等人被凌空抱起了,他才看到,白嘉钰膝盖处不知何时被刺破,殷红的血液染透了布料。

    看着特别凄惨。

    两个保镖接收到赵寒的眼神指示,正要阻拦。

    薛景言又抽起一支酒瓶,朝他们的方向狠狠砸去

    “滚两个水性杨花,勾搭成奸的贱人别让我再看到你们,都给我滚”

    保镖立时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陆眠头也不回地跨出包厢门。

    “骗子,全是骗子”视线死死盯着离开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薛景言简直快被气疯了。

    理智全无。

    抓起桌面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一支又一支酒瓶攥在掌心,一次又一次砰然砸碎。

    “啪啪啪”

    “嘭嘭嘭”

    整个包厢没人敢再说话。

    偌大的空间,只剩连续不断的爆裂声响,以及他无能狂怒的发泄。

    “什么喜欢,什么爱满嘴谎话,红杏出墙,你就和那个王八蛋死在一起有种别回来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公子哥们面面相觑。

    就连赵寒,也神色莫名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唐澈有些害怕,但他更深知,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稍纵即逝的好机会。

    于是找了个理由,溜出门去。

    来到空无一人的洗手间,拨通某个电话。

    “找个他落单的机会,动手吧,不死,也得给我撞成半残。”

    “记得做干净点。”

    挂断电话,艳丽的唇勾起,渗着骇人的阴冷。

    这是他背着x联系到的人。

    他不管x对于白嘉钰的态度是什么,总之,海岛那一次行动,已然让他认清。

    薛景言心中,白嘉钰的地位有多么不容撼动。

    虽然这次x的出击快准狠,布局周密,成功令薛景言暴跳如雷,彻底厌恶白嘉钰。

    但说不准呢

    说不准白嘉钰之后又放低身段,厚着脸皮磨上一阵,卖一卖惨,薛景言就心软了。

    又开始把白嘉钰当小媳妇儿似的哄着。

    这事儿简直太有可能发生了。

    而唐澈,绝不能容忍功亏一篑。

    再说了,x告诉他京城就快变天,不也是催促他,多加努力,尽快得手吗

    趁着薛景言对白嘉钰最为恼火的当下,彻底斩草除根,断了两人复合的可能。

    到那时,他想上位,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要没了白嘉钰,哪怕失去x的助力,他也有信心,在围绕薛景言的那么多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

    漂亮的眼睛微眯,内里,闪动着毒蛇般的残忍。

    所以啊,白嘉钰。

    该你死的时候,就乖乖受死吧。

    陆眠小心抱着白嘉钰。

    先到车上,再到医院。

    一路就没让他下过地。

    白嘉钰慢慢找回神识后,想自己走。

    一直以来对他温柔体贴的陆眠,却第一次拒绝。

    反把他搂得更紧,格外自责。

    “就当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去得太迟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白嘉钰仰头,视线描摹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颔。

    复又垂眸,轻轻道“谢谢。”

    陆眠苦笑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听到,你在这种情况下的感谢。”

    心脏骤然紧缩。

    白嘉钰抬手,拭去眼角冰凉的濡湿。

    不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爱薛景言,爱得遍体鳞伤,自讨苦吃,如今,终于能够到此为止。

    医生检查过,说是没有大碍,但未来几天,最好不要下地走。

    处理完伤口,连住院都不用,回家静养就是。

    白嘉钰突然拽住陆眠的袖子,死气沉沉的眸子,看向他时,透出请求的意味。

    “我不想回去。”

    陆眠扶住他的肩“那去我家吧。”

    见白嘉钰微怔了一下,立即解释。

    “你腿还伤着,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白嘉钰想了想,觉得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轻轻“嗯”一声,答应了。

    陆眠家里的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清淡雅致。

    大概因为刚从国外回来,除了原有的家具,客厅里显得空空荡荡。

    “我去整理一下客房。”陆眠将白嘉钰安顿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热水,就去忙碌了。

    白嘉钰用目光追随着他进进出出的背影,有些恍惚。

    如果三年前,自己没有失忆

    可能会永远把陆眠放在心中最宝贵的位置吧。

    这么完美又温柔的男人,无论做朋友,还是做情人,都不会有人比他更好。

    既然如此,三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薛景言呢

    白嘉钰有些头疼,闭了闭眼,有一下没一下按着太阳穴。

    “难受吗不如早点上床休息”身侧传来关切的嗓音。

    陆眠伸手又要抱他,被白嘉钰拦下。

    “我自己走吧。”

    陆眠略显失落,却依然尊重他的意愿。

    “好,那么,晚安了,嘉钰。”

    白嘉钰回以一笑,一瘸一拐地朝客房走去。

    等他整理好心情,就正式从那栋别墅搬走吧。

    给自己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从今以后,生命中,再无薛景言这个人。

    薛景言的经纪公司很快发表声明。

    那几张照片,只是剧照而已。

    电影里有这么一段同性剧情。

    所谓的接吻,仅仅是两人在排演,并无别的什么关系。

    虽然很多网友表示并不相信,一个原本在娱乐圈无名无姓的人,怎么突然就能和薛景言有吻戏了。

    但官方给出了解释,同时终于开始运作降热度,很快便也没了质疑的声音。

    白嘉钰接到薛景言的号码打来的电话。

    但并不是薛景言,而是语气冷然的裴安。

    三言两语,意思要他到剧组来。

    为了摆平这事,编剧专门在剧本里加了一段。

    不想让薛景言事业受打击,就乖乖配合,演完几场戏,等电影上映后,把观众糊弄过去就行。

    挂断电话后,白嘉钰买了菜,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陆眠十一点没到,就从公司下班了。

    这几天,为了照顾白嘉钰,每天中午,他都会准时回来烧饭。

    见白嘉钰下了厨房,赶忙上前。

    “我来吧,你不要操劳了,好好休养。”

    白嘉钰摇摇头“没事,这是做给薛景言的。”

    陆眠动作一顿“你要去见他”

    白嘉钰点头“去剧组,陪他演几场戏,澄清绯闻关系。”

    身旁人沉默许久,微微叹息一声,语气有些心疼。

    “何必亲力亲为,这么辛苦”

    白嘉钰笑了笑,并无什么波澜。

    “既然他认为,这三年,我是他花钱养着的小情人,这顿饭,就当我最后一次还给他。”

    当然,还有薛景言送给他的,至今为止,一分也没花过的,那张黑卡。

    如今回想,自己又是何苦。

    为了证明和薛景言在一起不图钱,也不图名利,整整三年,默默无闻地在家里洗衣做饭,连买菜都只花自己的存款。

    却原来,他坚持的这些,薛景言压根不在意,更没放在眼里过。

    对方心中,给予他的定位,不过区区一个靠男人养的金丝雀罢了。

    一只金丝雀,怎么可能拥有平等的人格

    陆眠从来不会阻拦他想做的事。

    听罢,也不再劝,只安静地呆在一边,帮他打打下手。

    白嘉钰很感激。

    能遇上这样一位绅士体贴,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男人,是他的幸运。

    装好饭盒,从陆眠家中走出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二点。

    裴安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

    白嘉钰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急。

    但想到这是自己和薛景言最后的了断,多忍耐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便说自己很快就到。

    盒饭放在副驾驶,驶出地下停车场。

    开到马路上。

    正值午休时间,车辆并不算多。

    白嘉钰稳稳把着方向盘,十字路口的信号灯恰好转绿。

    脚踩油门,快速行驶过去。

    刚到路中央,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什么东西。

    猛然扭头。

    左手边,一辆重型卡车全力加速朝他冲来,对红灯不管不顾,更不按喇叭。

    明摆着要活生生地撞死他

    白嘉钰的反应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快。

    然而,面对猝不及防的蓄意谋杀,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砰”

    车窗轰然撞碎,剧烈的疼痛四面八方来袭,摧毁神经。

    眼前一黑,下一秒,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渊薮。

    白嘉钰分不清,他在广袤无垠的黑暗里挣扎了多久。

    浓稠而又闷窒的胶质死死将他包裹。

    寸寸收紧,仿佛要逼他沉沦在这生机全无的死海之中。

    每一次挣扎,都耗费了全部力气。

    然而他并不放弃。

    不知多久,终于艰难地撕开一道缺口。

    明亮的光从那头照进,晕染出希望的色泽。

    白嘉钰没有犹豫,循着本能,一跃而入。

    沐浴进那温暖光线的瞬间,浑身陡然一空。

    如同一直束缚身体的枷锁被抽走。

    躯壳舒展,前所未有的轻盈。

    毫无准备地,眼前一花,无数斑斓的画面帧帧闪过。

    清晰,完整,真实无比。

    是他曾经,不管努力多少次,都回想不起来的。

    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

    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前赴后继连贯一起,组成他记忆深处,镌刻透骨,难以忘怀的回忆。

    第一个场景,是他在图书馆徘徊。

    阳光柔暖,窗明几净。

    于一座书柜前驻足,正欲拿一本书的时候。

    被另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匀称的手抢了先。

    他微微一怔,扭头,瞳孔收入了一道比他略高的身影。

    洁白的衬衣,乌黑短发,淡金色的线沿着轮廓描摹,勾勒眉眼。

    愈衬得整个人神清骨秀,相貌绝佳。

    是陆眠

    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停止运转。

    “你也要这本吗”

    他愣在当场,一时没回上话。

    陆眠微微一笑,双手捧着书,递至他眼前。

    “那,让给你吧。”

    那抹颀长身影很快离去。

    他揣着书,神思恍惚地往外走。

    没有看路,“咚”,一下子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他连连道歉,抬起头来,正对上另一张桀骜不羁,倜傥非凡的面容。

    薛景言双臂环抱,有些懊恼。

    “啧,最后一本,被你拿到了啊。”

    第二个场景,是他在操场步行。

    一圈一圈,仿佛刻意等待着谁似的。

    直至某一秒,终于走来一道熟悉的人影。

    不远处有人惊呼。

    下一秒,急速的破空声直逼面门。

    他慌乱后退。

    一个不小心,“咔嚓”一声,扭得脚踝生疼。

    那人很快走近。

    “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蹲下来,乌黑的发,纯白的运动衣,淡金色的光线描摹轮廓。

    那张一望便令人心生好感的脸。

    分明还是陆眠

    心脏一滞,随即,如擂鼓般疯狂跳动。

    他被陆眠背上身,来到医务室。

    值班医生扔下一瓶药油,陆眠卷起他的裤脚。

    “我帮你揉揉,可能会有点痛。”

    “难受的话就告诉我,不要忍着。”

    一道温柔而不失巧劲的力道覆上脚踝。

    还没到两分钟,医务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穿着球衣,发梢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薛景言,极为不满地走进来。

    “行了陆眠,有你什么事啊”

    “人家是来看我踢球的好吗”

    第三个场景,是某幢教学楼的大厅。

    他坐在休闲区的白色椅子上。

    轰隆隆的雷声在天边炸响。

    暴雨哗啦啦地下。

    下课铃准时奏起。

    原本空旷的大厅,很快变得挤挤挨挨。

    他呆在不起眼的角落,期待某个人。

    然而,直至拥挤的大厅恢复空旷寂静,都未等到那抹身影。

    失望地低垂眼睫。

    下一秒

    “没带伞吗我可以捎你。”

    伴着清隽冷秀的嗓音,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白衣,黑裤,干净的着装风格,以及握在修长匀称的指节之中,整整齐齐的折叠伞。

    映入视网膜的瞬间,瞳孔骤缩。

    是陆眠

    “脚上的伤是不是还没好我扶你。”陆眠体贴询问,绅士地递出掌心。

    他伸手,将自己的指尖搭上。

    折叠伞自动撑开,两人肩并肩,步入滂沱的雨幕之中。

    没两步,身后传来鞋底踩水的“踏踏”声,又快又急。

    陆眠的肩膀搭上一只手,用力扳过。

    他也随之转头,收入被淋成落汤鸡的某道人影。

    薛景言全身湿透,优越的下颔弧线紧绷。

    攥着一把黑伞,没好气地瞪视陆眠。

    “我借到伞了,既然是来找我的,就不用你这个好心路人代劳了吧”

    最后一个场景,变作觥筹交错的饭局。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们围坐一圈,推杯换盏,喝得红光满面。

    因而,出现在席间,满脸不耐烦的薛景言,便显得尤为扎眼。

    吃饭中途,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其他人身上。

    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将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向薛景言。

    薛景言自然不是瞎子。

    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转动酒杯。

    两人视线有好几个瞬间的交汇,颇具意味。

    散席后,他将薛景言堵在走廊中。

    “薛先生,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身材挺拔,容貌俊逸的男人斜斜挑眉,状似不明所以。

    “哦为什么你们公司的生意,都做到娱乐圈了”

    他微微低头,显出几分羞赧。

    “是我个人的请求。”

    此话方落,身前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邃又危险。

    他恍若不觉,用上十分怅然的语气。

    “我在大学的时候,错过了很多,还以为,这一辈子就会这么错过。”

    “没想到今天重遇故人,或许是上天给我一个机会,弥补遗憾。”

    这几句,似乎正中薛景言下怀。

    眉骨轻抬,潇洒撑臂,将白嘉钰困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俯首望来,墨瞳微眯,喑哑的嗓音格外蛊惑。

    “这样啊,那我要是拒绝,不就显得铁石心肠吗”

    白痴,这种鬼话也信。

    白嘉钰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无情嘲笑。

    仔细分辨,竟然是

    他、自、己

    这个荒唐而震惊的认知横空劈来,鲜明地凸显在脑海之间。

    不容否决。

    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一秒,病床上的人,猛然睁眼。

    天花板的雪白刺入视网膜,瞳孔狠狠抽缩。

    白嘉钰的口鼻还戴着呼吸机,意识混乱回笼。

    干涩的唇瓣起合,完全无意识地,由本我操控,喃喃出声

    “原来,这才是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昨天大家被薛渣气得不轻,今晚爆肝码了五千字,进度直接拉到了恢复记忆大家可以放心了吧黑化版白白复苏,今后只有他虐薛渣的份了

    s感谢凤凰儿和曲误君顾两位大宝贝的地雷感谢小看和可可很可爱吖两位小可爱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