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钰愕然地瞪大眼睛。
那些画面稍纵即逝, 情绪激烈又不明所以,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歇斯底里的原因。
只呆呆地愣在原地。
薛景言好像看准机会,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 一把拉过他的手。
“别去别去找陆眠好不好”
语气很轻, 高傲的眉眼耷拉下来,好像被雨淋湿的大狗狗。
白嘉钰对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眸子,唇舌翕动几番,都说不出话。
由于刚才那些画面的打岔,原本淤积胸腔的怒火一下子悬在半空, 上不去,下不来。
他突然无比鲜明地意识到, 今时今日的薛景言, 真的和失忆期间那个霸道自我,颐指气使的薛大影帝判若两人了。
彼时, 眼前这个人多么任意妄为, 做任何事都从来不顾及他的意愿。
何曾像如今, 为了他,一再低声下气,苦苦挽留。
或许上辈子没了那混沌不知所谓的三年,他和薛景言之间的感情,真的能经受住考验。
但,上辈子终究是上辈子。
不能因为看到了一些没头没尾的片段, 就把它们作为这辈子选择的依据。
就算上辈子的薛景言并没有存心背叛, 值得原谅, 这辈子的自己,也不能辜负陆眠。
念及此,紧绷的下颌弧线一点点舒展。
不再横眉冷对了, 却也并无停下脚步的意思。
喉结滚了滚,别开视线。
“其实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再三强调上一世,我又怎么会知道,陆眠对我用情如此之深”
不断在梦里看到他和薛景言相处的点点滴滴,定然非常痛苦吧。
白嘉钰说完,就要甩掉抓在胳膊上的手,径自离开。
哪晓得这句话成了点燃炸弹的信引,听得薛景言一下子涨红眼眶,脖颈青筋毕现。
掐着胳膊的力道陡然增大,坚硬如钢铁。
白嘉钰痛得眉头皱起,未待开口,下一秒整个人被一把扯过。
脚步踉跄,重心后移。
薛景言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胃痛似的,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将他狠狠顶上墙壁。
白嘉钰撞得脊背生疼,倒吸冷气“你”
“陆眠对你用情深,我对你用情就不深了吗”薛景言近乎失去理智地怒吼出声。
“白嘉钰,有时候我都在想,究竟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为什么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永远都是我活了二十多年唯一动心过的人,我们也永远在开头拥有过美好时光,然后就彻底撕裂。”
“我每天醒着的时候,要看你和陆眠卿卿我我,睡着了还要继续看你和他卿卿我我,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你是不是打算去找他还打算答应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我不准你见他,死也不准除非你今天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我绝对不允许你爱上第二个男人”
白嘉钰脑中一个激灵。
突然回想起刚才的片段中,自己说过一句话
是不是宁愿死在外面都不肯见我一面
一种莫名其妙,害怕失去,又或者曾经失去过的恐慌,潮水般席卷上来。
他一下子绷起面色,嘴巴先于大脑斥责“会不会说话什么尸体不尸体的,你就这么想自己死吗唔”
未完的字句被尽数堵回喉咙。
薛景言冰凉的唇狠狠碾上来,两手卡着肩膀,将他牢牢钳制。
狂暴的吻裹挟着浓浓的绝望与痛楚,不容抵拒地入侵,进犯每一寸神经。
令他通身发软,喘不上气。